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翻身下马,朝著两个少年走去。
身材高大的衙役见状,急忙拦住宁宸,恭敬道:
「这位大人,盗匪凶残,别伤著大人了。」
宁宸淡淡地说道:「让开!」
「大人,这是我京都衙门的案子,所以还请...」
不等他说完,宁宸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怎么,京都衙门的案子,我监察司无权过问吗?」
「这...大人当然有权过问。」
「那还不让开?」
宁宸面无表情地说道。
京都衙门管得了的案子,他监察司可以管。京都衙门管不了的案子,监察司也可以管。
一句话,天下就没有监察司管不了的案子。
这可是陛下亲允,皇权特许。
身材高大的衙役不敢再拦著宁宸的路,低头退到一旁。
宁宸来到两个少年面前。
说是少年,但看上去还要比宁宸大几岁。
「你们两个,有什么冤情?要状告何人?」
其中一个少年,看著宁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
「大人,我们是镇原县的人,我们要状告知县艾文广,他巧立名目,大设冤狱,强取豪夺,草菅人命,百姓已经没有活路了,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镇原县?
宁宸眉梢一挑。
「镇原县知县不是被人杀了吗?」
少年愤怒地说道:「原来的知县的确被人杀了,本以为我们会过上好日子...谁知道新任知县艾文广,比上一任知县更狠毒。大人,镇原县的百姓活不下去了。」
宁宸目光微闪,上一任知县贪污腐败,可能是个例。
但新任知县也一个德性,那就不仅仅是知县的问题了...或许整个崇州官场的根都烂了。
镇原县,隶属崇州管辖。
看来想要解决问题,得从根上铲除。
陶齐志杀了上一任知县一家七口,搭上自己的命,却什么都没改变。
「大人,我身上有万民书...求大人救救镇原县的百姓,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宁宸看向控制住少年的衙役,冷声道:「放开他。」
宁宸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的银色鱼鳞服却是货真价实的,衙役不敢违背,只能松开少年。
少年扑通跪在了宁宸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白布,举过头顶,大喊道:「求大人为我镇原县百姓做主。」
宁宸接过白布,打开...上面有名字,有血指印,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没了活路,他们不会冒死跑到京城来告状。
宁宸收起万民血书,看向两人,道:「你们跟我走。」
「大人,这是我京都衙门的犯人,您这样做不合规矩吧?」
身材高大的衙役拦住了宁宸的路。
宁宸眼神锐利地盯著他,「听好了,这案子我监察司接了...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监察司的案子。」
「你若再敢拦我,那就我请你去监察司的大牢喝茶。」
后者脸色一白,没有人不害怕监察司的大牢。
宁宸示意两个少年跟他走。
走了几步,宁宸脚步一滞,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京都衙门真是好本事,天子脚下,这样的案子都能被你们办成偷盗案,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我记住你了,还有京都知府...等我腾出手,我再一一拜访。」
一句话让身材高大的衙役额头冷汗直冒,被监察司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就是人头落地。
宁宸说完,牵著马,带著两个少年离开了。
......
「快吃吧,别客气!」
为了安全起见,宁宸直接将他们带回了宁府。
这会监察司已经放班,他打算让两个青年先休息一晚,明天带他们去监察司。
两人扑通跪倒在地,哐哐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宁宸急忙将两人扶起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尤其是下跪磕头。
「快吃吧,一会饭菜都凉了。」
两人真的饿坏了,开始狼吞虎咽。
宁宸看著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不由得一阵心酸。
几曾何时他也跟这两人一样,吃不饱,穿不暖。
趁著他们吃饭的时候,宁宸问了几个问题。
原来前来京城告状的不止他们两个。
镇原县知县封锁了各个交通要道,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来京城告状。
所以,他们选了七个水性好的人,游过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翻山越岭逃出来的。
可他们还是被发现了,一路被人追杀,等到了京城,只活下来他们两个。
本以为到了京城,就能讨一个公道。
可没想到,依旧是状告无门,要不是遇到宁宸,他们现在就在京都衙门的大牢里了。
......
翌日,宁宸带著两人来到监察司。
刚一进门,高子平首先迎了上来。
「宁宸,案子破了。」
宁宸怔了一下,道:「张员外的案子?」
高子平点头,笑著说道:「跟你推测的丝毫不差。」
宁宸笑了笑,轻叹道:「自古奸情出人命。」
「宁宸,我为昨天对你的态度道歉,是我小觑了你。」
宁宸还没来得及客套,其他人便围了过来。
「宁宸,真有你的,我们先审了张员外小妾的贴身侍女,果然如你所料。」
「那二人开始还嘴硬,结果被我们一吓唬,全都招了。」
「宁宸,你是怎么想到他们二人有奸情的?」
宁宸满脸无奈,「我该先回答你们哪个问题呢?」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请教。」
高子平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案子破了,你当属头功,等奖赏下来,你拿大头。」
宁宸连连摇头,「这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提供了点线索,不敢居功。」
高子平道:「我们监察司赏罚分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宁宸倔强地摇摇头,「如果非要给我,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这钱我不会碰,到时候请大家吃饭喝酒,花光他,一文不剩,如何?」
众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宁宸,好样的!」
「大气。」
「好兄弟...」
「我提议,去教坊司喝茶听曲,如何?」
「你就知道教坊司,我提议去勾栏,那里的姑娘漂亮。」
众人哈哈大笑。
「这笔钱怎么花,得听宁宸的...行了,都干活去,别围著了。」
高子平把大家赶走了。
大家对宁宸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就连昨天一直对宁宸冷嘲热讽的冯奇正,都朝著宁宸露出欣赏地笑容。
这时,高子平才注意到,门口站著两个衣衫褴褛,惶恐不安的少年。
「他们两个是?」
宁宸道:「我先去找一趟潘金衣,回来再跟你解释。」
高子平一拍脑袋,「被这些家伙一起哄,我差点都忘了...潘金衣说你来了,立刻去找他。」
「宁宸,你没得罪潘金衣吧?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宁宸两手一摊,「他的脸色什么时候好看过?一张棺材板脸,好像都不会笑。」
「别瞎说,潘金衣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过他的脸,的确臭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