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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4章 舍至无量处，复得返巅峰
  金刚城外。
  青色的巨人带着无尽的寒意强势杀入乾坤颠倒五行大阵内。
  “玄心！”
  镇河天王眼看有人搅局，不由得愤怒质问。
  虚空中，玄心真君虽以叠阵困住了虚池蚶，但这尊九品异兽的体型太过庞大，又是在虚空中成长起来的生物，随便动一动身体都能掀起一场虚空风暴！
  换成在现实世界，玄心真君还能相对容易地困住虚池蚶。
  但在虚空中，他要耗费的力气成倍增长！
  他编织出一张大网，困住了一条大鱼，但这条鱼的能耐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现在他只能死死拽着网口不放手，很难分心去干别的事了。
  所以面对镇河天王的质问，玄心真君只能保持沉默。
  他比对方更想让李飞死！
  但变数一个接一个，现在已经有心无力。
  青色巨人裹挟着滔天寒意，已悍然杀至镇河天王身后。
  其巨拳如一座倾颓的冰封山岳，轰然砸落，极寒拳意未至，【青神寒狱】那冻结神魂的恐怖力量已率先侵入镇河天王的心神识海。
  然而，镇河天王心神之内同样有一条浩瀚磅礴的武道长河亘古奔流，咆哮不息！
  李飞先前数次催动血威七杀，试图撼动其心志，皆如石沉大海，无功而返。
  此刻【青神寒狱】的极寒意志侵袭而至，也仅是让那心神长河表面泛起一层冰霜，旋即冰层崩裂，被奔腾不息的洪流彻底冲散。
  轰隆——
  巨拳如山岳落下，在即将砸中镇河天王时，被一条从虚空中飞出的武道长河挡住。
  另一边，李飞抓住机会转守为攻，【力挽天倾】化作了【不知天高】——
  一线璀璨之光撕裂空间，从下至上，撞上空中的巨大佛掌。
  天光之中流转着四季变化，万象更替之景。
  也包含着六道轮回之变。
  除此之外，其中还有一条金色长河在流淌，奔腾！
  经过【力挽天倾】的打磨与极限的突破，李飞将一部分佛家武学也融入了【不知天高】中。
  【不知天高】的极限同样被拔高！
  【力挽天倾】与【不知天高】，一攻一守，本就是李飞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杀招，都拥有一次次打破极限的特性！
  璀璨之光如一柄神剑，刺破佛掌掌心中那个‘卍’字，紧接着将佛掌彻底贯穿。
  趁着镇河天王分心应对青霜军，李飞一举破开【大千印】的镇压。
  但不等他施展【无距】脱身，无数无形的‘丝线’再次缠绕上他的身体。
  镇河天王硬扛下青霜军一次攻击，任凭身体表面结霜，及时对李飞施展出【沾因果】！
  李飞以自身为剑，不断斩断身上的丝线，但这些丝线在疯狂生长，根本斩不完，且越来越深入他的飞剑之体！
  【沾因果】虽难以对李飞造成伤害，但困住他一时半会还是没问题的。
  镇河天王身形暴起，如金色流星拔地而起，瞬息间便出现在千米青色巨人头顶，一脚践踏而下。
  轰隆——！！！
  巨人遭此重击，身形猛地下沉了上百米，竟硬生生被砸入大地。
  其头部瞬间凹陷崩裂，布满无数裂痕。
  军阵内，一百多名御营军将士的身体连同身上的煞器，瞬间四分五裂，炸成血雾！
  一击得手，镇河天王攻势更疾，身形如电，再次闪现于巨人胸膛，拳出如雷；继而是小腹、后背、双腿.
  刹那间，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对巨人周身要害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此刻他超极限爆发，每一击皆蕴含着崩山断岳的恐怖威能，打得青霜军凝聚的巨人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军阵之精妙，并不在于表面的形体。
  镇河天王每命中青色巨人一拳，身体就会结一层霜，身上的寒意会加重一分。
  十数拳后，镇河天王身形陡然一滞，青色巨人庞然之躯骤然崩解，化作十数道狂暴的冰霜洪流，如挣脱枷锁的冰河倒卷，瞬间将其彻底吞没！
  但下一刻，一道金色洪流破开冰封，悍然冲出。
  长河与冰霜如两支大军，在空中猛烈绞杀、对冲！
  前者仿佛拥有无穷后援，不断有新的金色河流自虚空涌出，加入战团，后劲绵长。
  青霜军虽凭借极寒特性一时困敌，却终究难敌这源源不绝的佛门伟力，很快落入下风。
  另一边，李飞仍然未能挣脱【沾因果】的束缚。
  不过没了镇河天王的压制，【血息】和【血泉】都在快速恢复血魂。
  虚空中有无数剑气汇聚而成的洪流涌出，撞向金色长河！
  这是李飞施展【无距】，隔空用出【与子同袍】。
  又一条气运金龙从虚空中飞出，融入冰霜之中，为其抵御伤害。
  秦子恒隔空将国运加持在青霜军身上！
  原本战场位于西极国境内，要隔空加持国运是很难的，且消耗巨大。
  但有李飞以【靖安】神通开启‘临时通道’，此事就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获得国运加持，又得到李飞【与子同袍】的支援，青霜军立刻稳住了阵脚。
  尽管依然处于下风，但伤亡速度减了下来，可以和镇河天王打一场消耗战了。
  镇河天王转头看向李飞，一颗佛心也生出烦躁之意。
  他早就知道李飞拥有在战斗中快速恢复生命力的手段，今日交手更是发现其恢复速度居然还能越来越快！
  如此一来，他如果只是用【沾因果】困住李飞，单独和青霜军交手，会给李飞机会迅速恢复。
  可他如果掉头去对付李飞，就得持续承受青霜军的攻击。
  如今青霜军得了国运加持，道则的威力更上一层，且【青神寒狱】的特性是伤害不断累积，打得越久，积累的寒意越重！
  即便是镇河天王，也不敢放任青霜军一直攻击自己。
  没有犹豫太久，镇河天王破开漫天的霜流，再次朝李飞杀来。
  两相其害取其轻，他不能放任李飞逐渐恢复回来。
  否则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大千印】再现，逼迫李飞只能再次施展【力挽天倾】防御。
  一道道青色霜河重新汇聚，化作青色巨人，挥拳朝镇河天王砸来。
  轰轰轰轰轰——
  拳头被金色长河挡下，爆发出一连串闷雷声。
  寒意在镇河天王身上蔓延。
  他不闪不避，任凭青霜军攻击自己也要继续维持【大千印】，宁愿承受伤害也要强杀李飞！
  青霜军的身体再次分解，化作霜流朝空中的佛掌飞去。
  佛掌表面顿时凝结了一层又一层冰霜，冰霜在佛光的照耀下不断破碎，又一次次重新凝结。
  比起趁机重创镇河天王，保住李飞的性命才是青霜军的第一目标。
  有了青霜军帮忙防御，李飞压力顿减，血魂的恢复速度终于赶上了消耗速度。
  但他没有让万血珠内的血魂恢复上去，而是将恢复的血魂都用于施展【剑祭】。
  一来，保持万血珠内的血魂数量极少，能让【血息】的恢复速度最大化。
  二来，李飞前后已经用【剑祭】神通消耗了上万颗血魂，这种燃命打法的缺陷是不可能一直维持在巅峰姿态，力量会逐步下降。
  李飞持续投入新的血魂，能让【剑祭】的力量不跌反涨，直到达到新的平衡，那就是【血息】凝结成血晶后，新的‘极限剑态’！
  除此之外，【力挽天倾】的极限也在缓慢提升。
  不过这一切都是青霜军用将士们的性命换来的！
  军阵之内，一个接一个御营军战士死去
  虚空中，不断叠阵的玄心真君突然脸色剧变。
  他接到了上清宗传来的消息——
  山门突然遭受袭击，有两百多门新式火炮对护山大阵持续开火！
  羽化宗无临真人率领一众强者攻山！
  “叶择安！羽化宗”
  玄心真君咬牙。
  这次来之前，他已经安排玄尘真人回宗门坐镇。
  有一位亲王级战力在宗门内，加上护山大阵和上清宗一众强者，即便巅顶强者去攻山，一时半会也攻不破。
  可是突然出现的两百多门火炮和羽化宗的无临等人还是让玄心真君心生不安。
  玄漠国的皇宫大阵被新式火炮攻破。
  李飞和白焰军当初一夜之间攻破草原大城，依仗的也是新式火炮。
  这两个战例，玄心真君都是知晓的。
  更让他忌惮的是，羽化宗的人居然去了？！
  羽化宗已经被大蓝朝说服，选择站队了？
  那位新晋真君无晦会不会来金刚城？
  又或是对方干脆直接去了上清宗，要一举攻破上清宗的山门？
  两百多门火炮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被运往上清宗的山门外，朝廷必然是很早之前就在偷偷做准备。
  玄心真君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必然是那位首辅的手段！
  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没用？
  对方会不会在上清宗内部也安插了人手，等待关键时候里应外合，打破护山大阵？
  一时间，玄心真君隐隐有些害怕了。
  他不得不为自己宗门感到担心。
  一旦护山大阵被攻破，宗门被攻陷，那就万事皆休！
  即便今天杀了李飞，达成三足鼎立的格局，对玄心真君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为什么还没把人杀了？！”
  玄心真君忍不住质问镇河天王。
  
  “你以为我不想杀？！”
  镇河天王同样愤怒。
  他甚至都不惜损耗自身道则，超极限地爆发，但因为多了青霜军来搅局，给了李飞喘息之机。
  玄心真君本想说，当初闻人正被困在佛家大阵内，一个人打三名武圣，最后还全杀了。
  你现在只是打两个巅顶战力，居然都做不到强杀一个？
  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
  一来，李飞确实比气运所化的武圣更耐打，更难杀。
  二来，现在做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
  “上清宗山门遭受攻击，有羽化宗的人参与。”
  玄心真君将收到的消息告知镇河天王。
  “羽化宗？无晦出手了？”
  镇河天王更关心这一点。
  玄心：“未曾现身，但如果继续拖下去，我只能回防了。”
  镇河天王：“.”
  他本以为自己这边最先撑不住的人会是明弃，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玄心。
  “再等等，太禹那边得到消息后，肯定会赶来的。”
  镇河天王说道。
  玄心：“你怎么敢保证太禹一定会帮我们？”
  镇河天王：“他没有理由不帮！”
  这种说法显然没法让玄心真君安心。
  因为连最不可能出手的羽化宗都公开站队了，大罗宗那边未必是稳妥的。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传来。
  用大神金刚法相拦截住白焰之龙的明弃注意到了镇河天王这边的情况。
  他没有听到玄心真君说的话，但凭借一颗琉璃佛心，敏锐感知到了对方已经心生退意。
  “真君勿急，贫僧还有一法。”
  明弃平静的声音传来。
  “圣僧还有什么手段，请尽快用出。”
  面对这位原本前途无量，却甘愿自我牺牲的佛子，玄心真君对其是有几分敬重的。
  明弃双手合十，面容无悲无喜，仿佛已超脱一切苦痛。
  在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威猛无俦的大神金刚法相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裂纹自其核心蔓延，旋即轰然崩解，化为亿万点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如星辰雨落，汇入他周身的光焰之中！
  原本一团虚无，毫无存在感的他，此刻由内而外迸发出无法言喻的极致光芒，其光辉纯粹而炽烈，瞬间吞噬了战场上的一切杂色，成为天地间唯一的那抹亮色！
  “愿舍身命皮肉筋骨，心心相续”
  宏大而庄严的【佛言】再次从净恒所在之处遥遥传来。
  依然是那部蕴含舍身无上功德的《要行舍身经》！
  明弃已舍尽七大神通，而这一次，他要舍弃的是武圣之体——
  血！肉！皮！筋！骨！
  皆舍！
  首先沸腾的是他体内奔流的武圣之血，那血液已非凡俗猩红，而是淬炼至极致、纯净无瑕的琉璃金色。
  炽热的血液挣脱了躯壳的束缚，从明弃周身每一处奔涌而出，化作一条浩瀚磅礴、金辉璀璨的琉璃血河！
  继而是他那坚韧无比的武圣之皮。
  周身皮肤豁然展开，脱离肌体，于无尽光华中不断延展，变得无限广袤，其色转为纯粹厚重的大地金色，其上自然显现无量纹理，每一道纹路皆似龙蛇盘踞，又似天成梵字。
  然后是蕴含无尽力量的武圣之肉。
  只见明弃宝辉熠熠的身躯上，血肉寸寸剥离，却无丝毫血腥，反而迸发出温润祥和的佛光。
  每一块离体的血肉都在空中剧烈变化，蠕动、生长、重塑.眨眼功夫，竟化生出百万持戒比丘！
  接着是武圣之筋从体内抽离，化作一条条护法天龙，虬结盘绕，于空中交织、拧合。
  最后是承载一切的武圣之骨——
  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齐齐震荡，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继而破体而出。
  它们在佛言诵唱中飞旋、组合、筑构.顷刻间，一座巍峨雄伟、神圣庄严的九重浮屠宝塔漂浮在空中。
  一副武圣之体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威能，甚至比之前明弃同时舍弃七神通的动静更大，换来的力量更强。
  这是因为明弃在舍弃武圣之体的同时，还舍弃了自己全部的气运！
  他打破修行记录，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武圣，本就会获得一笔气运加持。
  加上成为武圣的气运和身为佛子的气运，三重气运叠加，让他个人的气运变得非常雄厚！
  此刻所有的气运都尽数融入武圣之体，再一起舍弃！
  舍弃全部神通成圣，注定了明弃命不久矣。
  所以早在他决定迈出这一步时，就已经定好了自己死亡的方式——
  在自己境界崩塌之前，舍弃自身的气运与武圣位格！
  明弃，这位琉璃佛子本是一名弃儿，他的一切都得自佛家。
  现在，他将自己的一切也都还给了佛家，就此消散于天地间。
  不留丝毫痕迹，犹如他凝成的道则——
  彻底无我！
  又或许，他已经去了自己心中的彼岸。
  那里会有他想见的人。
  ……
  “恭迎圣僧明弃，舍身成佛！”
  身为前辈的镇河天王暂缓攻势，朝明弃行礼。
  被佛掌镇压的李飞看着这一幕，流露出悲伤之色，还有满腔的怒火。
  佛家让明弃放弃自身大好的前途去赴死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压榨干净对方的最后一点血肉，将明弃的死利用到极致！
  满口慈悲，可行事哪里有半点慈悲？
  空中，琉璃血河，百万比丘、护法天龙.这一切事物化作无量的光明，融入天穹之上的大日如来金刚涅槃大阵。
  一位以‘舍身成佛’之道破境登顶的武圣，通过牺牲自我所换来的磅礴力量和气运在大阵中迅速凝聚，炼化，然后朝普渡寺转移而去。
  佛都上空。
  仍然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龙卷与冰刃齐飞的末日景象。
  忽有一道佛光破开乌云，落向普渡寺正殿的那盏佛前青灯。
  紧接着是明弃生前最后的诵经之声滚滚传来：
  “我因舍身发大誓言：若有有情饥食我肉，渴饮我血，既饮啖已。
  愿令一切有情因食我肉发菩提心离饥渴苦，未来当得法喜等食，资自性身。
  饮我血者离诸爱渴，当获法水灌注心源，爱法王资变化身，以是义故疾得无上正等菩提！”
  依然是《要行舍身经》。
  净恒以【佛言】开了个头，明弃以生命作注，为其结尾——
  佛光落在佛前青灯上，原本摇曳不定的灯焰忽然大放光明！
  这盏佛祖留下的法器是佛家最后的底蕴。
  当初为了对付单人敌国的闻人正，就用过一次。
  如今再次启用，和明弃一样，青灯也彻底燃尽了自身！
  一直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净恒站起身，单手一招。
  青灯离开佛案，飞入他的左手掌心中。
  蓝凌城一战后被重伤，之后又被闻人正单人闯佛国，弄得伤上加伤。
  养了近两年依然没能恢复，曾经和清虚齐名的当世佛陀，在绝巅榜上只能屈居第六。
  此刻，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嗡——
  普渡寺内，一百零八口大钟同时炸响。
  佛陀净恒，重返巅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