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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小说网 > 剑尊,有病 > 第70章 白首痴念

第70章 白首痴念

    霍晅忘情, 一蹴而就,修得金丹。沈断却难以突破心结,修为停滞三十年。    沈留情小声细气的劝勉, 他多懂事, 展露一点笑意, 表明年少无知时轻狂事而已, 无关痛痒。    修为却依旧未有寸进。    沈留情冷言冷语的激励, 沈流静也内疚使他忧心, 反过来劝勉沈留情, 言语咄咄,掷地有声——他早已对她忘情。沈留情冷笑一声, 怎么会信他满口胡言?    沈流静就差把心挖出来给他看了。他也自以为早就忘情。    那山中不过数日,又何来的情如磐石?何况, 她既无心,他便休矣!    纠缠作态,岂不可笑?    然而通达明里的沈流静,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能明白那么多至深之理, 却仍然不能结丹。    沈留情软硬手段都施展了一个遍,这少年温良如玉, 人前静淡疏离,和光同尘, 似乎没有一点棱角。可修为却骗不得人。    沈流静又何尝不知, 能抓住一点天道影子的有天赋者, 寥若晨星。他自年少起, 便下定决心,必定要以大道为重,不该以情思这点微末小事为羁绊。    他出生便在这空镜墟之中,自小来修行如饮水吃饭一般便易,从来都不知道,有朝一日,修行一事,竟也是这般的——知易行难。    那一日,他从灵霄峰给新入门的弟子讲学回来,在山巅驻留片刻。他近来白日讲学,夜里也常出山寻些灵草,猎杀一些灵兽,自觉格外充实。    可才在此处偷得半分的闲,心思尚未沉凝下来,那人倨傲的神光、敷衍的浅笑,还有那发间剔透的流苏、灰扑扑的桃木墩子,就如山风一样猛烈的又闯回了心间。    此时,山外天边,忽而散尽乌云,云蒸霞蔚,雷光如同一条闪着厉光的神龙,在云霞之间穿梭。雷龙盘桓数圈,首尾各有一点紫芒、一点金光,如两颗耀眼的星,追随这雷龙嬉戏。    这“游龙戏珠”的异像,许久才慢慢散去。    沈流静心头猛地一空,已有了预感。    沈留情不知何时,也落在了山头上。他平素话多,沈崔嵬便说过,他就像个凡间花楼里上了年纪的驼背老龟客,整日絮絮叨叨不知所云。    今日,只是正经的叹了口气,慢慢道:“她结丹了。”    真是她结丹的天象。    沈留情看他站在山头,仍旧是那般四平八稳、不动如山的德行,可却深知,沈流静这样的性情,若不动情,也就罢了。一旦动情,自然是至深至重。    怪也怪那丫头,生的好看,性情出众,剑法又精纯,简直讨人喜欢的要命。更别提,她下的血本,凭着一腔孤勇,少渊山里拼了命保住沈流静一条性命,叫他怎能不情根深种?    沈留情思虑了良久,不知怎么才能安慰的了他,磨蹭了许久,才自以为贴心:“你看,她如今已经结丹,你若再不抓紧些,将来……要管她叫一声前辈了。你想想,你叫她一声霍师妹就算了,要你叫她霍师叔……不成,不成,那个始乱终弃的臭丫头……”    这之后,沈流静不顾沈留情反对,坚持闭了死关。最终堪破心魔,顺利结丹。    空镜墟上,内门弟子之中,还未有哪个结丹时,像他这般“顺利”的。可沈留情一心觉得自家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实在得意透了,好一段时日,言语之间都是他这大侄子,如何如何的天资过人,禀赋非凡。    沈流静出关后,却连他这大爷都没见一面,便去了云浮山。    是以,也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鬼命数。沈流静到云浮山的第二日,就又碰见了她。    彼时云浮山还不叫外道陵,尚是修真界的一处灵山所在,又因此处有妖族聚居,妖气与灵气融合交杂,常有灵草变异,也有不少妖兽出没。因此,修士也常往其中搜寻些材料,用以炼丹炼器。    他刚从一处炼器坊出来,街道上人群熙攘,纷扰来去,各自有各自的繁忙。谁也不会多看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沈流静本要向南,偏就往北看了一眼。    她便隐在人群中,眉心一点厉色,一身风尘,阔大的青碧色长袍披在身上,也不知衣裳过于宽大,还是人实在太瘦,竟是形销骨立。    青色的衣袍里裹满了风,她整个人也如苍翠的竹。    再也不是他深刻记得的,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了。    霍晅刚从妖林出来,一抬眼,便与他隔着人群对视。    沈流静没料到,她这样光明正大的看了过来,自己反而一愣,继而心中自嘲,遑论前情,心虚的也不该是他。    她敢看他,他更该理直气壮。于是暗暗将这场惊喜若狂的重逢当成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他轻轻扯开唇角,拉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来。——还要他如何?待她够客气了。    霍晅微微皱眉,眉峰一挑,见他腰间一枚玉石,浮刻着空镜墟的印记,亦是冷笑一个。    沈流静要走,她却阔步而上,敷衍至极的一拱手:“道友,有银子吗?”    沈流静:“……”    最后,他还是拿了银子出来。    霍晅将荷包捏在手中掂了掂,这才矜贵的抬起眉,正眼看了沈流静一眼。    白衣洁净,神色宁和,倒是挺俊俏,浑身上下也只有空镜墟的铭石不太顺眼。再者,就是眼神猥琐了些。方才她一出来,他便盯着她瞧,当她是老糊涂了?    沈流静不欲和她纠缠,正待要走,霍晅又问:“有灵石吗?”    这回,沈流静惊诧的间歇长了点。    霍晅轻哼一声:“瞧道友穿的这样光鲜体面,又是玄心宗的高徒,出门总不能不带灵石?”    沈流静深感头痛,他欲要抽身而退,她又何必这样纠缠?    “看道友穿的……”    她那身碧衣裳,不过是凡尘的棉麻布料,实在不算什么好的。    沈流静便道:“看道友双眸藏慧,亦是正道名门,何至于连银子、灵石都没有?”    “出来的急,忘了。”霍晅瞥他一眼,“双眸藏慧?呵,道友看的倒是仔细。可知,直视为傲,侧视为谦?”    沈流静眸光深深,看不出半点情绪,却在心底极深极深的叹了口气。    就在霍晅要走时,沈流静给了她灵石。    霍晅穷的潦倒,又惯来不怎么珍贵自己的脸皮,得寸进尺:“有灵丹吗?”    沈流静便给她灵丹,空镜墟的十灵丹。银子、灵石、灵丹,她若开口,无有不应。    霍晅随口嗑了一颗,将鳞血剑驻在地上,一柄惊世宝剑,硬当成了拐棍,就这么杵进了宿雨初霁的湿润土壤之中。    她又是常见的敷衍:“多谢道友慷慨解囊,不日自当亲自登门拜谢。双倍奉还。”    沈流静长眉隐去了锋芒,只是淡淡的扯出了一点蜻蜓点水、一闪而逝的笑意。    霍晅:“道友,笑什么?”    沈流静道:“没什么,不过,想起一句诗来,叫做桃花依旧笑春风。”    霍晅眯了眯眼:“道友雅兴不浅。”    这句诗的前半句是——人面不知何处去。就是暗指她不要脸呗。    言毕,二人便客客气气的拱手作别,分道扬镳。    这之后,霍晅随意找了家饭馆,便坐下吃饭,桌上很快就堆了好几根大骨头。    沈流静和她分开,如释重负,不过片刻,却又尾随而至,默默的坐在了对面的茶摊上。    霍晅一共啃了五六个,将沈流静给她的银子花去了小半。沈流静身上这东西带的不多,几乎是全给她了。就这样,默默的看她吃完了肉,才想起自己身上那几个铜板,连茶钱都不够。    他脸皮薄,可不似霍晅,到哪儿都能腆着一张脸。正思忖着,不若捏一个障眼法,面前便丢下一点碎银子,替他付了茶钱。    他抬头一看,却是霍晅不知何时过来,替他解了围。    茶摊上的油茶果做的不错,霍晅拿着一串,边走边吃。沈流静跟在她身后,落后半步,竟相安无事的走过了大半条街。    霍晅吃了油茶果,冷眼一瞥,慢慢道:“道友打算跟着我到何时?”    沈流静定定的看着她,正色道:“我昨日来,在前面租住了一处灵府,已经布好防护大阵。道友可暂去一避。”    霍晅垂下眉目,略一思索,便欣然一笑:“道友真是古道热肠,令人敬服!还请道友带路。”    彼时,霍晅已不记得他了,但她已亮出鳞血剑,料想此人已得知她身份。他既然知她是谁,霍晅也不必客套,更没有自报姓名。    何况,这人看来,也是一身端方正气。她虽不喜空镜墟,但玄心宗毕竟乃是正道名门,想来,教出的弟子也不会太差。因此,对他还算有三分信任。    沈流静原拟在云浮山下长住,前日一到此处,便先租下了山脚下一处灵符。此处灵气充裕,他将霍晅带回来,安置在侧室之中,便借故自行回了房间,打坐修行。    沈流静一坐下,便极快的通玄入定。    从前不得一见,总觉沉淀在心,难舍难离。今日重逢,他方才明白,沈留情常劝他的放下,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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