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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颜控冯霁雯”,眨眼间到明天就够足足一年了。 (3)
是这么看着他,就令他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怎么冯霁雯会来这儿? 他本想质问,可奈何自己眼下是跪着的,她却是站着的,这种对比而来不能再‘卑微’的姿态,让他根本无法开口。 他唯有压下诸多羞恼与尴尬,豁然将头转了回去。 “……”冯霁雯自然也不会主动与他开口说话。 她带着两个丫鬟从福康安面前经过,走进了堂中。 福康安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难堪之极。 他的自尊心向来比常人来的更强烈些,但除了冯霁雯之外,他确实也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他体会到如此难堪的心境了。 “冯丫头来了。” 傅恒夫人笑着自內间行出,福康安便见冯霁雯于堂中向他额娘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礼。 他冷哼一声,暗道了句:装模作样。 傅恒夫人未有带着冯霁雯往內间去,二人就此在堂中落座了下来。 直直地跪在堂外的福康安,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在他眼前说了好一会儿家常话。 说句实话,这还是这些年他头一回见着自家额娘同哪个晚辈能相处的这般投机。 他就奇了怪了,冯霁雯要什么没什么,还生了一副极招人厌的性子,比金二小姐不知差了得有几百倍远,怎么额娘偏生就青眼于她了? 又十分不甘地想,倘若今日坐在这里与额娘相谈甚欢的人是金二小姐,那该有多好。 若真如此,他也就不必苦巴巴地跪在这里,还要任由冯霁雯无声无息的取笑了。 福康安觉得难熬之极。 膝盖疼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来自额娘与冯霁雯的羞辱。 他总觉得额娘是在跟冯霁雯指责他的不是,尤其是额娘还会时不时地看上他一眼,额娘一看,冯霁雯便也跟着看。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甚至开始怀疑额娘特意将冯霁雯请到此处来,便是让人看他的笑话来了。 是企图让他知耻而退吗? 可若他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还谈什么娶金二小姐。 但是……她们又看过来了! 福康安倍觉受辱地将脸偏到了一侧去。 他听不到的是,堂中傅恒夫人正与冯霁雯说道:“还有旁边那一棵椿树,也有二三十个年头了。说起来,还是我初嫁过来之时,六爷栽上的……”她的目光有几分幽远的叹息,“眨眼间,我跟六爷都老了。” 冯霁雯知她必然是又想到傅恒大人的病情了,便问了一句:“说起来半夏他们到云南已有段时日了,不知傅恒大人的病情可有些好转吗?” “昨日里才刚又来了信,信上只说还是老样子,一直都拿药温补着的。听那小大夫说,养病的关键是在能否静下心来调养,六爷那一贯爱操心的性子,怕是难了……”傅恒夫人略有些伤感。 她固然想让傅恒回京养病,可也知大势所在,根本非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故而哪怕有再多的不安焦急,也只能圈在心底,不敢泄露出来。 冯霁雯知她心里必然苦得厉害,夫君重病在身,却仍要要江山社稷为重,如此不得已的苦衷,换作常人哪里能咽得下。 她唯有细声宽慰一番。 傅恒夫人到底不是寻常的妇人能比,无需冯霁雯说太多,已是平静了下来。 冯霁雯见状,适才问道:“那夫人可知云南现下是什么景况吗?” “瑾林信上称大军一直按兵不动,云南又一连下了好些时日的雨,又潮又寒的,还有瘴气毒虫伤人,故而军营里连每日的操练都改成了两日一次。”傅恒夫人并不知八阿哥被俘之事,故而只客观地道:“看样子是要休养适应一阵子。” 冯霁雯听罢虽知不可能如同傅恒夫人所言这般平静,但既然是没有交战……那便说明还在商谈亦或是僵持阶段? 她心下稍安。 “你这是在担心和珅不成?”傅恒夫人似一眼便已将她的心思看破,似笑非笑地说道。 “……”冯霁雯不大自然地笑了笑,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又听傅恒夫人说道:“如此你倒是多虑了的,和珅此番是奉命押送粮草军饷,又非是领兵打仗,加之他又是文官,这般得皇上器重,是如何也不可能让他以身犯险的。云南苦是苦了一些,比不得京城,但男人也总要吃点苦才行。” 冯霁雯点点头。 却又听傅恒夫人话头一转,看向福康安道:“日子倘若过得太安逸了,总会生出些骄嚣之气来,一旦理教不好,还极有可能铸成大错。” 冯霁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福康安。 日光正炽之下,福康安跪在那里,一张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派执拗之色,脊背也挺得笔直,一副决不让步的姿态。 碍于是傅恒府的家事,她对福康安这种被猪油糊了心的狂躁系少年也无意多理,故而并未问及缘由。 只是道:“人的脾性各不相同,左右听不进劝,也是常有的。” “哪里是不听劝这般简单。”傅恒夫人摇了摇头,望着院中跪着的儿子,语气若有所思地道:“我也无意多劝了,他执意要吃苦头,便让他吃一遭试试,全当成是长记性了也好。” …… ==== PS:第三更~ 祝大家假期愉快^_^(未完待续。) 428 伤风败俗 (月票×360加) 只是有冯霁雯来看完这一趟“笑话”之后,福康安决意要吃苦头的念头非但没有被扑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饭食茶水了。 一大早傅恒夫人听罢下人来禀明此事,再望着跪在院中如何也不肯离去的儿子,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她倒不怕福康安如何闹。 不吃便不吃,待饿昏了过去,一碗汤药灌下去,年轻人底子好,又能生龙活虎了。 她愁得是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夫人,十一福晋回来了。” 这时候,有丫鬟匆匆从外面垂首进来禀道。 “佳芙?”傅恒夫人有些意外,忙地道:“快请过来罢。” 女儿出嫁不过五六日的光景,回门更是只在三日前,今个儿家里又没什么事情,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 因幼时的一些变故,造就了女儿怯懦的性子,行事又胆小,今次如此唐突,却不知是所为何事。 傅恒夫人心下存疑,早早地便屏退了房中的丫鬟。 十一福晋在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敬堂院。 院内的丫鬟们纷纷行礼。 而十一福晋远远瞧见跪在堂前的三弟,却未有开口询问原由,只一路低着头来到了堂中,并也吩咐侍女们在堂外等候,不必跟进去伺候。 见女儿进来,傅恒夫人搁下茶盏自椅上起了身。 “额娘……” 十一福晋张口却是声音沙哑,抬起头来的一瞬那一双眼睛更是泫然欲泣。 傅恒夫人一看便知不妙,却也未有如何大惊小怪,只拉过女儿的手,带着她进了內间说话。 “怎么了这是?同额娘说说。” 傅恒夫人攥着女儿冰凉的手,温声询问道。 自家女儿的性格,绝不是多事之人,想必真是受了委屈才会如此。 “额娘!”十一福晋声音陡然哽咽起来,一头便扎进了傅恒夫人怀中,低低地抽泣了起来。 “傻孩子。”傅恒夫人无奈笑道:“哭有什么用?倒不如将烦心事说出来,额娘瞧瞧能不能帮得上什么忙。” “女儿……女儿不知当讲不当讲,亦不知该如何开口。”佳芙抽泣的越发厉害,有些不成声地道:“只是觉得心中憋屈的厉害。” “憋屈?”傅恒夫人笑了一声,半是玩笑道:“这统共才去嫁过去几日,怎还憋屈起来了?可是十一爷待你不好?额娘想着,他该是不敢的。” 佳芙的出身摆在这里,是傅恒府的嫡女,这亲事又是皇家主动与他们傅恒府提的,非是他们上赶着要嫁过去,且如今傅恒尚在云南,即便十一阿哥不懂事,嘉贵妃也不会由着他来的。 尤其佳芙的性子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刚嫁过去还没几日又是新婚燕尔,若说十一阿哥给她委屈受,傅恒夫人是绝不能信的。 “算不得是待我不好……”十一福晋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道:“只是、只是他心里总念着旁人。” “念着旁人?”傅恒夫人笑着问道:“这旁人是谁?” 原来是学会吃醋了。 “是……是……”她左右说不出口,只是语气越发哽咽委屈。 见她左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傅恒夫人有些急了。 “难不成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又道:“若真不愿说,那也不可再哭哭啼啼的了,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态,你阿玛尚且有几房妾室,更遑论是堂堂皇子?你须得记住一点,皇家不比寻常人家,只要他尚且敬重于你,你也须回以大度,不可总耍女儿家脾气。” 她知道这些话做起来不容易,但为了女儿日后着想,她必须从起初便与她言明这一切,而不是放纵她的任性。 “额娘,这不一样……”十一福晋摇着头道:“即便是普通的宫女丫头,我虽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至于如此难受,可是……他醉酒时,喊的却是……‘月儿表妹’的名字。” 前夜他晚归,回到王府中,满身的酒气却还要与她行床事,她不敢抗拒,唯有任由他来,可他那晚不仅动作粗暴,要求颇多,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更是将她当作了别人。 他在行夫妻之事时嘴里唤的却是别人的名字,这要她如何能不多想? 之前她选秀入宫,尚在景仁宫之时,便听章佳吉毓说起过金溶月与十一阿哥之间的不少闲言碎语。 那时她并未在意,可不料竟是真的! 傅恒夫人听罢脸色微微变了变。 虽然女儿不曾详说,可单凭此言,就足以令她皱眉了。 永瑆醉后喊的是金溶月的名字? 任由谁来想,也可知这其中的不同。 “还有这些信……” 十一福晋哭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封封信笺来。 “今日十一爷吩咐了奴才们收拾书房,拾掇出了一整箱子用不着的杂物要拿去焚了,我恐奴才们做事不细心偷奸耍滑,再误将用得上的东西也给拿去了,便随意翻了翻……”她将信递给傅恒夫人,道:“不料却是翻出了这些东西来。” 傅恒夫人接过,一封封粗略扫过。 这些竟都是金溶月私传给十一阿哥的密信! 从信上内容不难发现,二人私相授受已非一日两日,其上虽无露骨言语,而多是金溶月托永瑆替其办事,亦或是约永瑆出来见面,可言语细节处无不显露着二人不同于常人的亲密。 “这封信上谈及,她曾歇在十一哥的别院中过夜,还道让十一哥在嘉贵妃娘娘询问之时,莫要说漏了嘴……由此可见,二人只怕早已是……”说到此处,十一福晋面色羞红,语气却是伤心之极。 “当真是伤风败俗。”傅恒夫人沉声道。 她原以为金溶月只是品行有问题,可眼下方知这幅看似清傲的皮囊之下,竟是这般不知自爱的不堪之象。 一面已同十一阿哥有了苟合之实,一面却还吊着她的儿子瑶林。 如今怕是见自己嫁入皇家已成泡影,又名声尽毁,方才将视线放在了她儿子身上。 傅恒夫人冷笑了一声。 真是荒谬。 这样的女人,还想嫁进她傅恒府? 竟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未完待续。) 429 探望(月票×390加 安慰并送走了女儿之后,傅恒夫人望着手中足有十来封之多的信笺,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她将这些东西锁进了一只匣子里,放在手侧。 “让三公子进来见我。”她与丫鬟吩咐道。 在外面跪了已不知有多久的福康安是被嬷嬷和一名丫鬟扶进来的。 他的双腿几乎已经疼的麻木到没有了知觉。 得进了內间,他推开了嬷嬷跟丫鬟的搀扶,双腿有些打晃地同傅恒夫人行礼。 “……额娘。” 滴水未进的他嘴唇发白干裂,一开口便冒出了血丝来。 “为了一个区区女子,这般苛待自己,又如此逼迫额娘,你认为值得吗?”傅恒夫人看着他,神情严肃地问道。 “额娘,我……并非是在逼您。”福康安道:“金二小姐为人定非您想象中那般,您信我一次,待日后她嫁了进来,日日相处之下您便知道了。” “你不必再做说客了。”傅恒夫人道:“额娘知你不愿轻言放弃,也不愿见你日后后悔。但你所说额娘也不可尽信,额娘有眼睛,懂得去看。” 不愿见他日后后悔? “额娘您的意思是……”福康安眼中现出一抹期冀。 “你不必再没日没夜地闹了。”傅恒夫人看着他说道:“你常常将这金二小姐夸得只应天上有,额娘也想仔细去瞧瞧,这金二小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姑娘家。” “这么说……您不再反对了?!”福康安大喜过望。 “我只说去瞧一瞧而已,可至于答不答应,额娘如今还不能给你答复。” 福康安却仍是欣喜若狂。 额娘虽没直接答应,但至少已经愿意试着去了解金二小姐了! “儿子明白!”福康安笃定地道:“只要您同金二小姐相熟之后,必会觉得喜欢的!额娘,您相信我,金二小姐不仅知书达理,文才斐然,眼界亦十分开阔,更是极善解人意……绝非是京中那些寻常闺秀能够相提并论的。” 看着儿子一提到心上人便赞不绝口,神采飞扬的模样,傅恒夫人笑了一声。 “是么?” …… “什么?” 金家,尤氏听罢丫鬟的话,大吃了一惊。 “傅恒夫人上门?”她向丫鬟印证道。 丫鬟点头道:“正是,说是听闻二小姐近来身体不适,特来看望。” 尤氏暗暗称奇。 她之前虽也因金简官居尚书的缘故,也请封了一品诰命,在等级上按理来说是与傅恒夫人平起平坐的,可傅恒府是一等公府,上至位极人臣,自幼伴圣上读书的傅恒、以及早逝的富察皇后,下到傅恒府里的几位公子,可谓是满门荣耀,放眼京城,根本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能够相提并论的。 也正因此,傅恒夫人在京城命妇中也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加之其眼高于顶,不爱与人深交,她之前试着说过几回话,总觉得不好亲近,是以也就搁下了相交的心思。 所以傅恒夫人今次忽然亲自登门,且还道是来看望金溶月,便免不得让尤氏感到惊讶了。 纵是如此,却还是立即更衣相迎。 在前厅迎了傅恒夫人,二人寒暄罢,尤氏便陪同其去往了金溶月所在的清蕖院。 “不知金二小姐害得是什么病症?可严重?”傅恒夫人随口问道。 尤氏略觉得有些异样。 金溶月这段时日被禁足在家,虽对外称之为谢客静养,但谁能不知是为了避风头? 怎傅恒夫人还真当个事儿似得特意问了起来? 疑心归疑心,尤氏还是笑着答道:“先前有些体虚而已,恰巧又染了风寒,但皆无大碍,这几日养下来,已好的七七八八了。” 傅恒夫人点头道:“如此就好。”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清蕖院。 傅恒夫人前来探望,非是小事,尤氏恐金溶月失了礼数,早早便是示意了丫鬟告知,故而待傅恒夫人被请入堂中之时,金溶月已收拾妥当地候在了那里。 见傅恒夫人进来,金溶月弯身行礼。 傅恒夫人作势要扶,却只是虚扶,并未触碰到金溶月,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将人打量了一番,道:“金二小姐果真清减不少。虽只是风寒小病,却也够熬人的。” 金溶月不露声色地垂下了眼睛:“多谢夫人挂心了。”又十分知礼地道:“夫人请坐。” 傅恒夫人笑着点头。 阿碧见状欣喜不已,忙去沏茶。 傅恒夫人与金溶月母女二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尤氏正高兴之际,忽有丫鬟面色焦急地来传话,与尤氏低声耳语了不知道几句什么,尤氏的脸色顿时也是一变。 她忙起了身来,明言道:“家中长子身体不适,须得过去瞧瞧,傅恒夫人暂坐着吃茶,我就先失陪了。” 金家大公子自幼怪病缠身,是众所皆知之事。 “既是如此,金夫人快去。” 尤氏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清蕖院。 此时堂内,傅恒夫人再度笑着开了口。 “人在做,天在看——金二小姐信这句俗话吗?” 她的语气仍是温和的,可这急转的话锋,却让金溶月神色一僵。 但她早也料到了,傅恒夫人今日之行,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原来竟是敲打她,想要让她知难而退吗? 由此可见,福康安这回确是难到傅恒夫人了。 若不然的话,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管,何以会来敲打她? 怕是管不住。 金溶月笑了笑。 “老祖宗们留下来的话,不会有错,我自是信的。” “那金二小姐以为自己如何?” “夫人以为我如何?”金溶月半点不示弱。 傅恒夫人闻言不见恼色,只又道:“金二小姐如何,我知之不详。姑娘家想找个好归宿固然也好理解,但关键却在于,人贵在自知,做事之前须得看清了自己的身份,方才不会轻易栽了跟头。” 金溶月唇边笑意微滞,却微微仰起了下巴。 “夫人所言在理,可既是别人的事情,想来也用不着夫人多操心。” ==== PS:第五更~~~~~~~(未完待续。) 430 成全(月票×420加 傅恒夫人听罢眼中闪过冷笑。 她这趟果真是没白来。 但既然她执意不肯知难而退,要算计她傅恒府的话,那么来日也勿要怪她这做长辈的做事不留情面了。 傅恒夫人未再多留。 她走后,阿碧有些着急。 “姑娘,您方才那般……那般顶撞傅恒夫人,她若是对您存了成见在,再想要……必然是难上加难的。” “你懂什么。”金溶月冷笑着道:“难道你看不出来么?她今日来,便是给我下马威来了,你以为我对她和声悦色,温顺有礼,她便会对我改观吗?” 有些直觉很奇妙,从方才傅恒夫人踏进堂中的那一刻,即便是笑着的,她却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傅恒夫人对她的不喜。 她不是不懂得退让,只是若是无意义的退让,即便是做了也是白做。 “那照此说来,福三爷那边只怕是……”阿碧忧心忡忡。 嫁进傅恒府,对金溶月而言是最后的出路,也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怕什么,只要他的心意不变,即便是傅恒夫人,也拦不了多久的。”金溶月眼底俱是运筹帷幄的神情。 所以她才无惧于得罪傅恒夫人。 只要抓紧该抓紧的东西,便够了。 …… 福康安在家中等的心急不已。 额娘去了金家,他既高兴,又放心不下。 高兴的是额娘总算愿意试着去对金二小姐改观了。 放心不下的却是额娘这般贸然,不知可会惹得金二小姐不悦。 又有些担心若是金家做的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会使额娘心存不满。 “三爷,您的腿不疼么?快坐下歇着。”福英直被福康安来回转的有些头晕。 福康安却恍若未闻。 非是他不肯坐,而是实在坐不住。 “三爷,夫人回来了。”有家丁进来禀道。 福康安闻言,风一般匆匆赶往了上房。 “额娘。” 他急急地跨入堂中,与傅恒夫人行礼罢,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之情,问道:“额娘可见着金二小姐了?” 刚回来的傅恒夫人也是刚坐下没多久,眼下正吃着茶。 她未急着回答福康安。 福康安虽是着急,却也不敢出声催促。 “既是想见,岂有见不着的道理。”傅恒夫人这才放下茶盏,迟迟出声。 “那额娘……觉得金二小姐如何?”福康安试探地问,表情很有几分紧张之意。 “额娘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是当真想娶这金二小姐?”傅恒夫人看着儿子,不答反问。 “自然!”福康安不假思索,为表明决心,又道:“儿子心仪金二小姐多年,此生非她不娶,绝无戏言,请额娘成全。” 非她不娶,绝无戏言? 傅恒夫人心里笑道“年轻人还是太天真”。 但她答应了。 “平心而论,今日一见,额娘并不认为这位金二小姐如你所说这般出色。但你既执意如此,额娘也不再多劝了。”傅恒夫人看着儿子说道:“额娘答应你。” 额娘……答应他了?! 额娘答应了! 福康安喜出望外,原本因紧张而攥起的拳头都在颤抖着,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进了脑袋里,冲击一阵紧接着一阵,直让他产生了恍若梦中的错觉! 总而言之,整个人就差没有直接升华了。 “……”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是朝着傅恒夫人跪了下去。 “多谢额娘成全!” “傻孩子。”傅恒夫人看着他笑了笑。 确是个傻孩子,但再傻也是自己生的,哪怕哭着也要教他做人。 “那额娘……打算何时让人上门提亲?”福康安问道。 “你糊涂了不成。”傅恒夫人道:“此乃婚姻大事,即便是我同意了,可你阿玛尚不知晓,他若是不点头答应,又岂是我能够做主让人上门提亲的?” 福康安闻言这才晃过神来。 他方才实在太高兴了,以致于连这些都给忘了…… 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有得等了? 此刻又听傅恒夫人讲道:“还有皇上那边儿,你自幼同几位阿哥一般在宫中长大,你的亲事,若没有他的准允,只怕我与你阿玛也不好擅作主张。” 对,还有这茬儿…… 福康安忍住了没去挠头,看着傅恒夫人道:“额娘既是答应了,可否替金二小姐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傅恒夫人想也不想便摇了头。 “美言?我又不喜欢她。” 她可不想违心说假话。 福康安不禁露出愁眉苦脸的神情来。 “这……” 换而言之,他这才过了头一关啊! “儿子不怕麻烦,可金家跟海兰察府只怕是……”他请求道:“额娘既是有心成全,何不帮儿子到底?”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应当收回方才的话才对?” 福康安连忙摇头道:“别别别……额娘!儿子并没有不领您的情的意思……” …… 福康安当日便进了宫去,请求皇上赐婚。 乾隆听罢他的来意,略有几分意外。 “你的意思是,你想娶金家的小姐?”掌了灯的养心殿中,亮如白昼。 “是,请万岁爷成全。” 福康安垂首立在堆满了奏折的龙案前。 “你额娘,你阿玛,他们可同意了?”乾隆坐在金漆蟠龙椅上,看着站在下首的福康安。 “……”福康安顿了顿,方才答道:“阿玛如今远在云南,还未能与之提及此事……额娘已经点头同意了。” “你额娘怎么说的?”乾隆饶有兴致地的打量着福康安的表情。 “额娘说……问一问万岁爷您的意思。”福康安的眼神略有几分闪躲。 乾隆听罢“唔”了一声。 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目光,福康安略有几分局促。 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乾隆的声音,却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朕知道了。” 知道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 ==== PS:第六更~~~~~~ 先去吃个饭,吃完之后接着写,大家跨年快乐啊,我庆祝跨年的方式很实在,那就是码字_(:зゝ∠)_(好像这样就能显得2016年很努力一样…)(未完待续。) 431 风声(月票×450加 他自幼在乾隆面前长大,说是半个阿哥的身份也不为过,在三皇子过世之后,“三爷”的名号更是落到了他的头上,这些年来,乾隆一直对他宠爱非常,宫里头的差事也尽数拣了好的给他拿来历练。 他对乾隆亦是敬爱非常,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向来都猜不透乾隆的意思。 “……万岁爷您是答应了?”他厚着脸皮问道。 乾隆闻言掀了掀眼皮子,道:“朕看你是想来钻朕的空子,好用朕答应了的由头来压你阿玛?” 所以才这么急不可耐地找来了。 依他看,傅恒夫人的意思与其说是答应了,倒不如说是模棱两可间。 若再用他的旨意来换得傅恒一个模棱两可,夫妻俩一对儿模棱两可的话,那这事儿其实也就成了。 福康安被说得面红耳赤。 “万岁爷误会了……今日来此,为的便是求得万岁爷赐婚,没有钻空子的意思。”他辩解道。 “此事朕没有什么意见可提。”乾隆还是不肯给准话儿,只是道:“婚姻大事也急不来,待你阿玛回京之后,朕再与他细商此事。” 所以还是要等阿玛回京? 他本也不着急,可金家那边的情形却让他不得不急。 “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吗?” 见他神情反复,乾隆问道。 “……恐是阿玛回京之前,她已被别人娶走了。”福康安吞吞吐吐地说道。 乾隆了然地“哦”了一声,道:“急成这样,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福康安的脸一时更红了。 “可放眼京城,还有谁家的公子是能与你相比的?”乾隆又问道。 福康安不好明讲,唯有道:“倒不是……只是听闻她家中近来在为她物色亲事,恐耽搁得久了,会被别人抢了先。” 乾隆听罢点头。 福康安若有所期地看着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倘若真注定是你富察家的人,谁也抢不走。”乾隆笑着道:“且等着,跑不了的。” 福康安听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他不想听这种还听玄乎的大道理,他就想找人帮忙啊。 只是看来是又找错人了。 乾隆摆了手,道:“朕还有不少折子要批,晚膳就不留你了。”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了。 福康安有几分沮丧地应了声“嗻”,缓缓退行了出去。 出宫之后,他苦思冥想了一路。 福英骑马跟在他身后,不止一次提醒他留意前方。 “去给我传个信儿!” 来至市井大街前,天色已暗了下来,福康安忽然猛地一勒马,转头对福英吩咐道。 福英被吓了个够呛。 “三爷您吩咐……” …… 金家。 金简听罢尤氏的话,眉头抖了一抖。 “你方才说什么?”他搁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向尤氏。 近来他是能不见尤氏便不见的,即便是见了,听她说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曾用神听过。 可方才她说什么……傅恒府有意要跟他们结亲?傅恒夫人有意替三公子福康安求娶他金家的二女儿? “傅恒夫人今日上午才刚来过,还说是特意来看望月儿的……那时我便觉得奇怪了,不料方才去月儿院中,就听月儿隐晦地提及了此事,据说是那福三公子让人传了信儿过来,大意是傅恒夫人已看中了咱们月儿,只等着傅恒大人回京之后再细商了!” 尤氏声音压得极低,恐被外面的下人听了去,神情却是欢喜的不能自已。 纵是抛开傅恒府的家世,单说那福三公子其人,就不知要强去海兰察的五儿子多少倍了! 金简却未露出任何喜悦的形容,反倒略微皱起了眉。 “消息可属实吗?”他问道。 若谈之前,金溶月未入宫选秀之前,傅恒府有意求娶或许还不会令他如此质疑。 可这一年来月儿身上出的事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香山枫会之事如今还正是被议论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难不成这傅恒夫人与常人有异,往前他女儿名声大噪之时不曾留意,如今跌入谷底却还忽然青眼有加了不成? 尤氏一心只想着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可他却觉得这根本说不通。 “若非属实,月儿岂会同我说?这种事情,难道还能作假不成?”尤氏道:“我问了月儿身边儿的丫鬟,只道是这两年来福康安暗地里没少对月儿表过心意,只是月儿不曾回应过罢了,而今大致是觉得月儿处境艰难,这才求了家中同意。” 这些皆是阿碧在金溶月的授意之下,刻意透露给她的。 傅恒府究竟能不能嫁得进去尚是未知,傅恒夫人打的什么主意,眼下于金溶月而言亦非紧要,有益的是,只要她稍将音信放出去些,便大致上可以避免嫁入海兰察府的可能了。 因为傅恒府与海兰察府之间,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 纵然再不济,也可拖上一段时日。 “纵是如此,又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金简的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了些。 尤氏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老爷,如今咱们月儿这般境地,傅恒府尚不介意,这难道不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事吗?” “你也知月儿是什么境地?”金简道:“即便他们不介意月儿的名声,可……名节呢?”他将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即便是傅恒府愿意娶,咱们敢嫁吗?此事若被捅了出来,咱们如何能够压得住傅恒府?” 名节…… 尤氏一时有些黯然。 她一时太过于高兴,竟是忘了这个了。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尤氏犹豫着道:“要不然老爷去找贵妃娘娘商议商议?许是娘娘有什么法子也不一定呢?” 之前她曾听说宫里有位御医擅制一种药丸,服下之后便能让已破身的女子也能如初次一般…… 语毕又怕金简不肯同意一般,补了一句:“月儿若真能嫁入傅恒府,于贵妃娘娘也能有些助益。” “这还用你来提醒我吗?” 金简眉间有着犹豫,“此事非同小可,待我仔细考虑考虑。”又不忘警告尤氏:“如今八字尚无一撇,傅恒夫人也无明言,你先管好了自己的嘴,免得到时落了空,还要累得整个金家跟着丢人现眼。” 尤氏自是满口应下。 ……(未完待续。) 432 我赌赢了(月票×30加 大雪中,和珅一人独行。 他身上仅着了一袭青衫,仿佛还是在咸安宫官学读书时的样子。 他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往前行。 但是他看到了冯霁雯。 她身上披着的深蓝色披风,似是他穿过的那件,极大,极不合身,她顶着风雪一路小跑而来,一面跑一面焦急地环顾四下,似在找什么人。 紧接着,他就听到她在唤他。 原来是在找他。 和珅脸上不禁浮现笑意。 “夫人。” 他站定下来。 冯霁雯看见了他,飞扑而来,夹带着满身的雪花,就往他怀里撞。 他伸出手拥住她。 她却哭了起来。 “你怎么冒这么大的险?临走前,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不是说过事事要以安危为先吗?”她责备着他,语气中却饱含苦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不安与担忧。 “是我食言了。”他道:“我没有听从夫人的交待,让夫人担心了。” “你何故非要如此?” “不得已为之,情势所迫,无两全之策,唯有冒险一赌。”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好在有夫人求来的平安符保佑,竟让我侥幸赌赢了。” “事事皆用赌,人生短短几十载,难道你想做亡命的赌徒不成?”她还在埋怨。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将头埋进她颈间带着淡淡幽兰香的柔软青丝间,“若能重来,哪怕是这一次,我也不愿再赌了。” “……为何?” “我很怕离开夫人。” 往前他固然惜命,可向来有自己的衡量在,若行有风险之事,只要机率可观,带来的后果可观,他便会毫无犹豫的冒险——正如她方才所言,如同一位赌徒。 可现在,哪怕有九成把握,一成危险,他却也都不愿再去亲自尝试了。 有些事情未必是少了他便办不成。 说他自私也好,软弱也罢,甚至开始变得畏手畏脚,儿女情长,不足以成大事。 可若因所谓‘大事’,而让她终日担忧不安,他宁可伴她一生平庸。 “那你何时回来?”她自他怀中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注满了泪水。 何时回来…… “我……” 他刚要开口,却眼睁睁地见她忽然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茫顾四周,方知自己身处梦中。 “夫人……” “夫人……” 和琳与半夏听得和珅一句句的呼唤,心情不由跟着复杂起来。 此处是云南行辕。 五日前,和珅被送到了此处养伤。 他身上的毒已解,只是自从服下浸毒草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却也并非完全没有意识。 譬如眼下。 “和大人想必是又梦见和太太了。”半夏叹道。 屋内烧着火盆,屋外却大雪簌簌。 这是云南近三年以来的头一场雪。 …… 十日后进了腊月,京城也下了一场大雪。 此时香山枫叶已要落尽,雁栖湖湖面也结了一层湖蓝色的冰,鹅毛般的雪花落在结冰的湖面上,很快便覆了一层柳絮般的白。 城内下有屋舍商铺,上到朱门宫殿,皆也都披上了清一色的银装。 金家门前的雪被清扫得十分干净。 门外两侧停满了马车轿辇。 下人们穿着素衣腰间系麻,府门外更是挂了一道道白。 金家大公子金亦风去世了。 挨了这么多年,到底没能挨过这场寒冬。 停着棺的灵堂内哭声一片,尤氏双手扒着棺沿,由两名丫鬟扶着,几乎要哭得昏厥过去。 她亲生两子两女,虽是最为偏爱最小的女儿金溶月,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四个孩子她皆是一手带大,是视作了心头肉一般。 哪怕金禹风这些年来患病在床,可她仍未能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 金溶月与今早回来的长姐正往火盆里投着纸钱。 其出嫁多年的长姐金溶丹垂泪不止,金溶月脸上却无太多表情。 还有一名庶出年仅十岁的女孩子想是得了姨娘的授意,也在不停地抽泣哭喊着。 而哭得最无法自抑的却还要数汪黎珠。 她自昨日金亦风断气之后,便一直哭到现在,眼睛早肿的如桃核一般。 金亦禹无声立在一侧,紧紧地望着棺棂,眼眶亦是微红。 金亦风生前没有好友,前来凭吊之人多是金简的同僚。 如今临近年关,朝廷正值用人之际,金简得到了复用,虽只是内阁理事,落了个四品的官儿,但众人也看得出来,皇上的气已经消了。 只要安心做事,别再触怒圣上,必然用不了多久便可官复原职。 是以此时金简正在偏厅中招待一应同僚。 “姑娘,福三爷也来了。” 哭声极杂的灵堂中,阿碧轻声与金溶月提醒道。 金溶月抬起头来。 恰见穿着靛蓝锦缎箭袖袍,外披了一件素黑色披风的福康安刚来至灵堂外,还未来得及跨过门槛,只在看着她。 福康安眼中含着无法言表的心疼。 二人无声对视良久,福康安方才踏进灵堂中凭吊,上了香。 此时,金溶月借口身体不适,带着阿碧离开了灵堂。 福康安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鲜少有人的金府后花园。 雪还在下,阿碧为金溶月撑着伞,主仆二人不紧不慢地行着。 福康安步子大,很快便追了上来。 “金二小姐……” 他有些紧张地出声。 金溶月这才顿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福三公子。”她脸色素白,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我……”思及二人现如今微妙的关系,福康安的心跳一时加快,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金二小姐节哀。” 金溶月“嗯”了一声,便淡淡地垂下了眼睛。 福康安见状急着想要说些什么。 母亲虽是表面答应接纳了金二小姐,也不拘着他,但终究男女有别,若非是金家大公子病逝,他今日根本找不到藉口来见她。 可极不容易见上一面,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可真是笨! ==== PS:九月的月票债还完了,开始十月的… 大家可以适量地选择把手里的月票投给别的文^_^(未完待续。) 433 和珅之功(月票×60加 他急得恨不能抓耳挠腮之时,金溶月却主动开了口。 “这些时日来,福三公子为了我,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她看着福康安,眼神相较于以往的清冷,竟多了一份情意。 这种眼神让福康安的心跳更是失控。 他几乎要结巴起来:“算不上……算不上吃苦。” 又唯恐金溶月自责一般,忙又道:“真正吃苦的人是金二小姐,我为金二小姐所做之事,皆是心甘情愿。” 原本想哪怕是得不到回报也无憾,可此刻见她隐有些感动的模样,却才知道送出去的心意能够得到对方回应,原来是如此令人亢奋的事情。 值了! 福康安忽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只等着阿玛回来,我便会上门提亲,我……必不会辜负你。”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有机会可以对心上人说出这样的誓言来。 金溶月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福康安越发感到振奋。 至此,得了她的正面回应与肯定,多日来萦绕在心头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立即烟消云散了。 福康安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兴奋过。 出了金家的大门,他一路纵马疾驰,眼底的笑意溢满了整张英气的脸庞。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忘形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忘形了…… 他险些撞上了迎面疾驰而来的一辆马车。 “吁!吁——” 对方车夫赶忙勒紧手中缰绳。 也亏得福康安神智虽有些问题,应变力却还在线,及时控制住了飞速前行的马匹。 可双方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在京城大街之上纵马,还胆敢如此横冲直撞,真是鲁莽之极!”对方车夫黑着一张脸训斥道。 福康安直被他训的愣了一瞬。 他在京城纵马非一日两日,也曾因鲁莽而撞伤过他人,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得跟他赔不是,生怕惊扰惹怒了他。 他虽非不讲道理之人,亦不喜这种刻意逢迎的做派,可敢这么凶神恶煞地同他叫板的,他无疑还是头一回遇到。 “雪天本就看不清楚,你赶车不也是横冲直撞吗?”福康安吃软不吃硬,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哪个府上的?” 对方车夫却冷笑了一声。 还待再开口,却听得一道极威严的男人声音自马车中传了出来。 “勿要耽搁,赶路。” 车夫恭谨地应了声“是”,当即不再与福康安多作计较,赶了车离去。 后面跟过来的福英便吃了一脸的雪沫子。 福康安皱眉望着飞快驶去的马车,眼中有着疑惑的神情。 方才自马车里传出来的那道气场威严的声音,他仿佛曾在哪里听过。 …… 翌日,忠勇公擅自回京的消息震惊了朝野。 放着云南的仗不打,怎么忽然跑回京城来了? 早朝之上,乾隆严饬了程渊。 将命在外,未受皇上准许私自回京,本就是重罪。 如此情形之下,程渊却称自己是回京请罪来了—— 请罪? 难道云南那边出乱子了不成? 文武百官心下想法各异。 程渊却道是十余日前打了胜仗,攻下了缅人一座城池。 “这本该是捷报,何来请罪一说?”临近年关,边境传来捷报,是难得的好事,乾隆脸色稍有松缓,语气却仍旧威厉。 他太了解程渊了。 此人过于正直。 为人臣子正直是好事,可若过了头,反倒让人头疼。 乾隆觉得他甚至有可能当着众朝臣的面,言明八阿哥被缅人俘虏,他难辞其咎,故特来请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被臣子活活给气死在早朝上的皇帝。 “此次开战之初,因臣部署失误,一直无法开战,虚耗钱粮。又因不曾及时勘察附近一带的瘴气毒虫之害,未曾上表朝廷备下药材,以致于大军中近四成士兵受瘴气毒虫所害,损失惨重……故请皇上治微臣失察之罪!” “这……” 众臣子听罢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什么鬼? 这算是什么罪责? 打了胜仗,本该邀功才是,尽挑这些本可闭口不提的过失做什么? 更何况非是别人检举,而是亲自回京请罪……这自揭其短的做法未免也太让人凌乱了。 该不是这忠勇公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 乾隆心底一松,自知程渊这些请罪之言不过只是藉口,他真正觉得自己有罪的地方,恐不在此。 “此事个中真假详细,朕自会命人详查,待查明之后,自会与你此次私自回京之过一并处置——”乾隆暂将此事按下,继而看着程渊问道:“朕方才听你说大军攻下了腊城,此战是谁的部署?” “回皇上,是和珅。” 程渊一字一顿地答道。 和珅?! 此言一出,可谓震惊朝野上下。 和珅一介文官,此番不是领命押运粮草去了吗? 又听得程渊言明和珅还亲自带了兵冲锋陷阵,以至于如今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众人更觉不可置信。 可程渊的话,没有人怀疑。 若非是和珅当真有功,单凭着有八阿哥与几位将军坐镇,他如何也不可能将这头功揽到自己身上来。 退朝之后,乾隆立即宣了程渊去御书房问话。 御书房内,一君一臣,再无其他人在。 “云南情形如何?”乾隆注视着程渊,问道:“你此番贸然回京,又所为何事?” 早朝上的说辞,不过是半真半假。 程渊将实情一一道出。 乾隆听罢震惊莫名。 腊城确实被攻下了。 八阿哥也被平安救了出来。 “和珅亲自前往缅甸皇宫救出的永璇?” “臣所言皆为实情,此乃八阿哥呈上的奏折,还请皇上过目。”程渊将贴身收放的折子递上。 乾隆看罢,脸色一阵变幻。 永璇于奏折中请罪,谈及自己被俘之事,以及被和珅拼死救回的经过。 “此番和珅确是立了大功了。难怪方才在朝上,你将一应功劳尽数都推到了他的头上。”乾隆将折子合起,语气复杂地说道:“他此番力挽狂澜,其功劳堪比攻下了十座腊城。” ==== PS:第九更,再有一更,在2016年末凑够十全十美(未完待续。) 434 用情(月票×90加 和珅临行前,他并未多言,只一句:务必保全大清颜面。 他也知这是一件极难办的差事。 皇子被俘,敌军便占据了上风,若要言和,必然要做出让步。 可放弃皇子,亦是不可能之事。 如此两难间,已形成了看似不可破的困局。 不料和珅竟铤而走险,行了釜底抽薪之举—— 据说为防止走漏风声,就连程渊傅恒及阿桂等人都瞒的死死的,全靠着一人之力让缅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本以为读书出身之人,谨慎周全乃是天性,如此一来,难免少了一份不可或缺的果敢,可未曾想到,他到底还是再一次低估和珅其人了。 竟是将这桩棘手之极的差事办得出乎意料的好。 “此次他伤好回京,朕必会厚赏于他。”至于不能明赏的那一份,那折成暗赏。 “皇上圣明。” “说罢了和珅,再谈谈你。”云南传来捷报,八阿哥又平安脱险,缅人再无了依仗,乾隆心情已是大好,他看着程渊,语气稍霁:“八阿哥被俘你与傅恒阿桂几人固然有过,但朕也非赏罚不分之人,你三人功过相抵,朕暗下便不予追究了。” 他最擅长的便是捉摸人心,赏罚分明。 如今他还想趁着打胜仗的热乎劲儿一举拿下缅甸,更是不可能于此时处置将领。 程渊知他心思想法,然思及自己此番回京的主要目的,他还是没有犹疑地撩袍跪了下来。 “微臣此次回京,一是为请罪。”他语气坚韧地道:“二则是恳请皇上下令撤兵!” 乾隆闻言蓄着一字胡的唇边笑意当即凝住。 “你是武将,大胜之初,竟主张撤兵?” 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微微一眯,已有威压之气朝着程渊压迫而来。 …… “太太,太太!老太爷回来了!” 小茶从外面小跑着回的棠院,进得堂中便匆匆禀道。 冯霁雯正被冯舒志缠着下棋,二人都是半吊子水平,冯舒志却兴致勃勃。 忽然进来的小茶聒聒噪噪,惹得他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秦嫫见状也低声斥道:“成日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这丫头真是罚也罚不出记性来。 “回来便回来了。”冯霁雯笑着说道:“可是喊我过去了?” “是啊太太!”小茶急急地道:“……可奴婢方才回来的路上听说,忠勇公回京来了!还带来了云南那边的捷报——” 她刚说到“捷报”二字,便被冯霁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 “云南有捷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是!打了胜仗,据说还是大爷的功劳……”原本急得不行的小茶,说到此处反而卡住了。 冯霁雯脸上有来不及掩饰的喜悦。 她喜的不是和珅立了功,而是既有捷报传来,想必八阿哥被俘的难题已经被顺利解决了。 如此一来,他肩上的差事卸下,想必不日便可归京了。 却不料小茶迟迟地又补了一句:“可是据说大爷在战场上负了伤,至今还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啪嗒!” 冯霁雯听罢,手中的棋子砸到了棋盘之上。 她终于得知了自己连日来的不安究竟源自于何处。 原来竟是和珅出事了…… 她豁然起身,急急地离了棠院,要去见冯英廉。 小仙与小茶甚至要小跑着才能追得上她的脚步。 望着冯霁雯的背影,手中拿着裘衣的小仙心中五味杂陈。 大爷出事,太太若有担忧还好解释,只能称得上‘用心’二字,可慌张至如此地步,难道还算不上是用情吗? …… 程渊回京,缅甸打了胜仗,以及和珅立功的消息迅速地在京城传开了。 只是程渊回京请罪,其自述之罪令人觉得极蹊跷。 而和珅参与部署战事,又亲自上阵以致重伤,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正在书房中作画的金溶月听罢阿碧打听来得消息,眼神阴郁地在纸上重重划过一道墨痕。 和珅竟然又立功了! 而想到分明什么都没做,便能坐享其成的冯霁雯,当真是由不得她不恨。 “姑娘莫要动气,现如今京城四下皆在传……和珅受伤至今未能转醒,只怕是难以活着回京了。”阿碧在一旁低声说道。 金溶月神情阴冷地一笑。 “最好如此——” 但有些事情,她怕是要提早动手了。 …… 次日一早,冯霁雯独自带着丫鬟前往了忠勇公府,拜访程渊。 “将军在外书房练字,让奴才请和太太直接过去。” “有劳。” 昨日雪已停了,却仍不见好天色,天地间阴沉一片,不觉让人产生压抑之感。 冯霁雯跟着仆人来到了外书房中。 “程世伯。” 冯霁雯站定,带着两个丫鬟朝着书案后的程渊行礼。 程渊正挥笔写着什么,冯霁雯定睛瞧了瞧,却见是岳飞的《满江红》。 “坐。” 程渊搁下笔,对冯霁雯道。 “今日前来,可是要问致斋之事?”二人相继落座之后,程渊开口问道。 冯霁雯点头。 “外面说法纷纭,侄媳想听程世伯说明实情。不知他……可有大碍吗?” “此事我未对他人提及,但确实不应瞒你。”程渊微微叹了口气,道:“致斋受了重伤是真,可在云南养伤却是个幌子——他自受伤之后一直昏迷至今,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冯霁雯脸色一白:“程世伯此言何意?” 哪里有人受伤会昏迷这么久的? 程渊便将当时为救和珅性命,不得已之下令其服下了浸毒草的经过与她明说了。 本以为冯霁雯听罢会难以接受,却不料她的反应竟是松了口气一般。 “如此便好。” 她紧紧吊了一整夜的心,豁然就放了下来。 “只要能平安无事,纵是昏睡上数年,亦是幸事。”她说道。 程渊有着一瞬的怔忪。 实则这也是他的想法,只是未曾想到这位侄媳最为在意之处却是同他一致——那便是致斋的安危。而至于这数年间会被耽搁的所谓名与利,皆是不值一提的。 “那可安排好何时回京了?”冯霁雯问道。 “因致斋身上尚有伤势未愈,故而暂时不宜长途跋涉,是以还未确定下来。” 冯霁雯点头。 她还待再问些什么,余光中却瞥见书案后那一面墙上,悬着一幅已发了黄的画。 本是不经意间一眼,可也正是这一眼,便吸引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 PS:第十更! 刚才看了书评区,大家竟然都在担心我的身体,感觉心里好暖,但我会注意哒,也就任性月底两天了,明天好好休息,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啊~(未完待续。) 435 疑云 画上画着的是一副美人侧坐于窗棂前,垂眸做女红的景象。 虽从画纸上来看,显已有了许多年头,但其上之人,却仍是栩栩如生。 冯霁雯有着一瞬间的怔然。 她隐隐觉得这画上的人……似曾相识。 可乍然间,又记不起是曾在何处见过。 如此忍不住在记忆中翻来覆去地找,一时间竟是渐渐出了神。 “太太,太太?” 小仙低声唤了她两声。 冯霁雯陡然回过神来。 见程渊在看着她,显是方才说了什么话,她不禁颇为郝然道:“方才被这幅画引起了注意,一时未能听得清世伯的话……还请世伯见谅。” 程渊并无怪责之意,道:“无妨,只是希斋有话捎回,要你在京中勿要过于挂心。” 冯霁雯点了点头。 此时却见程渊也转头看向了书案后悬的那一幅画。 冯霁雯因心中有疑,尚且未能解开,见状便顺势问了一句:“不知世伯这幅画上之人是真是假?” 若是真人,她必是在何处见过。 冯霁雯甚为笃定地想。 “这幅画乃是我三十多年前,亲手所画。”程渊的语气稍改往日的严正之气,夹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冯霁雯听罢一愣。 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别说是她了,纵是原本的冯霁雯,都还未有出生。 难道说觉得这画上之人似曾相识,是她的错觉吗? “画上之人,乃是我的发妻。” 此时,又听程渊语气幽远地说道。 冯霁雯一时更是意外。 原来如此。 久闻这位忠勇公痴情一世,发妻早故却至今未娶。 见他望着画卷出神,一双睿智英气的眼中盛满了令人看不仔细的情绪,冯霁雯一时也未再多言打破。 直到程渊自回忆中抽回神来。 二人又说了些有关和珅之事,冯霁雯心中再无了要问的事情,便也未再多做打搅,起身请了辞。 程渊也起身,将她送至书房外。 跨过书房门槛,即要离去之时,冯霁雯却鬼使神差般地又回过了头去,朝着那幅画深深地看了一眼。 她如今不宜远视,虽只隔着**步之远,但已瞧不清画上之人的眉眼容貌,可正因如此,眼中便只剩下了佳人身上那股尤为独特的气质—— 淡漠却端庄,矜贵却不失清冷…… 竟是与…… 与太妃有着**成的相似! 如此一想,方才近距离所见画上之人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便再度现在了眼前。 冯霁雯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着一刻的打结。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方才的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 因这画上之人……竟是像极了太妃年轻时的模样! 她虽不知太妃年轻之时是何模样,但太妃驻颜有术,改变的似乎只有现如今因先皇过世而不得不尽量寡淡的穿着,以及在岁月中累积沉淀下来的沉稳之气。 而画上之人隐约还有些少女时的灵动模样。 所以她方才一眼瞧去,只觉得熟悉,却如何也记不起这熟悉感是由何而来…… 可程世伯已故之妻,怎会与太妃相似这般地步? 如此风华绝代的容貌,有一人本已属世间罕见,且还有此般独特、旁人学也学不来的气质做派……这天下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直到坐进马车里,冯霁雯仍久久无法回神。 她忽然又记起太妃曾与她谎称‘不认得青争其人’时的情形。 脑海中似有一张极错综复杂的大网,网住了她的思绪。 “太太,太太……” 小仙轻轻晃了晃冯霁雯的手臂。 冯霁雯看向她。 “到了,太太。” 到了? 冯霁雯有些迟缓地点头。 小仙扶着她下了马车,不由问道:“太太还在担心大爷吗?奴婢瞧您,都走了一路的神了。” 冯霁雯听罢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她确实是担心和珅的,但她这一路……心思却是被旁的事情给完全勾住了。 她一直在想,傅恒夫人口中的青争,与祖父口中祖母生前曾称之为太妃闺名的青争,甚至还有程世伯书房里的那幅画像,与太妃之间……是否都有着什么关连? 太妃身上的秘密,似乎太多了。 冯霁雯初回到英廉府上,听仆人道,刘全过来了。 自和珅离京,她搬回英廉府暂住之后,和宅里的一应事务皆是刘全在打理,加之冯霁雯常有吩咐,故而他往来于两处之间,是隔三差五便有的事情。 但此时过来,冯霁雯猜想,应是与听闻了和珅之事有关。 果不其然,刘全朝着她刚行了礼,便提起了此事。 和珅与和琳兄弟二人多年来相依为命,一直陪伴左右跟着两个主子吃尽了苦头的刘全,与两个主子之间,自非普通的主仆之情可比。 “我刚从程世伯府上回来。”冯霁雯屏退了其他下人,方才将和珅如今大致的情形与刘全说了。 刘全听罢险些要垂泪。 “大爷……真是吃苦了。”他低低叹了口气,也不敢在冯霁雯面前表露太多情绪。 “至少性命是无碍的。”冯霁雯不知是宽慰自己,还是宽慰刘全,尽量拿平缓的语气说道:“除了性命之外,其余皆为次要,且等一等,便也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太太说得在理。”刘全将眼里的泪逼了回去。 “你回头让人给二爷送封信过去,交待他些事情。”冯霁雯未多言其它,说起了正事。 “太太请吩咐。” “先与二爷说,家中之事无需他挂念,是以不必急着回京。另外,大爷在云南那边的起居与用药,皆让他多留份儿心,万不能让外人经手。”她道:“一来是防缅人的细作使计报|复,二来也可防一防那些躲在暗处的黑手。” 身处官场,不比其他,现如今和珅昏迷不醒,正是容易被小人钻空子的时候,小心谨慎些总归没错。 刘全暗忖了句太太看得开归看得开,可该有的细致却是半点也不少。 应下后,另又听冯霁雯交待了一句:若是丁先生与钱先生问起,便与他们道大爷无碍,伤好之后便可归京,要他们只管放心。 刘全便又应下,见冯霁雯没了别的吩咐,这才去了。 …… 另一边,傅恒夫人也想着见程渊一面。 她着人喊来了福康安。(未完待续。) 436 又闻况太妃 “额娘让我去请……忠勇公?” 近来春风得意,心情大好的福康安,此刻的脸色有几分古怪。 “你阿玛在云南那边的情形,虽有你大哥的来信,可总也不大详尽,加之还有云南战况,这些是你大哥所了解不到的。”傅恒夫人讲道:“我有心想要亲自问一问忠勇公,你带着福英去请一趟罢。” 纵有诰命在身,可她到底是妇道人家,加之忠勇公府上也没个女主子,她若贸然前去拜访,反倒有些不妥。 “……”福康安听罢却仍有些犹豫。 傅恒夫人见状不由皱了眉。 “可是近来对你管得太松了些?竟连这点事儿,也懒得去跑了?”她若有所指地说道。 福康安道了句“冤枉”,这才说明了如此为难的缘由所在。 原是他那日险些冲撞到的马车主人,他事后得知了不是旁人,而恰是刚回京的忠勇公程渊。 想到当时自己的态度,还大言不惭地让那车夫报上家门,他不免有些心虚。 “你这孩子,当真是嚣张无状地惯了。”傅恒夫人责备了一句,后道:“恰巧借着今日一并登门给忠勇公赔个不是去。” “可我……”福康安神色复杂。 他想说的是,对这位忠勇公,他有些惧得慌。 但他平生没怕过几个人,是以是绝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傅恒夫人一眼瞧破了他的心思,嗤地一声笑了说道:“瞧你这出息,难道还怕此行有去无回,程将军还能将你绑了治罪不成?” 福康安闻言腾地一下脸色变得烧红。 傅恒夫人也不多再取笑他,只又道:“且去,忠勇公非是那等爱计较之人。” 福康安听罢也不好再言其它,唯有硬着头皮去了。 好在正如额娘所言那般,这位程将军并未为难他。 听罢他所言,程渊不过一句淡淡的“无妨”带过,又道了句‘家奴也有些无状’,此事就算是揭过了。 福康安颇感意外之余,遂又意识到了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外,也才真正明白了阿玛口中常夸赞着的忠勇公,是怎样的脾性。 福康安骑马在前带路,与忠勇公府的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来至了傅恒府中。 福康安将人带至了前厅,便吩咐的丫鬟去请了傅恒夫人前来。 “程将军。”傅恒夫人面带笑意地行了一礼。 程渊也起身与她拱手作礼,脸色一如既往地有些严肃,张口却是道:“久不见夫人了。” “将军请坐。” 福康安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傅恒夫人与程渊问起了傅恒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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