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0)
监到太傅,谁会承认我离宫多日?” 所有的人都会站出来证明是他在撒谎,是他在蓄意污蔑嘉贵妃。 更何况——“在御舟上得见皇阿玛时没说,如今更加不能说了。”他讲道。 “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此事告知皇阿玛?”和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永琰点点头,望着和静满脸失措的模样,并不觉得意外。 他初得知自己被嘉贵妃的人盯上时,也是同样的震惊、害怕,也想着回宫之后要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皇阿玛,让他为自己做主。 可冷静下来之后才明白,谁也不能为他做主。 这件险些要了他性命的事情,他只能暂时当做从未发生过。 和静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事实正如永琰所说的那般,没人能证明嘉贵妃的恶行。 这宫中,如今说是被她只手遮天了也不为过。 “七姐,从今日起,我们不可再任由景仁宫摆布了。”永琰眼神坚毅地说道:“到底如今的境地已经不能够再差,没什么好怕的。” “七姐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大势当前,你纵有心相争,却也一定要学着韬光养晦,自保才是万事的前提。”和静劝道。 “七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和静望着眼前赫然比之前不知长大了多少的永琰,心底忽然涌现一阵极浓烈的酸楚。 “七姐对不住你,竟让你受了这么大的苦。”她有几分哽咽道:“但你下次再做什么决定之前,万不能再瞒着我了,知道吗?纵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也能有个照应——” 永琰点头答应下来。 和静的情绪勉强得以稳定下来,在一旁的雕花月牙桌边坐下,一面取出了手帕拭泪,一面示意永琰坐下说话。 永琰在她对面的椅上落座。 和静这才忽然想到:“对了,你方才说你在宫外之所以躲过了嘉贵妃手下之人的迫害,是因得了他人相助?是谁帮得你?” 提到这里,永琰稍作犹豫了一下。 和静见状说道:“你且放心,七姐只是想记个恩情,不会对旁人说起此事来的。” 永琰离宫一事不可向外摊开,他为人所救自然也不宜大肆宣扬。 而且若真传开,只怕还会给恩人带来麻烦。 救了永琰,等同是得罪了嘉贵妃—— 想到此处,她又问了一句:“他们可知你身份?” 永琰想了想,点了点头。 冯氏起初不知道,可和珅似乎早已得知了。 和静道;“那更要记下这份恩情,来日加倍偿还了。” 永琰“嗯”了一声,这才与和静说道:“起初我虚弱昏迷,救我之人乃是正红旗驴肉胡同里,钮钴禄氏家的一位太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阅读。) 174 以她为先 正红旗,钮钴禄氏? 住在驴肉胡同里,想来身份不会太高。 和静便又问道:“你可知这位太太夫家主人的名号?” “这位太太是初嫁新妇,本为英廉府上的小姐,不知七姐之前可认得。” 和静闻言登时惊住。 “英廉府上嫁出去的小姐?”她吃惊地印证道。 永琰点头,又道:“她夫君叫做和珅,如今为皇阿玛御前一等侍卫,今日亦在随扈侍卫当中。” 和静沉默了一刻。 英廉府上嫁出去的小姐,夫君是和珅。 这便绝不会出错了。 救了永琰的,竟然是冯霁雯。 “又是她。”她不知是喜是忧地叹了口气。 永琰听得一愣。 什么叫做‘又是她’? “你有所不知。”和静说道:“去年香山枫会,九妹在香山别苑中不慎落水,便是她跳入池中及时相救的——只是公主在外落水不宜对外宣扬,我纵是有心谢她,也只能在所能顾及的范围之内帮一帮她。” 上次在淑春园中,事后冯霁雯还向她道过谢,只是她……担心冯霁雯会以恩相挟,故而仍然未有挑破。 可没想到,和恪那份还没还清,永琰又被她救了一命。 这牵扯,当真是越来越深了。 永琰听罢冯霁雯还曾救过和恪,不由倍感意外。 “没想到还有这些渊源。”他讲道:“她虽有时说话不中听,但心地却是不错的……她救我时,尚且不知我身份。” 和静听罢没有说什么。 坦白来说,她之前因外面的流言蜚语,对冯霁雯是存有极大成见的,虽帮过她,包括邀她参加牡丹会,可全是看在她曾救过和恪的份儿上,而对她本身的人品,向来不敢恭维。 也正是因为信不过冯霁雯的人品,所以一直才没将她救过和恪之事明言。 可几番接触下来,虽瞧着她性格确实不大好,可大多是别人先犯得她,而非她主动招惹。 只能说不是个好欺负的。 且那次她在淑春园中与自己道谢,也只是道谢,并没有借着此事攀附或是巴结,道完谢便寻了藉口离去了,反倒让她有些吃惊。 再者,正如永琰所言,一个愿意对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人,心地应是不错的。 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这厢对冯霁雯逐渐改了观,永琰则问道:“那日在牡丹花会上,出于谨慎,我特意托了冯氏代我将玉牌转交给鹤公公,用来与七姐传信,可是出了差池了?” 和珅与他说过,但他不知细节。 和静点头,将当日的情形说给了他听。 听到冯霁雯险些被冤枉盗窃皇子玉佩,永琰不禁倍感意外。 怪不得她回去之后那样生气,逼问他玉牌的来处。 最终没问出什么来,干脆将玉牌砸在他身上,要他滚蛋…… 当时他无疑也是气愤的。 可如今想想,到底还是自己太过不谨慎了。 只想着为避人耳目不可将玉牌直接交给七姐,而是由鹤公公从中转交较为妥当,却忽略了冯霁雯的安危。 实则那件事情本身,就是有着不小的风险在的。 只是当时他尚且不知皇上有巡京之意,除了借着牡丹花会向和静传信之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想到这些,永琰心中不禁涌现了几分愧疚之意。 他在宫中这几年可谓尝尽冷暖,从下人到外祖家人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越是如此,别人的援手便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隐约记得额娘弥留之际,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为人在世,仇可以不报,但恩一定要偿。 他听进去了一半。 恩他会还,但仇也必然要报。 虽然他知道自己力量渺小,甚至连自保都是问题。 但倘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加倍偿还。 他想,他既侥幸活了下来,必然就是有机会的—— 他暗暗抿紧了唇。 …… 和珅接下了钱应明一案,结案前暂不必去宫中当值,故而次日一早,便直接去了理藩院。 “大爷接下来怕是有的辛苦了,奴婢昨晚守夜,见过了子时,书房的灯火都还没灭呢。”內间中,小仙对冯霁雯如是道。 过了子时都还在书房呆着? 这人该不会一整夜没睡? 冯霁雯讶然地想。 而当她来到书房中欲铺纸练字儿时,瞧见了书桌上那厚厚一沓纯手抄的随笔之后,不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随手翻看了几张,其上记着的皆是理藩院所办之案的相关事项。 字迹略有些潦草,可见是梳理时随手所记,然字体却也另有一番飘逸的美感。 可这厚厚一沓,没个一整夜只怕真也难梳理的出来。 冯霁雯这才忽然想到昨晚他同自己说,须得尽早熟悉理藩院那边的规矩与办案流程—— 却也没料到他动作竟如此之快,半刻都没耽搁,愣是拿歇息的时间给顶上了。 皇上又没圈定期限,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都不顾虑自己的身体吗? 想到他今日用早饭时略有些疲惫的面庞,冯霁雯皱了皱眉,将他来不及收拾的书桌细致地整理了一遍。 皱眉罢,又忽然皱了皱鼻子。 奇怪,她如今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 …… 和珅去了理藩院,大致熟悉了一番环境。因理藩院同大理寺不同,其主要的职责并非审查案件,加之和珅只是临时挂理藩院侍郎衔,奉皇上之命查办钱应明上诉一案,其余的概不掺和,故而并无公务需要交接。 他心中对理藩院这边的情形大约有了底儿,又估摸着该到了下早朝的时辰,便往了英廉府拜访太岳父冯英廉去了。 “正想让人去请你来着。” 冯英廉说道。 他恰刚回府,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下,直接便将和珅请去了外书房说话,自个儿在太师椅上落座之后,又示意和珅也坐,一面正色说道:“你既未涉及过官场,更不曾办过案,陡然接手皇上吩咐下来的这份差事,一时觉得无从下手也属正常之事。但你心思机敏,洞察力强,要想办好应也不算过难,暂时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摸清楚了,再从中寻求解决之法——一步步来,莫要着急。” 和珅受教地点头:“太岳父提醒的是。” 冯英廉正要再说什么,只听和珅在前面说道:“实则孙婿今日前来,另有一事需向太岳父打听详情。” 另有一事? 冯英廉“哦?”了一声,示意他讲。 见和珅在此关头专程与他提起,冯英廉不由下意识地以为必然是一件比钱应明一案更加重要之事,故而满脸肃然之色。 “是同霁雯相关之事。”和珅先道了这么一句,又补充道:“应是去年乞巧节前后所发生的一桩旧事。” 老爷子脸上的肃然之色一下子没绷住,塌了。 正事说的好好地,怎么忽然就转到他丫头身上来了? 而且去年乞巧节前后…… 那不正是月牙儿为了福康安那小子跳护城河的时候儿吗? “陈年旧事,还提它作甚。”说到孙女的这段黑历史,护短狂魔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了,却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两个人过日子,还需得往前看才能过的长久。” 和珅闻言愣了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之后,旋即忍不住失笑摇头。 可也不好明说老爷子误会了,只极有礼貌地先道了句“太岳父字字珠玑,孙婿领受了”,才又说道:“可小婿近来听霁雯说起去年乞巧节前后,在静云庵中落水一事,总觉得有几分蹊跷,心中始终难安,思前想后,方才决定同太岳父了解一番当时的详具经过——” 这下换冯英廉愣了。 月牙儿于静云庵中落水之事? 哦,原来要问的竟是这个么? 倒是他这个做长辈的给想偏了…… 他就说,好好的孙婿怎么说小肚鸡肠就小肚鸡肠起来了呢。 原来是放着眼前的正事不急着去处理,反而将他家丫头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望着面前的年轻人,冯英廉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难言的发涩。 他忍不住在心底欣慰地喟叹了一声。 由小见大。 他果然没将自己唯一的宝贝孙女儿托付错。 “说到此事,确是有几分蹊跷在。”他敛起心中情绪,转入了正题与和珅讲道:“当时据月牙儿身边的丫鬟招供,她是受了月牙儿身边前管事嬷嬷的唆使谋害月牙儿性命,而那位嬷嬷在赶去静云庵的路上马车自桥上跌落,当场身亡,线索便就此中断了。” “此事我后来也着人暗中调查过,但均一无所获。”冯英廉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做事干净不留一丝线索,倒真像是主仆间的私怨所致。” 但他很清楚绝不会这样简单。 可他查无所获,纵是守株待兔,却也未等到对方再次冒头——令人不知该庆幸还是该不安。 和珅听罢目露思索之色。 他笃定事情做的哪怕再干净,可只要发生过,便一定有迹可循。 若什么都查不到,多半是入手的位置不正确。 想到那名疑似作案丫鬟的汪家大公子身边的静姨娘,他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待按着此人在官府处登记的户籍所在地将其身份查明,再作打算不迟。 他心下有了计较,但因事情尚未明确,便暂时未有同冯英廉提及。 只是道:“太岳父亦不必过于忧心,此事彻底查明之前,我必会护得霁雯周全,不叫她再受一丝一毫的威胁。” 此事他必要彻查到底,直至抓住那只幕后黑手为止。 正如他方才所言,他不愿让冯霁雯受到任何隐性的威胁,哪怕一丝一毫。 冯英廉则嘱咐道:“此事我也一直让人在月牙儿身边留意着,你若是有什么发现,万不可瞒我,更切忌贸然行动。” 事情做的这么干净,只怕其背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孙婿明白。”和珅态度恭孺地答应下来。 …… 天色临昏,汪宅中,四姑娘汪黎珠自母亲孙氏的院子里出来,一双眉头皱的死死地。 自从她兄长汪黎隽被父亲汪士英亲自下令责罚,伤了一条腿之后,大受打击的母亲便也一直卧床不起。 作为家中唯一的嫡女,她****都要来床前伺候。 倒不是她真有多么地孝顺,而是还有两个多月便是选秀之期,她没有什么出彩的才艺,便想着从孝道上做做文章,也好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加身,纵然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至少也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抓住把柄,借机指责她不孝。 故而这段时日她几乎都没什么机会出门儿,简直要闷坏了。 和府里其他庶出的姑娘不同,汪黎珠是有着单独的居院的。 虽然不大,但在人口不少的汪家,已是没得说了。 她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远远地就瞧见有一名着青色比甲的小丫鬟等在那里正张望着。 “那不是三姑娘身边的小桃吗?她怎么来了?”汪黎珠身边的丫鬟说道。 汪黎珠微微动了动眉头,那名叫小桃的丫鬟见着了她,已然小跑了过来,匆匆福了一礼,便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同汪黎珠说了两句话—— “……” 汪黎珠听罢眼睛一亮,视线中夹杂着一抹落井下石的兴奋:“当真?” “是奴婢察觉了不对,悄悄跟在三姑娘身后,亲眼瞧见她从后门儿送信人那里把信接过来的……也就一盏茶功夫前的事儿,奴婢觉得不对劲,立即就跑来给四姑娘报信了!” “如果消息没错儿,回头必重重赏你——走,去后云阁!” 后云阁是汪府庶出小姐们的闺阁,本分上下两层,却因三姑娘汪黎芸同嫡出的汪黎珠交恶的缘故,无人愿意与其往来,故而如今二楼之上只住了汪黎芸一人。 汪黎珠带着几名丫鬟提起裙子脚步匆匆地直接上了二楼,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 待上了二楼,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汪黎珠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开门!”她对丫鬟吩咐道。 丫鬟得令,上前一把将虚掩的房门推开了来。 ==== PS:近来熬夜上火,不幸长了口腔溃疡,疼的说话直吸溜儿,张口就一股刻意翘着舌头说话的做作劲儿…令人悲痛。 那啥,明天加更啊小宝贝儿们~我要早睡早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阅读。) 175 重罚(月票×120加 迎面而来的是女子闺房里特有的茉莉馨香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烧焦之气。 似是纸张被烧着的味道。 “四妹?你来做什么?” 汪黎珠跨过房门门槛,不顾忽然受惊的汪黎芸问询,目光直接定在了八仙桌下一只正燃着的火盆上。 火盆中隐隐可见是几张信纸与信壳,此际已被火舌吞灭了一半之多—— 果然有猫腻! “快把火给我扑灭了!”汪黎珠连忙地道。 看到她身侧站着的丫鬟小桃,汪黎芸这才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见两名丫鬟冲着火盆而来,忙地上前阻拦,一面看向汪黎珠,冷着脸忍怒质问道:“四妹忽然闯进我房中究竟是为何意!” “少跟我在这儿装无辜了!”汪黎珠皱着眉头看向丫鬟急急地道:“不必理会她,还等什么,赶紧把火给我扑灭了呀!” “是!” 汪黎芸被汪黎珠身边横行惯了的丫鬟一把推到桌边,腹部撞到了桌角之上,疼得脸色当即煞白。 见两名丫鬟一个去取茶壶,一个将火盆移了出来,她心底陡然一沉,当即顾不得许多,忍痛扑上前去,欲阻止二人。 “嚓!” 那名丫鬟手中提着的茶壶被她生生撞离了手,砸落在地上碎成一片,茶水迅速地洇漫在地板上,碎瓷跟着迸溅到一旁的汪黎珠身上,惹得她一脸嫌弃皱眉跳着脚闪躲,一面不管不顾地催促道:“把火盆给我掀了!快!” 再不灭只怕就留不住证据了! 汪黎芸狠狠推了那名丫鬟一把,火盆却被另一名丫鬟一脚踹翻了来。 “哐当!” 急乱之下,那丫鬟的力气用的过大了些,导致火盆在空中翻了个儿,最终火盆倒过来扣在了地上,带火的纸片却飞的到处都是,汪黎珠受惊一阵惊叫,连忙地退到门外去。 “都给我踩灭了!”她拿帕子掩着口鼻指使着丫鬟们。 几名丫鬟惊慌失措地扑着散在各处的火苗。 其中被烧了一半的信封为牛皮纸制,不慎飞到了隔开内外间的纱幔旁,火苗一点便着,火势沿着纱幔突地向上蔓延,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席卷了半边纱幔! “不好了……烧起来了!” “走水了……快,快去让人取水过来灭火!” 几番折腾下来,火是得幸被灭了,后云阁二楼中的陈设却被整整烧没了一半,府里的人均被惊动到。 “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院正堂中,汪士英手掌握拳重重地敲打着茶桌,望着两个女儿和一群因为救火而满身脏污的丫鬟,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儿了。 因为行贿之事被罚俸不说,他如今在钦天监里可谓处处遭人排挤,处境艰难,偏生家里的糟心事也一桩也接着一桩,处处不让他省心! 前些天刚打断了那惹事生非的兔崽子一条腿,心中有怒之余不免多少又有些后悔,如今妻子卧病在床,家中中馈无人打理,管家事事都要来向他请示,今日更甚,府里的小姐竟直接把半座阁楼都给点着了! 她们这是要上天吗? 啊!? “爹,今天这事儿可不是女儿胡闹!”汪黎珠站了出来,指向汪黎芸道:“是有下人瞧见了三姐私收男子书信,我急着赶去查看真相,三姐心虚之下将书信投入了火盆焚烧,这才造成了如此局面!” 她唯恐天下不乱地直接称汪黎芸私收男子书信。 汪士英面色赫然再变,惊怒交加地看向汪黎芸:“此事是真是假!” “什么男子书信,四妹空口无凭,可不要随意出口伤人。”汪黎芸显然也还未从这场惊变中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紧绷着,却矢口否认道:“我所烧之物,不过是几首抄来的诗词罢了。” 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一来她与他之间往来本十分清白,若是承认,人心可畏之下,她深知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再者,她说什么也不愿将他牵扯进来。 他如今的局面已经足够艰难了。 “呵,抄来的诗词?既是寻常诗词,三姐又为何要投入火盆中一举焚之?见我让丫鬟上前扑灭,又惊慌失措地上前阻止?三姐,你敢说你当时的举动不是心虚所致吗!”汪黎珠面色咄咄逼人。 汪黎芸抿紧了唇,未有与其争辩。 “放肆!”汪士英见状一拳重重地砸下,直震的桌上茶具都晃动起来,他怒不可遏道:“你七月便要入宫选秀,却敢于私下同男子暗通书信!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咱们汪家满门都要被你连累!” “女儿没有做过出格之事,父亲若是不信,只管罚。”汪黎芸挺直了瘦弱的脊背,不愿多费半分口舌。 她自幼便在汪家养成了这个习惯。 见她满面倔强,汪士英更是怒上加怒。 哪有一丝做女儿该有的模样! “来人,把这个不孝女拖去祠堂——”近来满肚子怒气没处撒的汪士英似终于找到了出气的机会一般,问也不再多问汪黎芸半句,径直便道:“施以家法处置!直到她肯知错认错为止!” 一听“家法”二字,下人们皆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大公子的右腿便是不久前在这‘家法处置’中折的……! 而三姑娘不过区区一个弱女子,焉能承受得住? 事情都没有弄清楚,老爷这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 就连汪黎珠都愣了一下。 她倒没想到汪士英会下这样的狠心来重罚汪黎芸。 但旋即,她眼中便闪过了一抹得意的笑。 罚。 罚的越重越好,最好是把她的腿也给打断了,届时连选秀都参加不了才好! 直接打死了更干净! 本来就是个碍眼的东西! …… 轰隆隆—— 深夜中,丁子昱为一阵雷声惊醒过来。 不知是不是方才做了噩梦的缘故,他竟发了一身冷汗。 他觉得胸口闷极,似压了一块巨石一般,便双手撑着床板坐起了身。 雷声轰鸣的窗外仍是漆黑不见五指,屋内却有着昏黄的光影晃动,尚且有些不清醒的丁子昱转过向隔了一扇屏风的右侧望去,只见屏风后豆灯火苗微晃,屏风之上投着一道伏案书写的人影。 ==== PS:今天是不是很早! 呜呜,大家给的关于应对口腔溃疡的留言我都看了,我是从小就爱长这个,说是缺维生素,近年来也没少补充,可能就是这么个倒霉的体质TT我最近在用一个贴片,直接贴在患处的那种,见效貌似也不快,准备挨个儿试试大家的法子,在舌尖儿说话都费劲。 另外最近点娘在APP上莫名不显示作者有话说了,已经跟编辑反映过情况,一些唠叨就算了,关键是整理出来的月票打赏感谢感言竟然一点也没显示粗来,回头重新单列一份,二更在晚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阅读。) 176 异样 “钱兄,你还没睡?”他出声询问道。 他原本单独租赁的院子因为备考及日常所需,已经供应不起。不得已之下,便与同样生活窘迫的钱应明在城西一座偏僻的街道后合租了一座简陋破旧的小院,而因另外一间卧房年久失修,住不得人的缘故,二人便暂时挤在了同一间屋里。 “还没有,在写一些东西。”钱应明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口气一如既往地有些冷硬。 他与丁子昱的关系尚算得上友好,丁子昱也习惯了他如此说话的口气。 丁子昱大概知道钱应明在写些什么东西。 无非是礼部徇私枉法,科场浑浊黑暗等要交由理藩院的证词。 望着他投在屏风处的剪影,丁子昱无声叹了口气。 他并非是不赞同钱应明欲要伸张正义的做法,但依他看来,钱应明的举动实在太过激烈,也太过张扬了。 这样只怕会惹来许多麻烦…… 诸如此类的话他已同钱应明说了不下十次,但钱应明回回都据理力争地反驳他,且言语间还多含讥讽之词,大意是说他软弱好欺,自愿屈服在官府的淫威之下,丢吾辈读书人的脸面云云。 丁子昱无意与其争辩,唯有压下心头的无奈,遂也不再进行劝说。 也罢,各人自有各人的想法,他本不该过度掺和。 他自己的前途尚且一片渺茫,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去操心过问他人的决定呢。 至少钱应明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而他如今举目都不知该落向何处才好。 丁子昱望着在夜风中翕动、发出沙沙声响的窗纸,想到昨日自己让人送出去的那封书信,心底滋味繁杂。 她看到信之后,该是觉得自己十分没用? 想到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她若未通过选秀,他便上门提亲之言,丁子昱嘴角不由溢出一丝苦笑来。 如今她还未有参加选秀,他却已经赶在前头落榜了。 或许,他当初就不该多此一言,使她心存念想。 是以他下定决心将这封信送了出去,许是一件好事。 已没有转机之事,念头自然是越早断了越好。 也省得耽误她了…… 丁子昱眼底一派无可奈何的苦涩。 人生最无力之事,大概便是在最落魄之时,却遇到了最想与之长相厮守之人。 故而,他余生许是只能以遗憾抱之了。 …… 两日后。 云南再次传来急报,称缅兵变本加厉,再犯边境百姓,且与驻守旗军发生了直面冲突,竟动用火枪,致旗军死伤过百,气焰嚣张。 乾隆震怒交加,当朝拟旨征缅,并命八阿哥永璇挂帅,军机大臣傅恒为副帅,出征之日定在三日之后。 其实朝中但凡有些眼力劲儿的之前都看得出这一仗必打无疑,据称内务府早早便得到了授意,连军饷都筹集完备了。 而一直不主张征缅,且没什么眼力劲儿的王杰为此一直愁眉不解。 自早朝后回到家中,中饭都没怎么用,只两口便打发了。 下午告病称身体不适,未去宫中,而是在书房中闷了大半日。 其夫人方氏听闻后,命厨房熬了解乏补气的枸杞猪骨汤,亲自端来了书房。 她柔声劝道:“皇上既要打这一仗,老爷劝也劝不住,不如便放宽了心,莫要再多去理会此事了,也省得白白给自己增添忧虑。” 坐于书案后的王杰一心烦闷,却也不忍在妻子面前表露过多,恐会使她跟着不悦,便颔首应了下来。 朝政上的事情,他向来不愿与自己多说,是怕自己担心,方氏心中领会,便也未再多行追问。 只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前段时日同老爷说起的过继之事,韩城族中那边已有回音了,信上提起的几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才将满两岁……”方氏笑着说道:“老爷您看,要不要抽个空闲,咱们亲自回一趟韩城,瞧瞧哪个更合眼缘一些?” 她与王杰成亲多年皆无所出。 方氏并非小肚鸡肠之人,相反地,她还曾为此劝过王杰纳妾,只是王杰态度坚决,一直不愿点头。 方氏既喜又忧。 夫妻之间琴瑟和鸣,一心一意对待彼此,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二人如今均已年过四十,膝下没个一儿半女的,始终也是一件令人十分遗憾的事情。 方氏同王杰商议了许多,王杰才勉强同意从陕西韩城老家王氏一族中过继一个男孩子来养。 王杰此时听妻子又提起此事,不由地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本意是不愿过继的,但为了让妻子高兴,也只能道:“夫人莫急,且待我忙过这段时日,便向皇上以回乡探亲为由告假。届时回了韩城,再细商此事也不迟。” 方氏闻言欣然点头应好。 …… 和宅。 冯霁雯不知今个儿究竟是什么日子。 早上刚听闻了朝廷下旨征讨缅甸,大军不日便要出发——边境这是要开始打仗了。 没有哪个皇帝不想扩大版图,尤其是大清如今国力昌盛,乾隆一心想成就自己的十全武功,不多打几场仗怎么能凑得够数儿呢? 难怪前些日子那首王安石的诗得以保全被刻意传的沸沸扬扬的,原来是为了在打仗前收一收文人们的心,压一压他们手里头的笔杆子。 冯霁雯以为,皇帝要打仗,就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个道理,况且云南离京城遥隔千里,怎么着也不至于影响到她这种不怎么关心家国大事之人—— 可不知怎地,打仗的消息刚一传开,她家里头传信儿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 最先过来的是奉恩辅国公弘融府上、紫云身边儿伺候着的丫鬟阿欢,说是借着出府采买的机会来替她家格格传句话,让冯霁雯去一趟国公府与其相见。 冯霁雯听罢怔了一下。 紫云知道她与奉恩福晋看不对眼,一直都是来和宅寻她,如今让丫鬟传话请她过去,想必是出不来了。 这显然是被禁足了。 冯霁雯问及紫云被禁足的原因,阿欢吞吞吐吐地道不明白,冯霁雯见她似是为难,便也不好多问,只道自己收拾一番过后便会登门拜访。 阿欢当即便回去了。 冯霁雯也没耽误,回了房更衣收拾。 可就是这间隙,据小茶禀前院儿又来了人——竟是汪家过来的。 一提到汪家,冯霁雯便要皱眉。 汪家来人干什么? 难道是汪黎隽的腿侥幸好全了,汪士英要摆席面宴请亲朋好友庆贺一番吗? 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却听小茶补充说道:“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说是汪家三姑娘身边伺候的。” 汪家三姑娘? 那不是汪黎芸吗? 冯霁雯闻言一愣。 一码归一码,撇去对汪家的不喜,对于这个人前人后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汪家表姐,几番接触下来,冯霁雯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 可二人顶多也就是个泛泛之交,平时遇到了会说几句话,在私下却是没什么往来的。 于是她一面坐到梳妆镜前由小仙梳发,一面疑惑地向小茶问道:“汪三姑娘差丫鬟前来,可有说明是为何事吗?” 汪黎芸可不像是会没事儿约她出去吃茶看戏的人。 可她这句话刚在心底落音,便听小茶回道:“那丫鬟说是她家三姑娘病了,想请太太去说说话儿……”小茶答罢连自个儿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真是奇怪,真要说话,怎么不等病好了再请太太过去啊。” 冯霁雯也觉得不大对劲。 单不说病不病了,纵然是换作寻常,汪黎芸请自己去汪家说话,都已经足够异常的了。 “你确定没听错,是三姑娘身边的人?”她留了个心眼儿。 小茶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冯霁雯皱了皱眉,一时略有些迟疑。 “那丫鬟走了没有?” 小茶:“已经走了,说是出来的急,不便多留,将话带到便抬脚离开了。” 冯霁雯听罢更为迟疑起来。 不是她不愿意去。 而是汪家不是旁的地方。 若真是汪黎芸请的她,她必然是要过去的,可怕就怕是汪家那不安生的兄妹俩又要对她使什么幺蛾子,亦或是……那位‘静姨娘’的诡计。 好歹是被坑过不少回的人,长了记性的冯霁雯如今对待这些人格外地提防。 她思前想后,到底没有贸然做出赴约的决定,而是对身后正为自己梳头的小仙吩咐道:“待会儿你从秦嫫那儿支点银子出来,略备些礼物去一趟汪家,就说我临时有事不便亲自登门,便差了丫头前来看望抱病的三姑娘。” 话罢又道:“一定要亲眼瞧见三姑娘才行,探一探究竟。” 小仙会意地应了声“是”。 冯霁雯想了想,又对小茶道:“小茶陪着一道儿去,凡事多留个心眼,将东西送到,见着三姑娘便回来,其余的概不要去管。”万一真有什么意外,有小茶在,至少不会吃什么亏。 “是,奴婢记下了。” 可不料冯霁雯这厢刚将此事交待完,一个倭坠髻尚且还没来得及挽好,那边又有人上了门来—— 她暗叹一声今日可真是够热闹的。 只是这回来的竟然是玉嬷嬷。 玉嬷嬷之前也来过一回——是托她代太妃将棋谱转交给程大人那次。 而由于那次她出于谨慎自作主张地收了程大人一百两银子的缘故,事后太妃还生了她一场气,觉得她没出息,那本棋谱怎么着也值个一千两,收一百两同没收有什么区别……是嫌她要少了。 不知这回玉嬷嬷上门又是为了什么。 这才真正是一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冯霁雯一点也不敢怠慢她,随意从妆奁中挑了一对绿玉凝华拧金丝钗递与小仙与她簪上,略检查了一番仪容无不妥之处,便立即往花厅见玉嬷嬷去了。 她来到花厅前,恰遇了红桃从厅内行出,手里提着茶盘,脚步匆匆,一张涨的通红的脸上神色不虞。 “太太——” 她略一施礼,动作不能再敷衍,侧身让了让冯霁雯,便兀自疾步离去了。 小醒扭头望了一眼她的背影,不悦地皱了眉头。 没规矩。 “哪里找来的丫鬟,既没规矩又不懂礼。” 冯霁雯刚抬脚踏入花厅之内,便听得站在一侧的玉嬷嬷如是道。 “嬷嬷方才教训她了?”冯霁雯笑着问道。 “不过是提点了她两句而已,岂料她脸子撂的比当主子的还快,那模样就差没将茶盘甩我脸上了。”玉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 冯霁雯却莫名觉得很有喜感,忍俊不禁起来。 “太太别光顾着笑。”一旁的小醒皱眉说道:“这个红桃,是该好好地教一教规矩了。” 她看不顺眼许久了。 冯霁雯自也看不上红桃,但她到底不是自个儿身边的丫鬟,且人家在和宅里待的时间比她都长。 再者自打从得了和珅不准红桃靠近椿院的命令之后,她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在自个儿跟前晃悠,更别提是得罪了,故而和珅这个主子都没发话的情况下,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太也实在不好无故插手。 “回头再说此事。”冯霁雯应付了小醒一句,便向玉嬷嬷询问了来意。 “太太有些日子没往静云庵去了,太妃近来总有些念叨您。”玉嬷嬷看着她讲道:“太太今日若是无事,便去一趟静云庵陪太妃说说话儿罢。” 冯霁雯听罢倍觉错愕。 她没听错? 这话的意思是太妃想她了? 说好的回回都嫌她话太多,呆的时间太长呢? 她家太妃娘娘的那股子高冷劲儿去哪儿了!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深宫里一直长时间受到高冷皇上冷落的嫔妃忽然得了皇上主动召见……令人受宠若惊。 哈哈。 冯霁雯在心底兀自窃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大约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 可是,她今日似乎有些抢手,辅国公府那边的紫云还在等着她过去—— 是以唯有道:“劳嬷嬷回太妃一声儿,就说我今日尚有其它事情须得出门儿一趟,明日一早准备妥当了再去静云庵看望她。” 玉嬷嬷闻言却露出迟疑的表情来。 她打量了一番冯霁雯的衣着打扮。 确实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可是太妃她…… ==== PS:把之后感言不显示期间到今天为止的打赏和月票名单,单独整理出来了,放在了作品相关里,很长一段,密密麻麻的大家可能也不会去看,整理起来也费了一个小时,因为要一个个地导出来,但我还是觉得不管大家看不看,是我感谢大家支持我的一个表现~以后每天都会整理在章节末尾,省得堆积在一块儿^_^ 这是今天的日常更新4000字大章,大家晚安哦。 谢谢大家给的小法子,撒白糖的那个,我待会儿就去试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阅读。) 177 请求 “太太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她到底还是多问了一句,并道:“若非是今日必办不可的急事,不若就暂时往后推一推。” 冯霁雯听出了几分不对劲来。 这作风,实在不像是玉嬷嬷。 “太妃可是身体抱恙吗?”她不答反问道。 玉嬷嬷闻言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言有不妥之处,当即敛起眼底异样的神情,摇头道:“太妃一切安好,只是想找太太前去陪着说说话儿而已。”语毕,又恐冯霁雯再觉察不对一般,补充了一句:“加之太太上回带回来的玉容膏也该用的差不多了?该去取了。” 冯霁雯听罢,这才笑道:“原来是这样。那玉容膏我想起来时便用,也会常常忘了抹,故而还剩了不少呢。这也倒不急,我便明日去取。” 玉嬷嬷这回没敢再露出犹豫的神情,只轻轻点了点头,道了二字:“也好。” “那玉嬷嬷稍坐坐再回去?我让丫鬟备些茶点过来。”冯霁雯说罢便欲向小醒吩咐。 “不必了。”玉嬷嬷赶在前面摇了头:“回去尚且还另有些事情忙活,便不在此多留了。” 也不便再多留了。 玉嬷嬷向来是个冷清的性子,做事循规蹈矩,不喜与人多言,故而冯霁雯也并未觉察出什么异常来,闻言只道:“那我让小醒送嬷嬷。” “不必劳烦了。老奴不过也只是个下人而已,劳不上太太差人相送。”玉嬷嬷的语气同往常一样不咸不淡。 冯霁雯不以为意地一笑:“无妨,就让这丫头送嬷嬷出去。” 在她眼中,从未将玉嬷嬷当作下人来看待过。 而是同太妃一样,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玉嬷嬷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冯霁雯一眼。 见冯霁雯正对她微微地笑着,玉嬷嬷似从她眼中领会到了她的心意一般,面上原本冷冰冰的表情稍稍一滞过后,竟忽而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来,望着冯霁雯说道:“太太今日这对钗,配得极好。” 口气很难得地有几分温和慈祥。 冯霁雯却险些要瞠目结舌。 玉嬷嬷竟然冲她笑了? 还夸了她。 今天的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儿出来的…… 没出息的她,再度觉得受宠若惊了。 “嬷嬷今个儿戴的耳坠子也很好看。”她咧嘴一笑,有几分孩子气的开怀。 玉嬷嬷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垂,其上坠着的是一只景泰蓝镶黑玛瑙椭圆形耳坠,她略有些失神地说道:“这是太妃赏的。” 许多年前了。 好像是她刚进宫时,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当时得了主子这么贵重的赏赐,高兴地跟什么似得…… 一眨眼,这都三十几年过去了。 真快啊。 …… 一个时辰后,和宅的马车在奉恩辅国公府门前缓缓停下。 小醒和小亭扶着冯霁雯下了马车。 平时冯霁雯出门儿带着的多是小仙与小茶,而这俩丫鬟今日被她打发去了汪家办事儿,故而便改为了小醒和二等丫鬟小亭作陪。 小亭甚少出门儿,望着国公府的大门多少有些胆怯。 小醒瞧了她一眼,遂对冯霁雯说道:“太太,不如叫小亭留在马车旁等着。” 这丫头若跟进去再因胆小而出了差池,从而丢了太太的人,便不好了。 冯霁雯不如她想得这般多,但见小亭一副战战兢兢的神情,便也就点了头。 小醒独自一人陪着冯霁雯进了国公府,同门房直接道明了身份与来意——只道是和家的太太来看望紫云格格,劳他通传一声儿。 门房知道紫云近来被禁足,但上门儿的客人总归不能赶,加之又是女客,也没什么值得格外避讳的,便请了冯霁雯主仆二人暂时去前厅,命了丫鬟看茶。 暗下则又吩咐了下人去将此事告知奉恩福晋一声儿。 奉恩福晋章佳氏听闻冯霁雯上门,自是不悦。 她向来反对女儿与冯霁雯‘这种人’往来。 “去告诉这位和太太,便说格格染了风寒,为免将病气儿不慎过给了她,还是请她回去。”章佳氏冷着脸对前来传话的下人吩咐道。 下人刚要应下,却听一旁的嬷嬷轻声建议道:“近来格格正同福晋您闹着脾气,又被您禁足在家不得外出,倘若连个客人您都不让见,此事传入格格耳中,指不定还要怎么生您的气呢。依奴婢看,这位和太太既同格格走得近,又上了门来,不如就让她见一见格格,有人能陪着格格说说话儿也是好的。” 章佳氏闻言皱眉想了想,到底还是听了进去,改口对下人道:“将人请去格格的院子里。” 母女间没有隔夜仇,她这回虽是铁了心要替女儿拿主意,但也不愿见女儿成日郁郁寡欢——既然不可在此事上面让步,那便尽量地在其它的地方随一随她的意。 “现在什么时辰了?”章佳氏问道。 “回福晋,大约是巳时中了。”嬷嬷道:“福晋该出门儿了。” 阿桂府上的大奶奶瓜尔佳氏近来身体抱恙,作为小姑子的章佳氏说好了今日要回娘家探望大嫂。 “东西可都备好了?” “都已备妥了。” 章佳氏点点头,道:“去让下人喊永蕃和永萼过来,这便要动身了。” “是。” …… 冯霁雯被国公府内的下人引着来到紫云所在的明思院前,错愕地发现,院子的大门儿竟从外头拿大铜锁锁的紧紧地。 乍一看,院子里就跟没人住似得。 她本以为紫云所谓的禁足大概也就是被几个丫鬟看着,不让出来,可谁成想竟连大门儿都给锁死了。 这丫头近来是犯了什么大错儿吗? 丫鬟上前拿钥匙将大门打开,冯霁雯被请着来到正屋门前,却又惊异地发现,就连堂屋的外门儿同样也被锁的密不透风。 这足禁的,真也是令人插翅难逃…… 丫鬟上前又将这道门儿给打开。 踏进去的一刹那,冯霁雯觉得纵然瞧见紫云此时是被五花大绑在房间内,她已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好在并没有…… 她刚一跨过门槛儿,身后便立即有丫鬟从外面将两扇门儿稳稳地合了起来,同一刻,来不及感受内心凌乱的冯霁雯只听得一阵小跑着的脚步声直冲着自己而来,眼前一道深粉色的身影晃过,夹杂着沙哑的哭音撞了她一个满怀。 “月牙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冯霁雯有些哭笑不得地将她稍稍推开了些,问道:“我听到阿欢的传信儿,就立即赶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就被禁足了呢?” 紫云在她面前抬起头来,一双原本水灵灵的圆眼睛此刻赫然肿成了两只桃核儿,且眼底青黑一片,似是一夜未眠的迹象。 冯霁雯被她这幅憔悴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又见她瘪嘴似要哭出来,忙拉过她的手,“坐下说。” 二人在中间隔着张高脚方形小茶几的一对儿藤心圆凳上各自落座下来,冯霁雯方又问道:“快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紫云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说道:“前几****跟我那阿桂府上的二表妹吉菱去了趟状元楼,本只是馋了他们家的醉虾,想去解解馋而已……” 难不成吃了几只醉虾就被禁足了? 不应该。 “然后呢?”冯霁雯皱眉看着她。 “可是……可是意外撞见了刘公子等人。”紫云说到这里,很有几分委屈:“刘公子今年科举过了会试,那日刚巧在状元楼设宴同一群好友庆祝……我事先当真不知此事,可后来被我额娘知道了,一口咬定我是特意去寻刘公子的,训斥了我一顿之后,便直接禁了我的足。”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冯霁雯恍然点头,宽慰道:“到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之前不也被禁过足的吗?只待你额娘消一消气,应当便会放你出去了。你也该学着跟福晋服一服软,也省得再吃亏。” “真有那么简单我还哭什么呀!”紫云这才道出关键来,急急地道:“可她这回不单单是禁我的足这么简单,更是连带着把我的亲事都给订下来了!” “亲事订下来了?!”冯霁雯大吃一惊地问道:“哪家的公子?” “就是那个今年年初刚回京便被抬了旗的于敏青的儿子于齐林!”紫云红着眼睛抽泣道:“可我连他是方是扁都不知道,加之其又是于齐贤那人渣的堂弟,我怎么能嫁给他呢!” 原顺天府府尹于敏青因在任上作风良好,加之去年在追剿白莲教余孽中有功,今年初回京便被皇上抬入了汉军镶蓝旗旗下,就任正一品领侍卫大内臣——是和珅如今的顶头上司。 而他的儿子于齐林在上月凤西茶楼一事中似乎也有过掺和,只是眼皮子活走得早,才未有卷进之后被都察院弹劾的风波之中。 这门亲事的好坏,冯霁雯不敢随意置评,只又问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我听我额娘那意思显然是**不离十了,她恐我又胡闹,只让了媒婆上门相看,又递了画像过去,说是于家那边已然点头答应了!”紫云不忿道:“我阿玛还说这门亲事能成,全赖得他之前同于敏青有几分私交在,若不然就凭于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万不是我能高攀的起的……这话当真荒唐,我压根儿还懒得去高攀他们呢!” “可眼下也不是置气的时候……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冯霁雯紧锁着眉头问道。 一听她提起这个,方才还满面不忿的紫云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道:“我能试的法子都试了,可额娘和阿玛就是不买账……我还能有什么路好走?” 冯霁雯闻言叹了口气。 古代女子最大的束缚便在于‘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月牙儿,你能帮帮我吗?” 冯霁雯闻言一怔,遂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 能帮的她肯定会帮,但这丫头若是说出什么过于不顾后果的要求,她必然是不依的。 人活在世,每一个决定都有相应的后果,而其决定带来的后果日后能否承受得住,她必须要时刻提醒紫云才可以。 对上她的眼神,紫云忽然露出了一个苦笑来。 “实不瞒你,我前两日还想着要让你帮我离家出走来着……可想了想,到底也不是长久之计。” 冯霁雯反而有些讶异于在此关头她还能存有理智。 如此倒还好…… “我也反复地想过了,暂不管于家这门亲事能否推得掉,我日后也总归也是要嫁人的……原先我一直以为嫁人必然要嫁自己喜欢的,可近来才发现,我生在宗室,许多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紫云眼底有几分无力的苦涩,缓缓摇了摇头,道:“挣扎了这么久,我也总算大致明白的差不多了……京城同广州,到底还是大不一样的。” 听她这么说,冯霁雯既是欣慰又有心疼。 “所以,我如今只求一个甘心。”紫云将眼眶中的泪水往回忍了忍,声音却有着无法克制的哽咽沙哑。 甘心? 冯霁雯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甘心,指的该不是刘鐶之? 果然,就听紫云讲道:“月牙儿,我想写一封信让你代我转交给刘公子——他若对我当真无意,我便也可彻底死心了。” 冯霁雯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否决道:“这如何能行得通?” ==== PS:月票感谢:苏悠悠、ann_sunshine、夜荷闻香、回雪之灵、沦陷今生、袭龙衣、墨茉2199、晴天墨云、书友150225103553515、刹冷寒、箐日年华、淩尘沙~ 打赏感谢:木槿花红、不知叫啥好6、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乐燕山、十月的瘦马~ 明天要去医院陪外婆,夜里也要住那边,所以暂时维持单更,等挤出时间来再多多还债^_^ 大家给的小法子都挺实用的,我的溃疡已经好的差不多啦,心情也在跟着变好,爱你们~(未完待续。) 178 智商碾压 说的伤人些,刘鐶之对紫云有意还是无意,其实已十分明显,依她看根本用不着多此一举再去求证什么。 可她也明白,正如紫云所言,她所求无非就是一个甘心而已。 纵然对方拒绝,可至少单方面将自己的心意讲明了,日后不会留有遗憾—— 但未出阁的小姐与男子私通书信……这若不慎传了出去,紫云的名节便也要跟着彻底毁了。 “月牙儿,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为此拿自己的名声去冒险。可我当真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紫云讲到此处,声音已哽咽至模糊,“我想了许久,定亲一事也并非是不可妥协,但仅有这一件事情是我非做不可的。” 换而言之,能妥协的她皆已试着妥协了,而此事则是决不可再以妥协处之的。 这显然是铁了心要求一个所谓的‘明白’了。 冯霁雯了解她的性格,听到此处,便知无论如何也劝不住了。 纵然她不帮,紫云也必然会去想旁的办法——说不定其中的风险还会更大。 再者冯霁雯认为自己所站的角度也并非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角度,她再理智,却也还是紫云的好朋友。 所以在考虑问题之时,不可能完全不去理会紫云的感受。 况且,若一封信真能换来紫云的死心,从此不再执着于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她亦觉得是值得的。 冯霁雯将其中利弊细致地思忖了几遍,最终还是道:“我可以帮你,但这封信要怎么写,你得听我的才行——” 紫云闻言稍作犹豫了片刻后,旋即重重点头。 因为她知道,不管冯霁雯怎么做,皆是真心为了她好。 她很领这份情。 …… 冯霁雯从奉恩辅国公府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此时已过了午时,紫云本留了她吃饭,但被她婉拒了。 毕竟被关在小黑屋里由丫鬟从门外递饭进来……这种做客的方式,实在是有些无法言表的尴尬。 冯霁雯捏了捏藏在袖中的信封,想着待会儿回到家中,让厨房下一碗面对付一顿即可。 到底饭点儿已经过了。 马车一路不急不缓地回到和宅。 原本想着用一碗面应付过去的冯霁雯,却没料到这个时辰家里竟还有人在等着她回来吃饭——和珅不知是什么时候从理藩院回来了。 同样也还没用午饭的他,见冯霁雯回来了,方才吩咐了厨房备饭。 椿院正堂,冯霁雯边在椅上坐下,边向和珅问道:“爷怎么这个时辰还未用饭?” “我听闻夫人去了辅国公府,想必不会留下用饭,便等了夫人片刻。”重新落座的和珅笑着说道。 他怎么猜到自己不会留在国公府用饭的? 冯霁雯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和珅便道:“若无必要,夫人应不是喜欢留在陌生之处用饭之人。再者,夫人出门前也未交待过厨房中午不回来用饭。” 这心思缜密的…… 冯霁雯默然了片刻,唯有道:“下回爷不必等了,无端地伤脾胃。”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又哪里是他口中所说的‘片刻’。 饿肚子的感觉可不好受。 和珅不以为意地摇头道:“也没多大会儿,不过看了几页书的功夫罢了。” 冯霁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见一侧的茶案上随手摆放着一本蓝皮书儿,书皮儿上赫然是《聊斋志异》四个字。 冯霁雯傻眼了片刻。 这不是她的书吗? 怎么和珅也看这类书? 和珅含笑讲道:“见夫人喜欢,便也随手翻来看了看,聊作打发时间之用。其中确也有些意趣。” 聊作打发时间之用? 怎么听起来很闲的样子…… 不过如今想来,这人自打从接手了钱应明一案之后,好像除了第一晚熬了回夜之后,直至今日都没见他怎么忙活过。 每日在理藩院待不了两个时辰,没事儿就往家跑,似乎还跟伊江阿出去听过两回戏。 与其说是挂职办案,他倒更像奉旨在家休沐一般神定气闲——同大家普遍设想中的‘爷接下来该是有得忙了的’情形可谓南辕北辙。 冯霁雯忍了两天没问,直至此刻见他竟在家看起了聊斋志异,实在是忍不住了。 “爷不着急吗?”她看着茶案上那本《聊斋志异》问道。 “着急也没用。”和珅不必去猜,也知她指的是什么,笑吟吟地说道:“那位钱举人性格刚烈,执意要告倒礼部,肃清科场,实非我所能够劝服的。前日里又在理藩院前大闹了一场,我亦拿他没有办法。” “……” 就这还笑的出来呢? 冯霁雯沉默了一下,适才道:“那此案难不成就这么一直拖着吗?” “且再等两日,等两日应当能好劝服些。” 今日劝服不了,等两日就好劝了?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典型的‘很多事情放一放自然就会被时间冲淡了’系列吗……? 冯霁雯觉得自己有时候可能真的不太懂这些所谓聪明人的逻辑。 见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和珅忍不住有些想笑。 便又道了一句:“就在昨日,京衙县令被罢黜了。” 冯霁雯觉得这话题转换的有点快,却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忽然被罢黜?” 似乎也没听到这位知县大人犯什么事儿了啊。 和珅含笑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直将冯霁雯看的满头雾水,再开口,却是摇头笑道:“看来夫人是真的饿了。” 冯霁雯满脸怪异地看着他。 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转,这个还没说明白又说起了下一个……现在怎么又忽然扯到她饿是不饿这上头来了? 请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听闻人在饿极的情形下,脑袋反应也会略有一些迟钝。”和珅一脸认真地说道。 冯霁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不是说适当的饥饿可以令大脑更加清醒吗? 不对…… 这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喂? 是在暗指她脑袋不够用吗?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的言语左右了思维,绕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的冯霁雯深深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智商平庸有错吗? 不够精明就合该被人拿言语耍弄吗? 太过分了。 仗着自个儿脑袋聪明便肆意碾压她这稀疏平常的智商,一大老爷们儿难道都不会觉得羞耻吗! 冯霁雯一连在心中发出了数句不忿的质问,暗暗咬了咬牙,自椅上起了身来,忍着怒道:“爷这话说的倒真也是没毛病,我这脑袋若是有您一半儿好用的话,想当初在香山别苑里也就没机会能够嫁得了您了——” 当初可不就是被这人给顺手坑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抬脚便往內间而去,留和珅一人坐在原处,怔了好一会儿之后,却是大为忍俊不禁起来。 他家夫人……炸起毛来的样子,还真是尤为地招人喜欢啊。 口味清奇的某人自顾自地感慨着。 “夫人说的在理——” 冯霁雯这厢刚要踏入內间之际,忽听得身后和珅语气奉承地说了一句。 在理你妹啊在理! 背对着和珅,她气得瞪大眼睛脸颊鼓起。 ……这人是猴子请来的气人精! …… 自得其乐的和珅在经过其夫人冯霁雯一顿饭的冷落之后,终于败下阵来,再也自得其乐不起来了。 他对自己因心血来潮而取笑自家夫人智商的行径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与检讨,满怀诚意且郑重地同夫人道了歉,并奉上了一本钟繇的《力命表》拓本作为赔礼。 楷书鼻祖钟繇的书法真迹早已亡佚,一册正统的拓本都是重金难求。 这于痴爱书法的冯霁雯而言无疑是如获至宝。 可她若就此让步的话,同被人打了一巴掌又赏了个甜枣儿有什么区别呢? 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原则。 可为什么她会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手……? 冯霁雯,上回你在面对那块儿御赐的松烟古墨时的坚定劲儿呢! 那怎么能一样,墨是死的,可钟繇大师的拓本却是有生命的啊! 罢了,只不过是被人讽刺一回智商,便能换来一册钟繇拓本,这买卖值…… 跟钟繇大师的拓本相比,尊严算得了什么? 冯霁雯内心几乎是含着羞愤的泪水,却偏生一丝犹豫都没有地妥协了。 和珅见状在心底了然地“哦”了一声。 原来他家夫人也不完全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物。 而是他上回的东西没送对。 嗯……以后送东西可得注意了。 某人暗暗在心里拿小本子把自家夫人的喜好记了下来。 “爷先坐着消食。”正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冯霁雯一改之前的气闷,笑眯眯地对和珅道了一句,抱着爱不释手的《力命表》朱拓册,便要往书房去。 和珅却忙起身负手相随,道:“这拓本是刚拿两本柳公权的真迹与人交换得来的,尚未来得及细观,夫人可否大度一些,让我也跟着开一开眼界?” 冯霁雯想了想,十分大度地点了头,道了两个字:“走——” 正所谓的一笑泯恩仇,便当是如此了…… …… 接下来的时辰,直到日暮,冯霁雯都未曾出过书房的门儿。 和珅于半个时辰前出了门赴宴,交待她可停笔出去走走,稍作歇息,冯霁雯嘴上应下来,一双眼睛与一双手却全然不受控制,全神贯注的模样似是入了魔怔。 直到书房中光线逐渐昏暗至影响视线,她方才意识到时辰已然很晚了。 “太太还练着呢!” 秦嫫推开门进来,瞧见室内一片沉暗,不由摇头皱眉道:“怎么也不点盏灯?这都什么时辰了。” “一时忘了时辰。”冯霁雯放下笔,直起腰来的瞬间却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站在书桌前一弯腰便是一两个时辰,此刻抽回神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跟僵了似得。 “您这样怎么能行!”秦嫫见状连忙上了前来,按着她的肩膀在一侧的椅上坐下,一面替她揉捏着肩膀手臂一面嗔怪地道:“奴婢今日有事出去了一趟,几个丫鬟也不知轻重,说是不敢来打搅您,可这么长时间站着哪里是个办法?” 这些丫头们,到底还是太不知轻重了。 “不怪她们,是我之前吩咐过,练字儿的时候不能有人在旁边守着。”冯霁雯解释了一句,神思逐渐回笼间,才想起来问道:“小仙和小茶可回来了?” “俩丫头早便回来了。”秦嫫答了一句,继而又忍不住教育了冯霁雯一阵儿。 冯霁雯将她的话一一应下来。 她平日倒也不是这么没有分寸之人,只是今日初得了这么个好东西,新鲜的厉害,一时没忍住忘乎所以了。 “奴婢之前只听过读书读痴的,却还是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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