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51)
有些复杂。 绕了这么一大圈儿,又是蹲点儿等芜姨娘好让她帮着传话,又是往状元楼来交字条儿的,结果到头来就是为了向她传达这区区八个字? 这得是……多不方便暴露身份,才能为了这区区八字而如此费心费力? 她本欲从字迹之上找出点线索来,可这犹如鸡爪子划拉一般一瞅就是找人代写的字体,让她看了第一眼便再无看第二眼的勇气。 但她还是将这字条留了下来。 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非敌人。 这一句并不会造成什么误导性的提醒之言,显然是出于好意提醒。 隔墙有耳,多加小心…… 是在提醒她什么? 冯霁雯在心底反复默念了几遍,脑海中闪过诸多猜测。 凝神深思间,忽听得一道惊叫声传入耳中。 “有人偷钱袋了……快抓小偷儿!”男人大声喊道:“抓小偷儿!” 马车外即刻便是一阵嘈杂声响。 小茶最是爱凑这种热闹,闻言忍不住掀开了马车帘往外瞅,一双不甚大却总是精力充沛的眼睛在人群中一番搜寻,便见一名身形矮小的男子冲开人群正拔腿跑着。 “就是他,快抓住他!”被偷了钱袋的人在后面紧紧追赶着。 眼见那长得便是一副贼眉鼠目相的矮小男子直冲着她们马车的方向跑了过来,小茶恨不能跳下马车去将人给一把揪住——只是想到秦嫫成日对她的耳提命面,在外不可多管闲事,更加不可给主子招惹事非等诸如此类的规矩,唯有忍下了一腔热血。 可谁知这小偷只顾着逃命了,一心留意着别被后头的人给追上来,竟是没顾得上看前面的路,待瞧清楚了之后,只见马车已要逼至眼前! 车原本赶得好好地,车夫纪叔也没料到会有人不看路,眼见是要避不开了,只得抓紧了手中缰绳勒马! 小茶却一把撩开了马车帘,探出了脑袋来,大声道:“纪叔,撞他!” 撞他…… 好野的小姑娘啊。 马车外听到这句话的路人们无不是如此想到。 一下子遭这么多人看了过来,已经勒了马的纪叔忽然觉得压力好大。 似乎他这下没能撞上去,是一种很怂、甚至是该得到大家谴责的行为…… 好在距离太短,他纵是勒住了马,却仍然产生了刮碰,那小贼躲避不及之下,被马蹄怼了一下。 这让纪叔觉得多多少少算是给了大家一个交待…… 那小贼痛呼一声捂住前胸,本该继续仓皇而逃,可大约是见前后皆有人挡住了去路,他能够全身而退的机率十分渺茫,故竟是一咬牙,铤而走险地趁纪叔不备,一跃上前跳上了辕座,自纪叔手中抢过缰绳,将其推下了车去! 纪叔跌下车来,惊呼道:“太太!” 太太还在车里! “驾!” 小贼朝着马匹便是狠狠一鞭抽了下去,马匹吃痛扬蹄冲向前方人群。 速度之快使得马车中的冯霁雯身形一晃,脑袋重重磕在了马车壁上。 马车外乱成一团,人人避之不及。 “快躲开快躲开!” 惊呼声与混乱声不断,马车似乎撞倒了不少摊位,还刮到了来不及躲避的行人。 那小贼却不管不顾,仍然一鞭又一鞭落下来,继续赶马,只想要尽快离开此处。 “太太……太太!” 纪叔张皇失措地跟在马车后头追着。 如今家中麻烦事不断,倘若太太再因此出点什么差池的话,他要如何与大爷交待? 可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忽然发生了! 那本该坐在辕座上的灰衣小贼,不知为何忽然直直地‘飞’了出去……! “啊!” 小贼惊恐地尖叫着,头先着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他竟是被人给直接横着甩出来了! 小贼蜷缩在地上一脸痛不欲生、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的表情。 “绑了送官衙!” 人群见状一拥而上,上前将其制服。 “都快让让!那马车失控了!”有人大声喊道。 “马车里还有人呢!” 众人一边退散开来一边提心吊胆地看向那横冲直撞的马车。 刚将那小贼一把扔了下去的小茶当既也慌了。 论揍人论力气她自豪地很,可她当真不会制服马匹啊……! 更遑论也来不及了! 人群避散开来之后,迎面却见前方忽然来了一群骑马而行的队伍,双方相距已不过十步之遥! 冯霁雯也是眼瞧见了这一幕,一时之间很想哭。 不过出个门儿而已,遇到小贼便罢了,竟还能莫名遭小贼夺了马车,企图借此逃跑…… 然而这小贼图样图森破,根本不知道自己夺的究竟是一辆什么样的马车,更不知打从自己心下有了夺车的念头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不会如愿。 小茶是直接揪着人的衣领将人从辕座上给薅了起来,然后给凭空横着丢出去的,动作一气呵成,那股轻松劲儿就跟丢了只小猫崽似得…… 总而言之,整件事情的发生,所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只有两个字——荒唐…… 荒唐到让人不禁怀疑,世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若非是危险近在咫尺,冯霁雯此刻只想闭目不言。 “抓紧缰绳,不要松手——”眼见要与对方人马相撞,冯霁雯向半边身子探出了马车外的小茶说道。 只要将缰绳给抓紧了,凭借小茶的力气,多半是不需要技巧也能够将马给控制住。 可如此距离之下,马车速度又极快,稳住身形都是难事,更何况眼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小茶去抓马脖子上的缰绳—— “快躲开!” 对方其中一名大汉怒声着急地喊道。 “你们怎么不躲!”如此关头小茶也反声呛道。 她们倒是躲得开? 冯霁雯听得哭笑不得。 怪只怪方才人流太挤,乍然一下散开方才得以看清前方情形,此时再谈躲是不躲,双方都已来不及做出反应,故而要怪还是得怪她们的马车失了控—— 可她们亦是受害者,眼下也不具备控制马车躲开的条件。 但怪谁不怪谁显然并不是眼下的重点。 眼下的重点在于相撞之时,她们要如何才能够尽量地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尽量少受点伤,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最近她这浑身上下的霉运当真是让人没话讲了,出趟门儿就能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霉事,待回去之后一定抽个空去庙里拜一拜,驱一驱这缠身的霉运! 冯霁雯咬紧了牙关双手紧紧扶着左右,准备好了要迎接这迎面一击之时,却忽听马车外传来一道极响亮的喊声—— “公子使不得!” 这还是方才那名大汉的声音。 “公子当心!“ 随之而来的是两侧行人诧异的惊呼声。 “嚯!” “好险……” “这是哪家的年轻人真是好身手啊!” 隔着一道在小茶探出半个身子的支撑下半掩半开、不停晃动着的马车帘,冯霁雯无法判断此时此刻外面的情形,身体左摇右晃间,只隐约得见马车外忽有一道藏蓝色的身影闯入视线当中。 小茶好不容易够到手中的缰绳忽然就被对方一把夺了过去。 望着方才自对面马背之上一跃而起,直接腾空冒险跳上了她们马车上,顷刻间便把持住了缰绳,眼下因手下使了重力气而紧紧抿着唇,满脸严肃的少年人,小茶眼中一派愕然之色。 她……她这是眼花认错人了吗? ==== PS:这章是三千字加更,正式迈入三百大章行列的头一章用来给(花花爱猪头)之前打赏的和氏璧加更~~~~ 假前最后一天,大家假期都有啥安排没? TT大家放心,假期我也会好好码字的~ 只有一点,今天写多少发多少,明天请让我好好睡上一天养养精神,话说昨天晚上写到三点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虽然现在还是谜之精力充沛)(未完待续。) 301 回京(月票×360加 301回京 不应当啊! 小茶犹反应不及之际,只见少年人俯身向前,两只手各自抓紧了左右缰绳,身体重心后仰,双手绕紧缰绳陡然用力往后一拉—— 马匹受力道制住,仰头嘶叫了一声蹄下停止了向前冲的动作。 少年人见状适时拉紧了右边缰绳,迫使马身调向左侧。 由于时间紧迫,力道过大而致使动作过于猛烈,忽然调转方向之下,马车车厢剧烈晃动间,整个车厢都被甩了起来! 原本车厢中紧紧扶着左右的冯霁雯直接便被甩了出来。 “太太!” 小茶大惊,不管不顾地跳下马车去。 却见将马匹驯服了下来的少年人陡然自辕座之上直起身来,足下一点,径直跃过了她去—— 身体重心陡然失控,冯霁雯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体坠落间,忽然被人稳稳地托住,跌下间,确非是想象中的坠地疼痛之感,而竟是足尖先落的地。 冯霁雯意外至极。 原是方才跌落的间隙,有人出手揽住了她的身形,免去了一场惊险。 二人身形一同往后踉跄数步,脚下方才得以稳住。 一股带着雨露潮气的男子气息钻入冯霁雯鼻间,她竟有几分莫名熟悉之感。 “太太您没事儿!”小茶大步上了前来,满脸余惊未了。 同小茶一同跑过来的还有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厮,他问出来的话与小茶如出一辙,只是将“太太”换作了“公子”。 冯霁雯摇摇头,下意识地欲侧开身形,却察觉到对方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迟迟未有挪开。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她语含提醒地抬起了头来看向略有些失礼的对方。 这一眼看去,却是即刻怔住了。 对方的错愕并不比她来得少,一张肤质略显粗糙、却打磨出了几分少年英气的脸庞之上,表情全都滞住了。 “……”他张了张口,却印过于意外而未能说得出话来。 确定并非自己眼花,冯霁雯不由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韶九?” 他是何时回来的? …… 英廉府,花厅中,那彦成一身风尘仆仆。 “今日刚进的京。”他看来是渴了,连将一盏茶吃了个精光,方才将茶盏搁下,看向坐在对面的冯霁雯,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来,笑着道:“没想到竟在街上遇着了月牙儿你——” 还发生了那样惊险的一幕。 他救人之前,并不知马车里的人会是冯霁雯。 若不然的话……必然也不会如此贸然地强行将马逼停了。 想到此处,那彦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儿。 见他同往昔没有太多区别的大男孩模样,不复之前辞别之时的消瘦颓唐,反而多了几分锤炼之后的英气勃勃,冯霁雯心下稍安,笑了说道:“看来你这半年多来在云南的生活,过得应是十分充实。” “每天跟着玛法在军营里呆着,日|日操练,能不充实吗?”那彦成说到这里,又着重说道:“不单如此,我还跟着玛法上了两回战场,虽然玛法不允许我冲到前面去,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冯舒志在一旁听得眼睛都在发光。 “我也真想去见识见识。”他拿孩子特有的艳羡语气说道。 那彦成闻言“哈哈”笑了两声,与他道:“你还小着呢,日后有的是机会长见识!” 冯舒志闻言顿生希望之感,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冯霁雯看得想笑。 没想到这小子不光成了个书呆子,如今竟还想着要上战场杀敌了。 “对了,你怎么忽然回京了?”冯霁雯与那彦成问道。 她并未听到阿桂和傅恒班师回朝的消息,故而想来那彦成是独自一人回的京。 谈到此处,那彦成微微叹了口气,道:“是阿玛让人传信去的云南,说是额娘念我心切,常常夜不能寐,积久成疾,又加重了之前的病情——玛法得知后,便允我回京探望。” 瓜尔佳氏向来不喜冯霁雯,故而冯霁雯近来同阿桂府亦无太多往来,倒是不曾听说过韶九口中的情况。 但瓜尔佳氏体弱多病,却是众人皆知的。 她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理应回来探望——你回云南到底也无要紧事要做,不若就先在家中多陪伯母些时日。” “祖父也是这么说的。”那彦成点头道:“总要等额娘身体转好之后,才能回云南去。” 话音刚落,却忽而抬起了头来看向身侧的小厮。 冯霁雯留意到他的动作,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是那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厮正在扯那彦成的衣角,视线落在那彦成手边的茶盏之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仙见状觉得新奇,遂仔细将那小厮打量了一番。 冯霁雯也不禁莞尔,笑着与小茶说道:“倒杯茶水来给这位小兄弟解一解渴。” “不、不用了……”那彦成满脸尴尬地摆手拒绝。 那小厮听他此言,却瘪了瘪嘴,一副极委屈的表情。 “我自清早上路以来,都没尝过一滴水。”小厮拿讪讪的语气说道:“我瞧你你方才是喝痛快了,可我都快要……渴死了。” 冯霁雯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哪里找来的小厮,怎如此有趣? 听口音也不像是京城里的人。 “你……”韶九一时之间更为尴尬,脸都窘迫红了,张口欲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又都咽了回去,只拿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这名小厮。 那小厮状似妥协地将脑袋耷拉了下来,遂也配合地不再多言。 直到小茶捧了盏茶送到他跟前,他也未有抬起头来。 那彦成斜眼瞅了瞅他,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道:“既都给你端来了,你便吃了。” 小厮这才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将茶盏双手接过,与小茶道了句谢,便一手端茶,一手掩面地半侧着身子将茶饮尽。 见他如此动作,冯霁雯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 PS:这还是月票加更,看来大家都没想到是韶九弟弟回京了,哈哈~(未完待续。) 302 命悬一线(月票×390加 小厮双手将茶盏递还给小茶。 “我今早在城外隐约听说了一则消息,说是袁守侗与白莲教勾结,于团河行宫狩猎之时伺机刺杀圣驾,不知是真是假?”那彦成问道。 他近来都在赶路,一路上听说了许多参差不一的消息,都是有关圣驾遭刺的。 只今日方又得知此事乃是由袁守侗于幕后策划所为。 冯霁雯点头“嗯”了一声,道:“今早袁家上下刚被押入了天牢候审。” “我还听说……和珅是此案的主审?”那彦成又问。 冯霁雯点头。 “这可是一记大功劳。”那彦成笑着说道:“我自崇文门入京之时才得知如今的崇文门税关监督已换作和珅担任了,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想必又要被皇上擢升了。” 他真没想到自己离京不过半年之久,之前不过才刚从咸安宫官学中肄业的和珅,如今竟已摇身成了崇文门税关监督,另一头管着内务府广储司,现下又办成了这么一桩大案子。 说是年少有成似乎已不足以形容其轨迹。 实则之前在官学中,他便觉得和珅与他们不是一路人,并非是因为出身,而是他与任何人似乎都不是一路人。 现如今方才明白他们与和珅的差距究竟是在哪里。 和珅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是他们十年二十年之后才能有的模样,甚至要更久。 却听冯霁雯叹了口气。 “立不立功,擢升与否都非要紧之事。”她道:“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从袁守侗口中找出可解和琳身上之毒的解药下落来。” 这才是和珅与她,乃至整个和宅最关心之事。 “……”那彦成闻言一愣,继而问道:“和琳中毒了?” 那小厮听得中毒二字,也悄悄侧目看向了冯霁雯。 冯霁雯点头道:“团河行宫出事当日,和琳为救圣驾身中毒箭,至今都是在靠药材吊着一条性命。” “我倒是没听说过此事……”那彦成表情复杂地道。 他对和琳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个耿直善良,十分钟爱舞刀弄棒的爽朗少年上面。 同在官学之中,他多多少少也与和琳接触过,深知他心思单纯,同其令人半点都琢磨不透的兄长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可如今半年未见,如今却是身中剧毒,性命堪忧。 “外头皆在传袁守侗谋逆之事,只怕记得和琳为护圣驾而身染剧毒之人已是寥寥无几了。”冯霁雯道。 那彦成闻言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之时,却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厅内之人皆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前来之人是刘全。 今日和珅先是去袁府拿人,退朝之后又径直去了刑部办案,故而刘全便没跟着,而是留在了英廉府中伺候在和琳身侧。 冯霁雯一瞧他慌张的表情便不由跟着紧张起来,不待他开口她人已站起了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太太……玉嬷嬷让太太尽快去南院一趟!”刘全急急地道。 况太妃昨日还是应了冯霁雯的请求,同意了玉嬷嬷暂时离开静云庵数日。 而和琳如今就被安置在英廉府的南院之中。 玉嬷嬷请冯霁雯去南院,刘全又如此着急,几乎不必去想,也可知定是和琳又出事了。 “二爷又呕血了?”冯霁雯边要往外走,边向刘全问明情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刘全竟倏地哽咽了起来,红着眼睛道:“玉嬷嬷说……二爷恐怕是不行了……” 玉嬷嬷说话向来不懂何为委婉,但也从不会危言耸听。 陡然听得此言,冯霁雯脑海中一阵轰隆作响,脚下却好似忽然被胶住了一般,一时之间竟迈不动哪怕半步。 “你说什么?希斋哥他……”冯舒志失声惊道:“……怎么可能!” 他要去看看! “小少爷!”小野子见冯舒志奔出了花厅,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如此大事,那彦成也跟着站起了身来。 冯霁雯攥了攥手掌,强自稳定下心神,向刘全吩咐道:“速去刑部告知大爷……” 玉嬷嬷既有此言,必然不会是凭空推测。 若和琳……若和琳当真难熬过今日的话,那必然是不能瞒着和珅的。 “奴才这便去!”刘全沙哑着声音应下来,当即匆匆离去了。 冯霁雯与那彦成一行人即刻朝着南院赶了过去。 和琳的情形并无两日前吐血之时来的看似惊险,但呼吸与脉搏虚弱的程度俱是令人心惊不已,脸上更是一丝活人该有的血色都无,整个人恍若是在风中摇曳不定的微弱烛芯,随时都有可能就此涅灭。 安静地令人心生惧怕。 “希斋哥……”冯舒志站在床边抓着和琳的手臂不停唤着,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屋子里的下人丫鬟个个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玉嬷嬷侧立在床头一旁,一侧的条案上还摆放着一排排银针,显是才刚为和琳施过针。 可她依旧下了那样的断言。 “玉嬷嬷……”冯霁雯看向她,眼神波动的厉害。 看出她眼中的印证之意,玉嬷嬷缓缓摇了摇头。 她已经尽力了。 冯霁雯当即冒了一身的冷汗出来,手指攥了又松,一时之间大有不知该何去何从,还能够做些什么的无措之感。 这段时日来能拖的都拖了,能做的也都做了,什么珍稀的药材都没惜着,只要和琳能够用得上的全都给拿出来用了——可到头来,竟还是到了如此地步。 和珅耗尽心力地将案子给破了,现下只待从袁守侗口中问出解药的下落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可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呢? 只能如此了吗? “嬷嬷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她望向玉嬷嬷问道。 对上她格外执着的一双眼睛,玉嬷嬷心下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解药她也试着配过,但次次皆以失败告终。 但救治和琳的方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因条件局限根本没可能做得到,故而说是也等同是白说,又何必再说出来让人平添失望。 玉嬷嬷终是道:“凭我的医术,只能保和二爷到今日了。” 话罢付之一叹。 …… ==== PS:下一章是日常更新,四千大章~现在去码(≧▽≦)/(未完待续。) 303 吊命之法 刑部天牢。 光线昏暗的重犯牢房中,袁守侗一身白色囚衣,手脚之上皆锁着沉重的铁链,与往日里人前风光无限的模样可谓天壤之别。 他靠墙而立,紧紧攥着锁着手镣的双手,握成了拳。 一双眼窝略显深陷的眼睛里满带着不甘之意,紧紧盯着负手走了进来的年轻人。 和珅着一身深蓝色官袍,周身的气势在阴暗的牢房中更显出了几分逼人的冷意来。 袁守侗咬牙切齿地道:“当日在团河行宫之中,若非是你使计救下乾隆,我何愁大计不成!……在刑部之中,你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避开我的耳目查到了当初郊外流匪一案之上,后又利用金简从中掣肘于我……好你一个和珅,我可当真是低估你了!” 他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隐藏多年,有朝一日竟会败露在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儿手中。 真的天大的讽刺! 这要他如何能够甘心?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和珅同在望着他,一派平静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波澜来:“若非是你心存谋逆之意,行以下犯上之举,又岂会落得如此收场?时至今日皆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我咎由自取?我心存谋逆?”袁守侗仰头冷笑了两声,道:“谋逆……就因当今天下是满贼在当家做主,我等举动便成了大逆不道吗!” 和珅听他言语间对满清多有不满,不由动了动眉头。 “你既不满清廷统治,又何故入京为官。袁氏一族在山东财大势大,甚至有人私下将袁氏称之为山东土皇帝,袁氏一门本可延续兴旺,子孙后代百年无忧,可却毁在了你一人手中,你当真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处吗?” “我有什么错处!”袁守侗拿蔑视的眼神看着和珅,依旧冷笑着说道:“我们袁氏一门在前朝曾官居宰相,深得太宗倚重,可清兵入关之后又都干了些什么?他们借着战事在山东城烧杀抢掠,将山东城搅的民不聊生!当年我袁氏一族族长不愿行剃辫之举,当场便被爱新觉罗家的走狗斩首示众!人头在山东城门前挂了三天三夜,受尽屈辱——士族风骨,岂容亵渎!而这些又岂是你这等满清走狗能够懂得的!” 他愈说愈觉得恨意滔滔,身形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腕上的铐链都被震的哐当作响。 和珅听得皱眉。 “历代更替,不光是弱肉强食的后果,更与上位者的作为息息相关,明朝气数已尽,纵然没有满人,也会被取而代之。这些前尘往事,离你我都远之又远,你又何苦非要执着于此?” “你懂什么!”袁守侗狞笑着道:“没能杀掉乾隆,我死不瞑目!但我袁守侗死得其所,无愧于列祖列宗!” 和珅看着他脸上神情,语气平淡如水,却字字直指当下要害:“你认为自己死得其所,可你的家眷又当如何作想?山东袁氏一族当中,难道人人都如你这般为证所谓‘士族风骨’,而甘愿就此被株连吗?” 说得冠冕堂皇而大义凛然,实则却是为了一己私欲而置无数无辜族人于不顾。 连族人都保全不了,何谈大义。 “我们袁氏一门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不瞒袁大人,方才我一路走来,途经关押贵公子的牢房前之时,几位公子许我重利,欲让我暗中周旋,助替逃离京城。”和珅仔细观察着袁守侗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关押女眷之处更是哭声不断,凄凉至极——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应当对袁大人暗中所为一无所知,本可一辈子荣华富贵,平安顺遂。袁大人不怕死,可又怎能强求他们亦无惧生死?” 袁守侗闻言攥紧了拳头,眼中神色明灭不定,铁青的唇紧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过是想劝袁大人不要做无谓的坚持,纵然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这一干追随袁大人的家眷着想一二。”和珅看着袁守侗,说道:“为了不让他们再在这牢狱之中受无谓之苦,我劝袁大人如实供出与白莲教之间的种种联系,及其在京城及山东藏身之处——” 末了,又拿微带着冷意的声音说道:“还有,交出三虫三草毒的解药来。” “哈哈哈……” 袁守侗闻言忽而仰面大笑起来。 “笑话!你凭什么认为我即便是死,却也要帮你一把!” “袁大人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他们。”和珅说话间,微微侧过身去,看向关押袁池等人的牢房方向:“袁大人身为刑部尚书,对这天牢中的酷刑,应当比我更加了解?” “卑鄙无耻……!”袁守侗咬牙骂道。 末了又怪笑数声,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和珅说道:“说这么久,你不过还是想救你那一母同胞的弟弟性命罢了,我不妨实话告诉你,解药我有,但是——绝对不会交给你。” 和珅也笑了笑,并未被其激怒。 “袁大人何苦非要玉石俱焚?”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要让你一辈子良心难安。”袁守侗眼底一片狰狞之色,将和珅眼底微不可查的情绪变化尽收眼中。 他在试探在和珅心目当中,究竟是有多么看重和琳这个弟弟。 “袁大人执意如此吗?”和珅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便要看和大人究竟有没有诚意了——”袁守侗话锋一转,眼睛里噙着算计的意味。 和珅早料到会有此情形一般,丝毫不觉意外,只是问道:“不知袁大人口中所说的诚意为何?” “很简单。”袁守侗压低了声音说道:“放我出去——只要你将我放出去,我必然将解药双手奉上。” 放他出去? 和珅闻言俊朗至极的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来,“袁大人是在说笑么?我和珅不过一个小小的广储司郎中罢了,何来的能耐能助得袁大人脱困?” “你怎么没有。”袁守侗也笑了笑,看着和珅说道:“旁人兴许没有这个能耐,但我知道,你若想做,有的是法子——只是这就要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救你的那位一母同胞的弟弟和琳了。” “救固然想救,可若因救他一人而冒此大险,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赔了进去的话,那岂不是太过于得不偿失了吗? “……”袁守侗冷哼了一声。 如此无情冷血的话,也亏得他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口来。 望着面前年轻人脸上并无太多起伏的表情,袁守侗忽觉自己并未真正将其看透。 “交易可不是这么做的。袁大人若真想与我做买卖的话,不妨再权衡一二,提一个相当的条件出来。”和珅微微笑了笑,道:“我不着急,袁大人不妨再细想想,但明日堂审之前若还未下决定的话,那就别怪下官未曾给过袁大人开口的机会了。” 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袁守侗眼底情绪翻覆不止。 行至牢房门外的和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了脚步。 “这么一大间牢房,空荡荡的,袁大人自己住着难免孤单,不如将几位公子请过来陪袁大人说说话,最后向袁大人表一表孝意罢。”和珅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 袁守侗气得青筋暴起。 “告辞。” 和珅已抬脚离开此处。 他深知袁守侗即便表面表现的再如何无所畏惧,可到底不过也只是凡人一个罢了。 他犯下这等株连九族的大罪,如今最怕的兴许真不是死,但他一定不敢面对被其牵连的一干家眷。 袁守侗的儿子们可没他这般硬气。 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平日里最大的能耐就是在戏楼花楼里仗势欺人,待会儿见着了父亲,必然个个儿哭着求着要让父亲救他们出去。 而袁守侗又当是何心境? 只要是个人,便总是会心软的。 “和大人,外头有一位名唤刘全儿,自称是和大人府中小厮的人在外求见和大人。”一名狱头前来通传道。 和珅眼底神色微聚。 刘全儿怎么来了? …… 英廉府,南院中,玉嬷嬷欲开口请辞。 解药至今未找到,和琳如今已是回天乏术,她虽在宫中见惯了生死冷暖,但仍不忍心再在此继续逗留下去。 “冒昧一问——”忽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好奇之意,问道:“躺在床上的这位公子,他身上中的是什么毒?” 屋内众人皆循声望去。 却见开口之人是那彦成身侧站着的那位白净小厮。 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没准儿还要更小些。 兴许都是觉得他有此一问不过是出于好奇心使然,故而一时之间并无人开口回答他。 那彦成则是将他往身后扯了扯,皱眉低声交待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少说两句……” 就数他话最多。 小厮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过是觉得看他的症状有些像是三虫三草毒,随口一问罢了,又没什么恶意——你总不让我说话究竟是为何?” 他声音虽小,可房内本就格外安静,众人虽未将他的话听得完整,但却隐约听着了‘三虫三草’几个字。 “你听说过此毒?”玉嬷嬷压下心头的惊异看向他。 光看表面症状便知和珅身中何毒,这个小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然。”听得玉嬷嬷发问,小厮忍不住出声回道:“这又非是什么罕见之毒,并不难辨认。” 不是什么罕见之毒? 他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这下连冯霁雯也忍不住看向了他。 “你不懂别乱说。”那彦成拿制止的眼神看向他。 “我怎么就是乱说了?”小厮上前两步,往床边走近了些,歪着头将和琳上下打量了一遍,道:“他中的分明就是三虫三草毒嘛,而且看此情形,中毒至少已有十来日之久了。” 冯霁雯闻言诧异地问道:“这位小兄弟知道此毒?” “多少知道些。”小厮不解地问:“你们怎么拖了这么久也未找人给他解毒?” 找人解毒? 哪里有这么容易? 冯霁雯摇了摇头,道:“此毒无人可解,这十来日还是全靠得药材一力压制着,方才不至于让毒性扩散至五脏六腑——” “那你们何时能找到解药?”小厮又问,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天真懵懂。 “尚且不知……”冯霁雯蹙眉摇头。 小厮闻言犹豫了一下,小声咕哝道:“我倒是有法子能帮他吊上一口气,等解药过来,可这法子会使人十分痛苦,且最多只能撑得过十二个时辰,若是你们不确信何时才能找得到解药的话,那还是不要让他遭这个罪了……” “十二个时辰?”冯霁雯精神为之一振:“此话当真?” 玉嬷嬷皱眉看向小厮,将他上下打量着。 “阿九。” 那彦成亦跟着皱起了眉头来,上了前来道:“此事非同小可,决不可胡闹。” “……”小厮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说自己没有胡闹,但转念一想此法本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除非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能找到续命之法。 冯霁雯却追问起来:“这位小兄弟方才所言,当真使得?” “确实有这种吊命之法。”代为回答的是玉嬷嬷,她看着那小厮说道:“可据我所知,这种十二时辰吊命法乃是江南洛家百年来从不外传的独门绝技。冒昧地问上一句,不知这位小兄弟与江南洛家是何关系?” 那彦成闻言惊讶地看向玉嬷嬷。 ==== PS:这是今天的日常更新,有足足的四千字哦~~~~~~~~ 然后今天后续还有加更,还是写多少发多少这样子一章章来,大家没事儿就可以来刷刷看,也可以攒到明天放假一起看~~ 么么哒。 话说从昨天半夜开始,舅姥爷就在为我今天的爆发做准备了,又是干家务又是遛狗又是做饭的,把家里的事儿全包了,我这才得以顺利写到现在,感谢舅姥爷的大恩大德。(未完待续。) 304 可知我表字? (月票×420加 “你怎么知道的江南洛家?”小厮向玉嬷嬷反问道。 “曾经偶然之下听说过。” 小厮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继而睁着双圆眼睛看向冯霁雯问道:“这位太太是想为这位公子用此法吊命吗?” “我有此意。”冯霁雯犹豫了一下,道:“但还需得他兄长来拿主意,不知这位小兄弟可否再等上片刻?想必人应当很快便能够回来了。” 小厮一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扭头看向那彦成,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那彦成则看向冯霁雯。 得见冯霁雯神情,便也就点了头。 如此又等了近半个时辰之久,总算是将和珅给等回来了。 和珅来至南院之后,冯霁雯当即将和琳的情况与之说明,并将那小厮提出的所谓‘吊命之法’与他一并说了,征求他的意见。 “……”和珅闻罢沉默了片刻。 “敢问这位小兄弟能有几成把握?”他问道。 小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儿,道:“十成。” 十成…… 这么大的口气。 “他说十成应当便是十成。”那彦成有意打消和珅与冯霁雯的疑虑一般,出言解释道:“他家中世代行医,此番随我入京,实则便是玛法请来为额娘看病的。” 原来是阿桂大人请来给长儿媳治病的人。 冯霁雯这才恍然。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小厮不像是小厮,行为举止间又很懂得礼仪分寸,一瞧便不是普通的下人能有的。 “既是如此,那便有劳了。” 和珅下了决定,伸手向小厮抱拳一礼,满眼感激之色。 小厮却侧开身子避开了他这一礼,只是道:“家中医术不宜外传,还请诸位移步外间。” …… “大爷当真有把握一日之内找到解药吗?” 棠院中,天色临暗,冯霁雯与和珅相伴在竹林中缓步走着。 和珅点头。 “只是时间越短,便越难办罢了。” 他本打算拖一拖袁守侗,可如今看来,和琳的身体已是拖不起了。 只能……冒一冒险了。 冯霁雯闻言抬起头来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昏黄而温暖,透过竹叶间隙洒在他眉眼间。 “有得必有失,待熬过这段时日,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说道。 和珅闻言微微弯了弯好看的嘴角,半垂下眼睛凝望着冯霁雯。 冯霁雯只当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开口。 片刻后,终于开口说了话,却是一句——“夫人今日是如何与那彦成少爷碰的面?”和珅如是问道。 冯霁雯闻言一愣。 她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奇怪呢? 无缘无故地,忽然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作何? 京城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她跟那彦成碰面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见她表情,和珅似也意识到了自己此问不妥,于是轻咳了一声。 改口道:“我是见那彦成公子满身风尘仆仆之意,似是入京后并未回阿桂府,而是直接来了此处,觉着有些奇怪,故而随口一问罢了。” 末了也不知是为了掩饰些什么,又状似随意地笑了两声。 冯霁雯这才将自己今日在街上遇到那彦成之时的情形与他详细地说了。 “原来如此。”和珅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听罢那彦成出手救下了冯霁雯这么一句话之后。 “多亏遇到了韶九。”冯霁雯自顾自地说道:“若不然还不知希斋如今会是怎么个情况。” 当时和琳的情况几乎已是弥留之际了。 幸好有那位小兄弟及时出手,暂时稳了下来。 和珅没接话,也未如冯霁雯一般露出庆幸的神情来,只是在心底反复默念着俩字——韶九,韶九。 夫人喊那彦成韶九。 怎么就不曾喊过他的字? 和大人觉得有点不开心。 “夫人。”他忽然出声唤道。 冯霁雯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他。 “夫人可知我表字唤何?”和珅问道。 冯霁雯:“……不是叫做致斋吗?” 怎么忽然问她如此明显的问题? 她等着和珅的下文。 却见他只是笑了笑,并没说话。 冯霁雯一脑袋都是问号儿,实在没忍住问道:“所以呢?” “日后无人之时,夫人便如此唤我。” 冯霁雯听得一怔,倏忽间自他眉间得见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一直舒展到眼角眉梢里。 他笑什么呢? 冯霁雯觉得莫名其妙之余,却忍不住与他一同笑了笑。 这种感觉可真奇妙。 二人又在竹林中走了一段路,晚风习习中,冯霁雯体会到了久违的放松。 虽然诸事未平,眼下这种放松还只是暂时的,但已让她十分满足且愉悦了。 和珅也是同样的感受。 “对了——” “嗯?”听得冯霁雯出声,和珅低下头看着她,语气温柔。 “今日有人通过芜姨娘与我传话,约我前往状元楼一见,还称自己姓黄——可待我前往状元楼赴约之时,对方却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冯霁雯说话间,自袖中取出了那张被折成数道的字条来。 “哦?”和珅问:“上面都写了什么?” “只有八个字。”冯霁雯已将字条递到和珅面前:“爷自个儿看。” 和珅接过来,展开了来看。 “字迹显然是并非本人所写。”冯霁雯推测道:“欲提醒咱们,却又不肯透露身份,故我猜想,此人应是熟人。” 只是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或是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罢了。 和珅点了点头,道:“没准儿与之前送冰茸者是同一个人。” 冯霁雯也觉得极有可能,点头过后,说道:“可他这八个字中所指的隔墙有耳,不知指的是什么?” 和珅望向前方密密的竹林,徐徐问道:“夫人近来可觉得似是遭人监视了?” 遭人监视? 冯霁雯一惊。 ==== PS:后面应当还有,两千字两千字的发修改起来费时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后面就60张月票合一章加更,字数从2000字改成4000字的意思,反正也都是一样的~~~~~(未完待续。) 305 刮目相看(月票×450+480 “自从上回夫人差人去药堂买冰茸,却被人先一步买走之时,我心下便存了一份疑虑。”和珅边缓步往前走着,一边说道:“那张药方是玉嬷嬷所开,所知之人少之又少。且药堂中的冰茸一月一供,绝非是一钱两钱,而是成批量的,纵然有人需要,却也不该一次买入如此之多,且时间掐得这样紧。” 甚至连宫中的存余也给取走了。 冯霁雯闻言点头。 她之前也怀疑过此事,故而当时便与和珅说过,待忙完这段时日之后应当着手查一查,看看是否有人在背后捣鬼。 “还有芳芳之死,也格外蹊跷。”和珅又道。 这一点是最显而易见的。 性格憨厚老实的芳芳放着马嫂交待的事情不去做,反而一个人冒雨去了后院,这实在是一大疑点。 “再有前日之事,亦十分奇怪。”和珅继续讲道:“前日我回到家中之时,与夫人和太岳父说起查到了袁守侗身上一事之时,分明没有任何外人在,可消息还是传进了金简的耳朵里。” “什么?”冯霁雯颇感意外:“嘉贵妃跟金大人不是昨日从大爷口中得知的此事真相吗?” “不,我因之前便存有疑心,故而前晚便着人于暗中留意了一番。结果金简当晚果然命人去查了袁守侗——可见是出于求证。”和珅目光笃定地说道。 冯霁雯从不知还有这等事,此刻听和珅提起,心下不免十分意外,忙问道:“爷的意思是金家派了人于暗中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不一定是金家。”和珅道:“倘若是金家的话,必然是出于景仁宫的授意,可我昨日前往景仁宫之时,嘉贵妃却半点也不像是提早得知了此事——由此可见,监视咱们的多半是另有其人,只是此人将自认为对金家有用的消息传到了金简耳中而已。” 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冯霁雯感觉自己只有听着的份儿。 这人脑子反应太灵敏了,她单靠自己思考的话,有些不大能够跟得上…… “今日又有人传信与夫人——”和珅看了看手中字条,道:“可见咱们当真是被人给盯上了。” 冯霁雯便问:“所以爷让我与希斋这几日来英廉府暂住,不光是为了躲避袁家暗下的手段,实则还是想避开这些暗中布下的耳目?” 和珅微一颔首。 冯霁雯望着他浸在余晖中的侧脸,虽然刚刚得知自己被人给监视上了,但此时站在他身边,却仍觉得十分安心。 他总能在她所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将一切都安排的如此周全详细,常人想到与想不到的,他皆能够顾全的万无一失。 这人生,这头脑,简直就是……开挂一般的存在啊。 “夫人这段时日就暂时先住在英廉府上,待我忙完袁守侗一案,抽出手来好将此事查明,清除后患之后,再来接夫人回家。”和珅含笑说道,“夫人若是想见我了,便让刘全儿去刑部寻我。” 冯霁雯听到前面几句的时候还觉得挺靠谱儿的,可待听到最后之时,却又莫名觉得他眼中的笑意有几分促狭。 什么叫……若是想见他了? 是她会错意了吗? 冯霁雯不自在地转头望向前方,佯装平静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和珅闻言扬起唇角。 …… 翌日,袁守侗一案正式开堂审理。 刑部大堂中,出乎众人意料,袁守侗竟对谋划刺杀圣驾罪行供认不讳,并供出了白莲教在京城以及山东等地的藏身联络的几处地点,有问则答,认罪态度十分诚恳。 同昨日在刑部大牢中对待和珅之时那副宁死不屈的态度可谓判若两人。 和珅当晚将折子拟好,次日早朝之上连同袁守侗的供词一并递呈。 乾隆看罢龙颜大悦。 和珅不仅将袁守侗策划行刺一案里里外外挖了个清清楚楚,将其罪名罗列完整,更令乾隆称心的还当是那几条有关白莲教的供述线索—— 乾隆连做梦都在想着要如何剿灭白莲教这枚眼中钉,肉中刺。 “怪不得白莲教多年以来能在山东附近一带如此活跃,原来背后竟是得了袁家供给。”乾隆放下和珅所书奏折,冷笑着说道。 这下袁家彻底垮台,于白莲教而言无疑是一大重击。 故而此次于团河行宫之中虽有惊险,但能借此剜掉如此一大毒瘤,无疑还是十分值得的。 大快人心! 乾隆当朝大为称赞了办差得力的和珅一番。 “依众位爱卿之见,袁氏一门该当作何处置?”乾隆发问道。 金简站了出来。 “回皇上,自古以来以下犯上,企图谋逆皆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加之袁家又同前朝余孽白莲教有着诸般勾结,依臣之见,袁守侗一案理应重惩不怠,以儆效尤!” 其身后的王杰闻言无声冷笑。 往前金简在朝中与袁守侗关系最近,二人向来是一唱一和,互圆其说,这才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金简先是举发袁守侗,眼下又带头进言要严惩袁氏一族,这脸翻得,可比翻书快多了。 他若真是出于公正之心还且罢了,可任谁也看得出,这只不过是他企图再次与袁守侗撇清关系的一种手段罢了。 紧随金简其后的,还有十余人。 十余人中,皆是赞同重惩此案者,一致认为袁氏满门理应受到株连。 “和珅呢?”乾隆抬起眼睛看向站在后首的和珅,问道:“这案子是你一手办成的,你有什么看法?” 和珅站了出来,微微躬身垂首。 “奴才以为袁守侗带头策划刺杀圣驾,实为罪不可恕,按律当斩首示众。”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温润平和,说到此处略微一顿过后,却是道:“但袁家身为山东百年世族,多年来在山东一带深重百姓倚重,倘若此番处置过重,只怕稍有不慎便会再遭白莲教利用,借故挑起民愤——” 此言一出,以金简为首扬言要重惩袁氏一门的一干大臣们,当即就欲出言反驳。 “启禀皇上,臣认为……” “先让和珅把话说完。”乾隆出言打断了李怀志的话,示意和珅继续说下去。 李怀志讪讪应是,被憋得满脸通红。 “再者道,祸不及妻儿,法理亦不外乎人情,袁守侗纵有滔天过错,但经查实,除了其手下的几名亲信及山东族人之外,其大部分家眷都对袁守侗存有谋逆之心毫不知情,实属无辜。”和珅道:“故而依奴才之见,此案该严惩者理应严惩不怠,但无辜遭受牵连者,亦不宜赶尽杀绝,以免适得其反。” 末了又道:“白莲教最常用的伎俩便是煽动民心,借故诋毁朝廷,倘若万岁爷此番对袁氏一门从宽处理的话,当让白莲教无空可钻,更能显示朝廷仁慈,龙恩浩荡。” 乾隆闻言暗自思忖了片刻之后,颔首道:“和珅之言不无道理。” 这让金简等人还未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尽数都憋在了肚子里。 什么事儿啊这叫…… 合着他们这么多大臣一同进言,还不比一个区区和珅说的话有分量? 金简有点想闹,但转瞬一想自己的罪名还未落实下来,尚且不知等着自己的究竟是何种惩罚,一时之间也只能偃旗息鼓地忍下来了。 “这样——”乾隆边思索边道:“和珅你回去写一道折子递上来,就将你方才所言转换成实例,袁守侗一案之中,袁氏一门哪些人参与进来了,哪些人不知情,皆按照轻重一一划分开来,再列出相应的处置。写好之后呈给朕看罢再议。” 和珅应了声“嗻”。 于敏中等人面面相觑。 皇上这摆明了就是打算要听取和珅的意见了。 “……” 退朝之后,众大臣们各自离去,许多人对和珅已存下了刮目相看之意。 “我听说老五叔今日进宫来了,怎么没见着他人?” 永瑆前脚刚离了金銮殿,便跟管事太监问道。 “回十一哥,和亲王往阿哥所去了。” “阿哥所?”永瑆闻言一挑眉,怪笑了一声道:“阿哥所里难不成是出什么好东西了么,竟把五叔都给招过去了,我也瞧瞧去——” 永瑆一路未让太监通传,径直来到了阿哥所内,朝着十五阿哥永琰平日最长呆的东所阔步行去。 “我说五叔,您今个儿进宫怎么没往皇阿玛那里去,反倒跑十五弟这儿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永瑆一只脚还没踏过门槛儿,声音便传进了弘昼和永琰的耳朵里。 正教着永琰作画的弘昼闻言头也不抬地笑着说道:“你皇阿玛近来为了袁守侗一案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会儿没准儿正烦着呢,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 “五叔这就有所不知了?今个儿皇阿玛在早朝之上可是龙颜大悦。”永瑆来到书桌前,定睛瞧了瞧,笑道:“五叔顶好的兴致,竟是教十五弟作画来了,我可记得幼时我若缠着五叔教我画画儿,五叔不是推说没工夫,便说没兴致,如今对十五弟却这般上心,您这心未免也太偏了?” “龙颜大悦?怎么着?案子办成了?”弘昼径直忽略了永瑆后半句话,语气随意地问道。 “可不是么。”永瑆在一旁的椅上落座下来,翘起了二郎腿道:“袁守侗不仅供认不讳,且还主动招认了许多白莲教平日用以联络的暗号跟窝点,我本以为这袁守侗如此大逆不道,该是个硬骨头呢,没想到竟这么轻易就招了——倒是让这个和珅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今日早朝在上,皇阿玛可没少夸他。” 查破袁守侗一案,他舅舅也是出了力的,可也没听皇阿玛夸上一字半句。 功劳全落在这个和珅头上了。 永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弘昼则笑了笑。 “捡便宜?这便宜倘若当真这么好捡的话,何愁人人当不上大官儿?案子办的顺风顺水,便说明有人在暗地里下苦功,找法子了。” 永瑆闻言不以为然。 “五叔你是没见着那个和珅成日一副逢迎讨好的模样,如今可是讨皇阿玛欢心的很,今日在朝上那么多大臣站出来进言,可皇阿玛偏偏听取了他一人的。”说到此处,永瑆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个时运好些的溜须拍马之辈而已。” “好话谁都爱听,这话不假。”弘昼边示意永琰蘸墨,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若他当真只会溜须拍马,你皇阿玛此番又岂会将这么大的案子交到他手里?别怪五叔没提醒你,这个和珅,可是个能人。” 皇上没听取别人的意见,而只听取了他的,那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他设身处地地为皇上着想了,且还恰好说到了皇上心坎儿里。 “得了,我还真没瞧出来。”永瑆扭头往画儿上瞅了瞅,岔开了话题道:“我说五叔,上回你答应给我找的吕纪的《梅茶雉雀图轴》呢?这都多久了,该不会又没影儿了?” “你再等等,正给你找着呢……” …… 当日,宫中给予金简的处罚下达到了金家。 前来传旨的太监是一名眼生的小太监,而非是以往前来的高云从。 光是这一点便让金家满门觉得受到了轻视。 虽然只是个严饬的旨意,而非嘉奖,也不知究竟还有什么面子好去追究的,但金简还是觉得无比憋闷。 再加上圣旨内容—— 夺去兵部尚书之位,官降两级留任。 就他所犯之错而言,官降两级已算得上是从宽处理了。 可自打从入仕以来,这还是他头一遭被如此重罚。 虽说他还兼着内阁大学士的职位,可如今兵部尚书的官服脱了下来,追剿白莲教等事务也落到了和珅手中,陡然之间,他可握在手中的实权可谓陡然被抽走了一半之多! 嘉贵妃当日所言的‘自断一条臂膀’,放在当下来看,当真半点也不为过。 这可不就等同是断了一只胳膊吗? 金简心下烦躁十分,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大半日也未露面。 出了这等事,府中上下也没人露出好脸儿来,下人们个个也是噤若寒蝉,端看此情形,哪里有三日之后还要操办亲事的模样? 金溶月的心情同样低至谷底。 没想到她左算右算,最终还是给算错了。 ==== PS:4100多字,算是两章月票加更~(未完待续。) 306 解毒 (月票×510加 当时和珅查到袁守侗一案之时的处境分明是极为不利的,可他不知是使了什么本领,竟然说服了姑母,让父亲放过了和珅,且还主动与皇上请罪—— 如今更是被重罚,官降两级,留任家中。 父亲被罚,她这个做女儿的在宫中选秀必然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 姑母的意思本就算不得明朗,之前又因冰茸一事那般落她面子,如今家中又出了这等事,真是让人烦透了! 景仁宫中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形。 阿桂府里出来的那两个小姐,尤其是章佳吉毓,虽然蠢了些,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平日在姑母面前会装乖卖巧的很,没准儿这几日趁着她不在,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还有十一阿哥,也有一段时日不曾找过她了。 想到此处,金溶月越发坐不住,干脆让丫鬟收拾衣物,即刻回宫去。 “大公子三日之后大婚,贵妃娘娘不是说让小主等大公子成亲之后再行回宫的吗?”阿碧提醒着道。 “三日之后再回来便是了。”金溶月冷声说道,人已行至內间去。 阿碧唯有应是。 相比于金家,英廉府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氛。 和琳服下解药已有一个时辰之久。 “按理来说也该醒了啊……”那彦成身边跟着的那位‘小厮’今日又过来了,他将和珅一早取回来的解药亲自给和琳碾碎喂服了下去之后,便一直守在床边儿等着和琳睁眼。 一双大圆眼睛里盛满了等待。 “你们别见怪,他一直都是如此……”那彦成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于是解释道:“他是个医痴,平日里对上一株药草都能发上半天呆。” 虽然这好像也并不是把病人的兄嫂都挤到一旁去,自个儿一个生人坚持守在床边的理由…… “无妨。”和珅话罢与冯霁雯相视一笑,皆是觉得这小厮十分有趣。 加之昨日又是他帮着吊住了和琳一条命,才得以使其坚持到解药送来,故而夫妻二人是存了感激之心在先的。 二人相视而笑的一幕恰巧落在了那彦成眼中。 那彦成微垂下眼睛,强忍住内心的苦涩之意。 “欸——醒了,醒了!”小厮忽然拍手叫道,一脸喜悦之色。 和琳缓缓睁开双眼,五官感知都还十分薄弱。 视线中只见一张白净的小脸之上满都是兴奋,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跟两颗黑葡萄似得,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和琳觉得自己睡了太久,眼下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眼前的人他也不认得,但似乎很为他的醒来感到高兴。 他也想咧开嘴冲面前之人笑上一笑,但他却没有半点力气。 想说话更是不得。 紧接着,床边又多了许多人。 有他最想见到的大哥和大嫂,还有舒志那小子。 竟然还有阿桂府上的公子那彦成。 每个人脸上都笑盈盈的。 好多人啊。 和琳的眼睛转动的十分迟缓,眼神在每一个人脸上定格片刻过后,又沉沉地重新闭上。 “希斋哥?”冯舒志惊道:“怎么又昏过去了?” “刚解完毒,身体还十分虚弱,前几日应当都会是这种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态,不必惊慌。”小厮适时地出声说道:“待养个十天半个月,应当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当真是多谢了。”冯霁雯微一躬身,诚意十足地道。 “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责,不必言谢。”小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再者道,她是打从心眼儿里就喜欢做这种事情,也没觉得如何帮到了别人。 不过方才那小子想要冲他笑呢。 看起来傻乎乎的。 小厮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 接下来的两日,冯霁雯仍住在英廉府中,而和琳刚解完毒不宜移动,便也暂时继续住在南院。 这一日,天气晴的格外好。 冯霁雯却听到了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有关紫云—— 坊间传言,奉恩辅国公府拒绝了与刘家结亲。 拒绝了…… 之前奉恩辅国公府里的紫云格格为了救刘家公子刘鐶之险些丧命,还因此遭了于家退亲,颜面尽扫。 后来刘家主动上前提亲,让京中百姓大为唏嘘。 奉恩辅国公府未有立即点头答应,在外人眼中一准儿是在拿乔,迟早还是要答应的—— 可谁能想得着,隔了这么久,竟是给拒绝了! 刘家这么好的台阶送到了跟前都不肯下,还要怎么着啊? 京城内外为此议论纷纷。 冯霁雯不由想到了那日紫云去和宅寻伊江阿,大哭了一场过后说出的那些话。 这丫头还真挺倔的…… 但没准儿是件好事。 冯霁雯笑了笑。 “长姐——” 刚上完课的冯舒志找来了棠院,不知今日学了些什么东西,两只袖子上都沾了墨渍。 “长姐要去南院看希斋哥吗?”他问道。 冯霁雯想着左右无事,便点了头道:“容我先换身衣服,你让丫鬟打盆水来,赶紧净一净手。” 冯舒志闻言瞧了瞧自己掌心里的墨渍,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姐弟二人一路说着话来到了南院。 “希斋暂时还不能下床,他又是爱热闹的性子,清醒时躺在床上一个人必然十分着急,你若无事便多来陪他说一说话。”来至南院中,冯霁雯向冯舒志如此交待道。 却不料冯舒志抬起脑袋来,看着她道:“谁说的?” 冯霁雯皱了皱鼻子,不解地问:“什么谁说的?” “谁说希斋哥一个人躺在床上着急了……”冯舒志道:“韶九表哥请来的那位懂医术的小厮,每日都要过来。” 且一呆就是大半日。 说话间,姐弟二人已迈入正堂。 “那你后脑勺还疼吗?” 一道清清亮亮的声音自內间传了出来。 “看,又来了……”冯舒志一脸无语。 ==== PS:这章写完就传上来了,所以可能有错别字,我等回头再修,争取再写一张肥的出来~ 终于在十月来临前把六月份的月票债给还光了,现在开始还七月份的_(:зゝ∠)_(未完待续。) 307 厚封 ===7月月票30张+60张加更,两章合一=== 冯霁雯被他的反应逗笑,扬起手在他脑袋上落下一巴掌。 “怎么说话呢?”这臭小子。 冯舒志冷哼了一声。 冯霁雯与冯舒志行至內间之时,只见那小厮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双腿高高曲起,托着腮帮子的手拄在膝盖上,面朝着床上和琳的方向,正一句句跟和琳询问着。 “那咳嗽的时候,胸口可还疼得厉害吗?” “不怎么咳嗽了,但猛地一咳嗽,还是疼的……”和琳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窘迫感,声音听起来莫名还带着些紧张之意。 小厮却浑然不觉,一脸思索地点着头,暗暗将和琳所说的状况都一一记了下来。 “对了……”他刚还想要问些什么,却见和琳将视线投到了他身后的位置上,笑着唤了一句“嫂子,舒志——” 和琳下意识地便要坐起身来。 “你现在还不能动作这么大。”小厮轻声说道,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 见他伸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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