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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8章 潜入
  ……
  哗啦啦~~~
  玄海大陆，人境，距离瞳渊城万米开外的区域，横亘着一条百米宽的大河。
  前几天大雨刚过，河面暴涨。
  浑浊的急流裹挟着断枝与泥沙奔涌向前，发出沉闷的轰鸣。两岸被浸软的泥土不断坍塌，让本就宽阔的河面更显汹涌莫测。
  距离大河百米开外的山林中，微风吹拂，树木沙沙作响。
  在山林上空，一本灰黑色的诡异书籍遮天蔽日，笼罩住了整个虚空。
  阳光洒落，从灰黑色书籍中穿透而过，就仿若，这本诡异的书籍不存在一般。
  遮天蔽日般的书籍笼罩天地，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弥漫而出，隔绝了四周的时空。
  在这本诡异的灰黑色书籍之下，山林中，弥漫着一股股强大而恐怖的能量气息。
  一个上千米高的巨门屹立于虚空中，巨门上，铭刻着无数奇诡黑色符纹。
  每一道符纹，都仿若拥有生命一般，隐隐浮现出一道道哭嚎、痛苦的面庞。
  一眼望去，这道巨门仿若由无数哭嚎、痛苦的魂灵交织、凝结而成。
  巨门外，盘坐在一道黑袍男子身影。
  男子双眸微阖，眉心处一道漆黑色的眼眸睁开，眼眸如若无尽的痛苦之渊，其中仿若有无数痛苦的生灵咆哮、痛嚎。
  黑袍男子周身弥漫出如有实质的黑暗气息，整个人的气息，与巨门上哭嚎的无数怨魂进行着某种特殊的共鸣。
  他微阖的双目依旧紧闭，但那眉心的痛苦之眸却骤然迸射出深邃的幽光。
  黑袍男子双手陡地伸出，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他的指尖，流淌出的并非灵力，而是一缕缕如有实质的黑色痛苦气息。
  男子嘴唇未动，一段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由无数灵魂哀嚎糅合而成的森然之音在虚空中回荡：
  “以万灵之痛为引，以众生之悲为桥，缚锁于此的哀哭之魂，汝等之煎熬，即为门之钥……散汝等苦楚，融于吾渊……”
  “痛苦之门，开！”
  刹那间，男子眉心处，那漆黑的眼眸中，无数怨魂虚影沸腾、咆哮！
  恐怖、渗人的悲嚎、痛苦、惨叫声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巨门上那无数哭嚎的黑色符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指令，绽放出诡异的黑芒。
  符纹中那些痛苦的面庞扭曲着，发出无声却撼动灵魂的尖啸。
  它们彼此缠绕、流动，仿佛黑色的血泪在门扉上蜿蜒。
  所有符纹的光芒与能量都汇聚于巨门中央，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
  轰！！
  虚空陡地一阵，发出一声如若轰击在心脏上的沉闷轰鸣。
  刹那间，
  一股远比河水泥腥更加古老、更加绝望的气息，从门后的无尽幽暗之中，弥漫而出。
  上千米高的巨门，伴随着亿万魂灵的悲鸣与解脱般的嘶吼，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巨门缓缓打开，爆发出巨大的动静，整个天地、虚空、大道都在与其共鸣。
  “就是现在！”
  黑袍男子微阖的双眸陡地睁开，看向左手边的方向，陡地轻叱。
  在他的左手边，静静地站在一道灰色的身影。
  身影浑身笼罩在灰蒙蒙的迷雾中，散发出令人恐怖的死亡气息。
  对方仿若不是活着的生灵，而是从死亡中爬出的恐怖存在。
  在黑袍男子声音传出的刹那，这道身影动了！
  其身周灰蒙蒙的迷雾仿若沸腾起来，汹涌着，化为一道死气长河，朝打开的痛苦之门奔腾而去。
  随着死气所化的灰色迷雾朝痛苦之门涌去，那道身影笼罩着的迷雾开始变得稀薄，显露出其中那道窈窕曼妙的轮廓。
  女子身姿挺拔，虽笼罩在阴影中，却自有一股源自亘古的死寂与威严。
  她缓缓抬起双手，指尖苍白，一缕缕可怕的灰色气息在上面流转。
  灰色气息扭曲着，结出一个繁复而神秘的法印，法印结成的刹那，流淌出一缕缕远古、苍莽的气息。
  旋即，
  一道清冷、缥缈，不似人声，更似法则本身共鸣的女声，悠然响起：
  “黄泉听令，忘川为路，引渡无间……彼岸之花，照汝前路……沉寂之息，筑汝阶途……吾以永寂之名，召来……”
  “通幽！”
  仿若拥有神秘法力的密语在天地间回荡，与混沌大道产生特殊的共鸣。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刹那间，天地间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冰寒、安宁静谧以及万物终结气息。
  哗啦~~
  莫名的哗啦声陡地响起，虚空陡地撕裂开来，一道浑浊的黄色大河从撕裂开的虚空中奔涌而出。
  哗啦！
  大河涛涛，在女子的控制下，朝黑袍男子打开的痛苦之门汹涌而去。
  奔涌的大河，涌入痛苦之门后，与门后的痛苦幽暗激烈交融。
  愈发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哀嚎，在痛苦之门后回荡。
  一阵阵仿佛冷却熔岩般的异响，夹杂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传出。
  那涛涛大河竟如若冷却的熔岩，渐渐凝固，化为一条横亘于虚无之中，横跨现实与未知虚空的奇异之路！
  “玄寂，动手！”
  黑袍男子再次轻喝。
  声音落下的刹那，他眉心处的黑色眼眸陡地绽放出一道黑色幽芒，朝痛苦之门中射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边的虚空中，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道身影，那身影的眉心处，也睁开了一道眼眸。
  嗤——
  另一边，笼罩在死气所化的迷雾中的窈窕倩影，其眉心也在此刻，睁开了一道灰色眼眸。
  三道不同的幽芒，同时射出，于虚空中交织，化为一道更加强大的、散发着奇异气息的幽芒，射入痛苦之门中。
  沿着黄泉铺就的奇异道路，射向未知虚空深处。
  ……
  玄海大陆，瞳渊城外。
  一道魁梧的身影，眉头微皱，不断游走在瞳渊城四周。
  “咦！”
  倏地，林哲羽身形微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找到了，我想要的契机！”
  林哲羽仔细感知了下，脸色一喜，皱起的眉头刹那舒展开来。
  他的身形微动，脚下步伐迈出，瞬间出现在了远处的山林上空。
  “就是这里了！”
  林哲羽眼眸中流转着璀璨的金光，眉心处的灰白眼眸更是燃烧着诡异的森白火焰。
  刚刚他所感知到的动静，便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动静极为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察觉。
  若不是命运之网上，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若不是林哲羽不顾一切燃烧着武道神眼本源，将其催发到了极致。
  他还真无法捕捉到，这几乎转瞬即逝的微弱波动。
  “这是……”
  “暗影神庭的暗影之书？！”
  林哲羽眸光灿灿，瞳孔中隐约间倒映出了，一本巨大的灰黑色书籍虚影。
  巨大的黑灰色书籍，如若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笼罩住了下方的虚空，将下方那片虚空隔绝了开来。
  而这诡异的黑灰色书籍，林哲羽认识！
  这东西在附近的混沌域赫赫有名，它是暗影神庭的修士特有的标志——暗影之书！
  暗影之书是暗影魔神的至宝，伪道器级别的存在，其威能，甚至可能还要在金乌族的命运神莲之上！
  毕竟，暗影神庭可是横跨不知多少混沌域的超级势力。
  其背后的主宰——暗影魔神，怕是距离道祖之境，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而金乌族，却不过是玄海域万族中的一族罢了。
  “好手段！”
  “差点就被瞒过去了。”
  林哲羽忍不住惊叹。
  他的瞳孔深处的金光中，倒映出一本灰黑色的巨大书籍。
  眼前的暗影之书，显然不是真正的本体。
  但其威力，同样不可小觑，否则林哲羽岂会如此艰难，才发现这处区域的异常。
  若不是刚刚，暗影之书笼罩的虚空中，爆发出了一股莫名的强大波动。
  那波动，即便是暗影之书都无法完全遮掩，导致有一丝极为微弱的气息散发而出。
  
  林哲羽说不定就此错过了。
  这处地方，他探查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挖地三尺，探查遍了每一寸虚空。
  然而，依旧没能察觉到有丝毫异常。
  不得不说，暗影神庭的暗影之书果然可怕。
  眼前这本暗影之书还不是其真正的本体，很可能只是暗影之书的一个子体。
  但仅仅只是子体，便有这般不可思议的威能。
  实难想象，真正的暗影之书，强大到了何等程度！
  ……
  “暗影神庭的手笔么？”
  “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竟然连如此强大的暗影之书子体，都无法遮掩住波动……”
  “我所寻找的契机，就在这里面了么……”
  林哲羽目光灼灼地看向下方、暗影之书笼罩的区域。
  暗影之书虽强，但他的武道神眼同样不弱。
  之前没能发现，是暗影之书的一种特殊能力，这种能力如若一种知见障，在没发现时，即便是察觉到异常，也会莫名其妙地忽略。
  然而，只要发现了暗影之书，配合林哲羽强大的武道神眼、以及在命运因果上的强大造诣。
  眼前的暗影之书，便再也无法瞒过他了。
  “进去看看！”
  林哲羽稍微推演了一番，身形微动，便朝暗影之书笼罩的区域潜伏而去。
  契机虽然寻到了，但，时机可能转瞬即逝。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进行有缘，必须要尽快把握时间，否则慢上一步，便有可能错过最好的时机。
  ……
  暗影之书所化的黑色天幕，只是一种遮掩天机、屏蔽气息的手段。
  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能量结界。
  虽然，里面的强者另外设有强大的能量屏障，但那屏障，对林哲羽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林哲羽轻易地便寻到破绽，收敛全身的气息、将《欺天大法》运转到极致。
  然后，悄无声息地潜伏了进去。
  啊！！！
  呜呜呜——
  刚一进去，映入耳帘的，是凄厉、痛苦的哀嚎、咆哮。
  抬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怨魂在哭泣、在惨叫、在哀嚎。
  虚空中弥漫着，浓郁至极的阴死气息。
  一道千米高的巨大门户，屹立于中央，门户洞开，后面连接着一条通往未知虚空的神秘之路。
  “不仅仅是暗影神庭，竟然连痛苦魔渊，还有永寂王庭也参与进来了……”
  “这三方强大的势力，竟然联手了！”
  林哲羽看向那道巨大的门户，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咦之色。
  这三大势力，可是附近混沌域中，道祖之下的最强势力。
  互相之间是竞争关系的。
  然而，这三大势力竟然联手了，这着手出乎了林哲羽意料之外。
  “咦！”
  “这三人……”
  林哲羽再次轻咦一声。
  他的目光从痛苦之门上移开，从黑袍男子身上扫过，略过他身旁的黑暗虚空中的那道虚影，最后落在，那道笼罩着死气所化的迷雾的身影之上。
  这三人，实力都极为强悍。
  林哲羽隐隐能够感知到，他们体内蕴含着的恐怖能量。
  这三个家伙的实力，怕是都达到了界主境四阶、五阶的层次。
  不过，这并不是让林哲羽感到惊讶的地方。
  他惊讶的是，这三个强者，不仅仅都是人族，而且眉心处竟都长着一颗奇异的眼眸！
  “他们该不会都是三眼神族的族人吧？”
  林哲羽心中浮现出一抹好奇：“是被踢出族群叛徒，还是其他三眼神族分支？”
  三眼神族族人，并不是都生活在瞳渊城中。
  当初的三眼神族极为强大，开枝散叶，有很多血脉流落在外。
  如今，茫茫凡人中，有些人机缘巧合下，还会觉醒出三眼神族血脉，觉醒出第三神眼。
  “有趣……”
  林哲羽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心中的念头闪过，很快，便又被他压了下去。
  林哲羽神色微动，看向痛苦之门的方向。
  只见一道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先后朝痛苦之门射去，踏上那条通往未知虚空的神秘之路。
  林哲羽的注意，顿时被那些身影吸引了。
  这些修士，数量极多，足足有三百多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泾渭分明，分别来自痛苦魔渊、暗影神庭、永寂王庭三大势力。
  “进去了……”
  “都是些灵变境、天尊境的修士，没有界主境强者么？”
  “难不成，此次机缘所在的地方，界主境强者无法进入么？”
  “还是说，里面毕竟是三眼神族的地盘，危险无比，所以这三个家伙不想亲身涉险？”
  看着那一道道冲入痛苦之门的身影，林哲羽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前一种可能，那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但若是后一种可能，那就有些麻烦了。
  眼前这三个身具三眼神族血脉的家伙都不敢进去，林哲羽贸然潜伏进去，岂不是危险无比？
  林哲羽眉头轻皱，眼眸中，璀璨的金光流转。
  身躯中，磅礴的能量涌动，《天机织罗谱》被他运转到极致，推衍着不同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
  然而，
  林哲羽知晓的信息太少了，短时间根本无法推演出什么结果。
  很快，那三百多道身影尽数冲入了痛苦之门中。
  痛苦之门上无数怨魂涌动，开始变得黯淡无光，似有重新闭合的趋势。
  “不能再等了，再耽搁下去，就真的错过了！”
  林哲羽眼眸一凝，当机立断，化为一抹残影，朝痛苦之门冲了过去。
  刚刚虽然没能推演出什么结果，但，林哲羽并没有感知到太大的危险，为了武道神眼，他觉得还是值得一搏的。
  ……
  咔嚓——
  就在林哲羽冲入痛苦之门的刹那，痛苦之门后，那道由黄泉之力化为的神秘之路，陡地传出一声异响，整条神秘之路，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
  仿若有些承受不住，即将断裂、崩溃一般。
  “怎么回事？”
  “才进去了三百多人，怎么就出现了承载不住的迹象？”
  黑袍男子眉头微皱，侧头看向那道笼罩在灰色迷雾的窈窕倩影。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潜入的次数多了，便容易被察觉，很可能是三眼神族察觉了些什么，暗中做了防备手段。”
  “也有可能，是瞳渊之井的本能反击。”
  “那毕竟是瞳渊之井，是瞳渊之主的第三神眼所化的时空之井，即便无数年过去了，也还拥有极为微弱的灵性。”
  “我们一次次使用特殊手段，强行贯穿时空，送人进入里面，会引发瞳渊之井的针对并不为奇。”
  笼罩在灰色迷雾中的窈窕倩影淡淡说道。
  他们并没有发现，就在刚刚，有一道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痛苦之门，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虚空的神秘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