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真正的密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坐在八仙桌旁的陈迹看向紧闭的房门,乌云也从窗台上站起身来。
他缓缓起身,握紧一旁的鲸刀,平静问道:「谁?」
门外老鸨笑着说道:「公子,奴家带了银子来,还想找你再买些消息。」
小满说道:「公子,我去开门。」
可这一次,陈迹拉住她的手腕,笃定道:「我去。」
说罢,他提着鲸刀慢慢走去门前,用裹着灰布的鲸刀末尾,慢慢挑起门闩。
下一刻,当门闩抬开的声音响起,门外的老鸨已隔门出手。
却听砰砰砰六声,老鸨指缝里夹着的六枚透骨钉脱手而出,门板木屑飞裂,六枚透骨钉从门外刺入。
哚哚哚六声。
屋内的陈迹鲸刀拦於面前,六枚透骨钉一字排开,全被拦在鲸刀刀鞘上。
他右手用力一抖,裹着鲸刀的灰布骤然碎裂成片,显露出鲸刀原本的模样来,连同透骨钉也掉在了地上。
老鸨心中一凛,没想到门里的人竟将六枚透骨钉全部拦下。
她双手交叉,手指从左右袖中分别夹出三支透骨钉,手臂如千手观音般划出残影,一枚枚透骨钉将木门击穿丶击烂!
原本完好的木门,转瞬碎裂出一个窟窿来。可当老鸨定睛一看,门後哪还有人?
刚刚甩出的六枚透骨钉,正钉在对面木墙上,本该在门後的陈迹却不见了踪影。
老鸨没有贸然闯入,她谨慎的站在门前,低声道:「我知道你身边的人都是普通人,若不想波及他们,自己出来。」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陈迹手持鲸刀无声的退回窗户边,缓缓抽出刀来。
下一刻,乌云喵了一声,陈迹头也不回,反手将鲸刀刺向身後的窗户。
刀刃透过白纸窗,将潜伏在窗外的杀手刺穿,陈迹抽刀而回,死去的杀手从客栈三楼摔下,在客栈後院砸出沉重声响。
鲸刀抽回时,带着一抹血迹,染红了窗纸。
小满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公子你……」
话音未落,乌云又喵了一声:「还有四个在屋顶。」
陈迹心神一凛。
他踩着八仙桌上一跃而起,泼天的一刀朝屋顶斩去,刀身所及之处一片片灰瓦碎裂,房梁龙骨折断。
轰隆一声,整片屋顶塌下一大片来,一名杀手硬生生砸进屋中,还有一名杀手被这一刀生生斩断小腿。
屋顶上传来一声闷哼,喷涌而出的血水顺着瓦片流下,从屋檐处倾泻,哗啦啦落在客栈後院。
走廊里的老鸨听到动静,当即踹碎木门,想要冲入房中。
踹碎木门的刹那间,晦暗房间里,一抹雪亮的刀光在木屑之间乍现,老鸨奋力向後一蹬,堪堪躲开鲸刀。
正当她要使出全力,将身上的透骨钉一股脑激射出去时,她忽然看见,那刀光背後还藏着一抹黑色,像是一片竹叶,又像是一柄剑,轻飘飘的从刀光背後出现。
老鸨身体诡异扭曲,如折断了似的骤然变换姿态,躲过剑种致命一击。
她如蜘蛛般,手脚并用的爬上走廊墙壁,一路爬上房梁,冷冷巡视着四周,寻找着方才那黑色短剑的踪迹。
老鸨心中惊疑不定,方才那黑色短剑,似乎是传说中武庙山长所修的……
未等她想明白,剑种宛如毒蛇吐信般由她背後飞来,轻飘飘从脖颈间抹过,而後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老鸨捂着脖子摔落,从房梁上摔落下来。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陈迹:「剑……」
嗤的一声,鲸刀刺入心脏,截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
……
另一边,掌柜从柜台扑出後,脚踩楼梯扶手,身轻如燕的登天而上。
小五在柜台旁仰头喊道:「掌柜的,您干嘛去啊?」
掌柜此刻心急如焚,只有一个念头:「救人啊!我去三楼,小五小六你们抄家伙上房顶,把红袖招的那些人全他娘的杀了!」
小五感觉莫名其妙,方才您不还说我们开的是黑店吗,怎麽一转头就又要救人了?
此时,掌柜踏着楼梯扶手直直跃上三楼,正当他要杀进天字甲号房时,却见陈迹手中提着一柄五尺长刀,伫立於老鸨的尸体前。
掌柜心中一惊,老鸨死了?
这就死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陈迹冷冷转头看来,刀锋慢慢偏转:「掌柜怎麽来了?」
掌柜心中有苦说不出,他没法说出真实原因,只能编了个谎话解释道:「少……客官,我听见楼上动静,立马赶来相助。」
陈迹将信将疑:「是吗?」
掌柜诚恳道:「千真万确啊!我龙门客栈有规矩,谁也不能在客栈里杀人,我想到这红袖招的老鸨可能想对客官你行不轨之事,所以就来将其诛杀,没想到客官身手极好,根本不用我出手。」
说话间,楼顶传来小五丶小六喊杀声,几人踩着瓦片厮杀,在屋顶上从南杀到北,从东杀到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拎着一具尸体从房间里的破洞跃下。
小五一瘸一拐的来到走廊,将尸体扔在掌柜脚边:「掌柜,几个後天境界的小行官,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陈迹蹲下身子去探鼻息,确认两名杀手已经死透。
可掌柜不依不饶,看着小五愠怒道:「养你们干嘛使的,怎麽还能让跑掉一个?」
小五挠了挠头:「您方才吩咐晚了,要不是您……」
掌柜面色一变,赶忙说道:「早就给你们说了,不许放闲杂人等上楼,你们为什麽要放这老鸨上来?」
小五:「啊?」
掌柜继续说道:「去,把红袖招里的人都杀了。」
小五震骇莫名:「现在?」
掌柜勃然大怒:「还不快去,今晚必须给客官一个交代!」
陈迹疑惑,难道龙门客栈真的如此讲规矩?红袖招的老鸨来刺杀自己,掌柜立马来救不说,还要帮自己报仇,将红袖招的人全部杀掉?
其他客人也是这般待遇吗?
此时,小五指着天字甲号房屋顶的破洞:「掌柜,屋顶破了,修缮得花不少钱,你看让客官赔多少合适?」
「赔什麽赔!」掌柜拧着小五的耳朵:「滚去拿扫帚过来帮客人打扫房间,赶紧将天字丙号房腾出来,请客人进去歇息。」
小五喊着疼,心里却纳闷:以往客人摔坏一只杯子,掌柜都恨不得让客人赔得倾家荡产才能走,今天房顶被打穿那麽大一个窟窿却不用赔了?
他暗道一声倒霉,与小六低头去拿扫帚了。
掌柜笑眯眯的看向陈迹:「客官,稍等你们就住进丙号房,那间屋子虽没甲号房大,却也一应俱全。」
陈迹道了声谢。
掌柜话锋一转:「听闻您是陈家三子,可否属实?」
陈迹思忖,此事应该也瞒不住,当即点点头承认下来。
掌柜笑得更祥和了一些:「客官,您傍晚时也听见这固原的长鸣钟了,景朝围城,此间必有一场恶战。不如客官您从我客栈密道离开,前往景朝西京道奉圣州避避风头?那里也有我们的人,保您无事。」
陈迹警惕起来,心说这掌柜恐怕还是惦记着自己的钱财:「不必了,我想再多待一阵子。」
掌柜见他神情,当即暗道不好:「客官,您是不是看见马厩里那顶乌纱帽了……实不相瞒,马厩下面的地道并不是出城用的,真正的密道就藏在我柜台後面。我平日所站之地,掀开木板就是。从那里出了城,由小五给您引路通过地宫,仅需一天时间便能离开固原地界。」
陈迹惊疑不定,这掌柜是怎麽了,为何将龙门客栈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
不对,这只怕是对方新的计谋。
他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摇头说道:「多谢掌柜好意,密道便不用了,我相信固原城不会破。」
掌柜急了,自己说真话怎麽没人信了呢:「您还是快走吧,您可千万不能在我客栈里出事啊!」
陈迹挑挑眉毛:「嗯?」
掌柜自知失言,转身疾步而走:「客官早些歇息,在下保证,往後绝不会再有人来我客栈行凶。」
他沿着楼梯走下,长长舒了口气。
正巧门帘掀开,三爷不知从何处而来。
三爷看了掌柜一眼,一言不发的往楼梯走去。可掌柜快走几步拉住三爷的胳膊,愤怒道:「你们若是不信老子可以直说,这掌柜老子可以不当了,密道老子也可以不管了,老子可以什麽都不要!」
三爷皱起眉头:「你发什麽疯?」
掌柜深深吸了口气:「我说过,当年我降景朝是文韬将军的意思,我是杀了一些自己人,可我也没办法,我不杀,景朝人便不会信我!」
三爷凝视着掌柜:「将军从未与我等提及,他命你潜伏景朝之事。」
掌柜无奈道:「将军没有将此事告诉你们,不是将军信不过我,而是将军信不过你们,怕你们走漏了风声!如今,你明知道楼上这位来了固原,为何不肯告诉我?」
三爷冷笑一声:「屈吴山一战,有人看见你当时距离『元臻』大纛所在只有十馀步,为何不去杀他?」
掌柜怒道:「他乃天策军大统领,身边定有寻道境高手,我如何杀?将军让我去刺探军情,没让我去送死!」
三爷平静道:「老二,忠义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命换的。」
掌柜张了张嘴巴,最终颓唐的挥了挥手:「好好好,你们都是宁朝的英雄好汉,我是景朝降将,行了吧?」
说罢,他转身孤零零往後院走去。
三爷在他身後沉声道:「楼上那位,只有你我几人知晓是怎麽回事,莫叫我听到你往外泄露了什麽,也不可与他相认。」
「不用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