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锻刀,著甲
便是在「起源之池」,外加前头所奋斗之地,得到的诸多「智慧资粮」,不过是以日为步,如何能够比得上此地之万一?
陆峰此刻毕竟就是一座发光的宝山。
内里的智慧,就是「兰芝芳草」。
在这「诸般」的「自我智慧」,「菩萨智」之中,便是现今所须得的「智慧」,亦和以前大不同。
莫要看「起源之池」之中,各色「残肢断臂」,「血污」阵阵。
止看其对于陆峰的威胁,就可知一二。
陆峰是为「闲庭信步」。
「牺牲」一池,虽然唬人,实际不多。
反而是此处,虽然都是「黑雾」,但是须得陆峰这样法力的「菩萨」用了「人皮古卷」将自己裹在此处,徐徐等待时间,便可见见此地之危险。
自然的「此地」之「宝藏」,远远在那「起源之池」之上,就算是现在,陆峰亦不得遍观其上下——并非是陆峰不能,是他若是如此,他遍观他人,他人自可遍观于他。
陆峰尚且无有自大到以为,此地便是以他为尊了。
况且他还有「人皮古卷」这样的优势在身上,何苦舍了自己的「优势」,去和其它人比拼了旁人的长处哩?
止在这时间,陆峰还看到在他周围,「巫教师」们通过种种「仪轨」,束缚住这里的力量,为人所用,若是这里是「卓康诺定」,那么来到了此处的「巫教师」,的确是可以在这里寻找到「成神之法」。
不过彼时,陆峰将那柄被「诅咒的刀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从他的「意」中,无尽「智慧光」喷涌而出,化作了「智慧宝瓶」,缓缓地倾斜而下,将「慈悲水」倒在了这「刀子」之上,这「刀子」就宛若是灼热的铁坯,「刺啦刺啦」的响动了起来。
淬火!
淬火!
滚滚烟雾从这「刀子」之上传了上来,但是连带著声音和白色的水雾俱都被他上收在了身边。
在这些「白色的烟雾」之中,是无数细小的「镜子」。
「镜子」之中,是一张一张愤怒的脸。
就算是陆峰的「大慈悲韵」,一时之间都安抚不得这些愤怒的「脸」。
这些「白色雾气」之中,镜子何止是「亿万」?
可是陆峰就是在这些「白色雾气」之中化作「亿万」!
美美与共。
而在这些「雾气」的外面,却是陆峰那一张坚毅的脸。
他无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他要留在此处。
此地「宝地」。
故而此地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有了「人皮古卷」之后,二者合一,陆峰自然不惧此处、
不过在探索此处之前,陆峰须得借助了此地的「天时地利」,先处置了自己这边两件耽搁了许久的事情。
那把刀。
那孕育出来的「智慧」。
故在周围五十步范围之中黑雾俱都化作「智慧资粮」之后,陆峰看到了眼前「崎岖山岗」。
这「黑雾」之中,便先诸多如此的「岗」。
有高有低,颜色各自不同,不过相同的是,这些都是山,亦并非是山。
就如这「突兀」出现的「崎岖山岗」。
那铁一样的颜色,带出来了「无活力」的不祥。
强烈的「韵」深藏在了这「岗」中。
甚至可以如此来说。
此地的这「岗」,就是由无数的「韵」组成。
由于在此地这些「韵」实在是太过于强烈霸道,以至于在陆峰的不远之处,这些「山石」看似都是石头,可是实际上,他们都是极度危险的「原始大韵」。
是「力量最早」的样子。
更遑论现在这般,可能都有当年的「巫教」留在了此地的「仪轨」。
「巫教」几经变革,不提其余,便是在如今寺庙的「巫教万神殿」之中,又有多少「从古至今」都存在的「巫教神灵」哩?
有多少「密教」哩?
有多少拉,念,赞,魔,诡哩?
在时间的飞逝之中,早就无可得知多少的「仪轨」失去了传承。
一些东西,早就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只言片语都无有留下来。
故而此地是危险的,陆峰的一只脚踏足上去了不远处的「山石」,这「山石」立刻像是头发一样散开。
不止如此,大量的「呓语」落在了陆峰的「念头」之中。
面对这些忽而出现的「呓语」,陆峰轻松的用自己的「智慧火」灼烧的干净,听给这些「呓语」,不过是些「密咒」罢了。
陆峰的靴子踏足在这上面。
这些「头发」还顺著陆峰身上纠缠了过来。
陆峰眼前的「石壁」之上,「石头」也都散开。
露出来了里面的真貌!这样的举动之下,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山」活了。
亦或者是,眼前的这根本就并非是一座山,而是伪装成为了山的另外之物。
这座「山壁」不过是在顷刻之间,前面的山石都刹那之间化作了「黑色的头发丝」,从容散开。
露出来了里面的脸。
这些脸都藏在了「头发丝」之中。
其本质看上去就是「一根棒子之上,挂著的无数头发」。
在头发之中,有一张似女人又似儿童的脸庞在其中游曳。
那似女人又似儿童的脸,她止耳朵,眼睛,鼻子,嘴巴之上被羊肠子针脚细密的完全缝合了起来,代表了她是「只看只听不说话」。
永不泄密!
这就是一只被「仪轨」束缚「厉诡」!
若是献上了「供奉」,献上了「供物」,使用了早就准备好的「仪轨」,现在便可利用了此「厉诡」!
这毕竟是可以媲美「第三阶次第僧侣」法力的「厉诡」,寻常人若是将其「束缚」了。
那所得之收益,便像是拿著自己的碗在「酥油桶」里面舀茶。
所得甚丰!
止这般的场景对于陆峰来说,并无甚么作用,陆峰想要收服其,亦根本就无须得「仪轨」!
陆峰走入了此间。
他宛若是一尊冉冉升起来的「大日」,将自己的日光就束缚在了自己周围五步范围。
但饶是如此。
周围的「头发丝」察觉到了「大日」的灼烧,都开始不断的后退,后缩。
唯恐自己触碰到了眼前的这「大日」。
将自己燃烧殆尽,但是陆峰不在意这些,他直捣黄龙,径直来到了此地的「核心」。
便是来到了这「厉诡」的身前,反手之间,一把就抓住了这「棒子」!
这一根「棒子」,就宛若是「巫教师」的「法杖」,陆峰抓住了其物,任由这些「头发」朝著他的小臂之上,密密麻麻的纠缠过来,过来多少,便被燃烧多少。
但是陆峰从自己的「中脉」之中。
传出来了「嗡」的声音!
这「震动」的声音俄而之间化作了一道「咒印」,狠狠地印在了这「棒子」之上,就此一下,这「棒子」便「偃旗息鼓」。
再无甚么反抗之力!
就如此简单,这尊「被仪轨束缚之厉诡」便已经易主,便是在这已经易主的「法杖」之上,陆峰睁开法眼,见到了遍布在这上面,宛若是「蜘蛛网」一样的血色因果线。
如是现在陆峰就斩断了这些「因果线」,自然可以。
但是陆峰不欲这样做。
他就要这些「因果线」。
顺著这些「因果线」,陆峰回过神来,就可找到和此物有因果纠葛之物。
无须得他自己推演去寻找,多费工夫。
故而暂时按捺下来了「一刀两断」的心思,他止叫这些「头发丝」,再度化作了山石,将其怀在了其中。
他再度以「狮子金刚坐」端坐在了虚空之中。
在他的背后,佛轮徐徐散发光辉。
六位「虚实不定」的「六道佛」端坐在了他的身后。
万世慈悲之光出现在了此地,落在了陆峰的身上,衬托出来了陆峰的「慈悲法体」之殊胜,宛若是淡青色无缺琉璃。
陆峰赤身,淡青色琉璃法性法体,身后带著「佛轮」出现在了此处。
展现出来了自己的「法身」。
而在他之前,「白雾」依旧寥寥,不可断绝。
那「大慈悲韵」所化作的「宝瓶」之中,水源如三江五岳,不可断绝,不过这「刀子」之上,那「炽热之感觉」似乎是稍微减缓了许多。
在那「白雾」之中,随著陆峰的「谆谆善诱」,终究是「白雾」在略微的消散。
但是在这「刀子」之上,那「血与火」的场景——当年在「尚氏」领土之上,血与火一起交织的「血月尸河」,「流血漂橹」,真实不虚的表现出来,哪怕是陆峰的「慈悲水」「智慧水」,亦短时间之中浇灭不得这其中的愤慨。
陆峰见状,徐徐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在他的呼出之间,一阵风出现在了此处。
在这风出现之后,凭空便出现了一道道「戒律碑文」。
这些「戒律碑文」从他的「海底轮」之中,徐徐体现,这是陆峰在「扎举本寺」所在的「吉德尔草原」上所得之珍贵宝物。
是当年中原朝廷厘定下来,针对了「草原密宗僧人」的诸多大律。
后来被陆峰得到之后,亦增添许多。
形成了陆峰自己之物。
律人律己。
不过到了彼时,他拿出来了此物,便是存著将此物——戒律,和「刀子」交织在了一起的打算,如此算起来,这就是「戒刀」了。
不过想要打造出来「戒刀」。
便是陆峰,亦须得小心对待。
这一点陆峰心里如同是亮堂堂的明镜也似。
这一把「刀子」打造出来,一面对人,一面对己。
倘若是施用不好,就是自己,也难逃其中伤害,被割的鲜血淋漓。
但是陆峰便要的是如此的效果。
持戒!持戒!
故而现在,陆峰得了机会,立时燃烧起来了自己的「人皮古卷」,这上面五百余载年月的「智慧资粮」,开始熊熊燃烧,不过此刻,这「智慧资粮」,燃烧的不紧不慢。
陆峰自己,依旧是以「淡青色慈悲法体」出现,皎如满月。
他将「刀子」招手招了回来,一只手抓住了这一把刀子,另外一只手指则是徐徐的弹动起来了「刀子」,像是在弹奏赞歌一般,开始在上面「弹奏」。
那「宝瓶」依旧倾泻「慈悲水」。
伴随著陆峰的敲击。
如同是「雨打芭蕉」,「碎玉四溅」。
在如此的情形之下,
陆峰的「慈悲法体」无有说话。
但是在此间,却好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这里,在陆峰的身后开经讲偈。
先是一个声音,仿若是洪钟一样。
他说道:
「归命卢舍那,十方金刚佛;亦礼前论主,当觉慈氏尊;
今说三聚戒,菩萨咸共听;戒如大明灯,能消长夜暗;
戒如真宝镜,照法尽无遗;戒如摩尼珠,雨物济贫穷;
离世速成佛,唯此法为最;是故诸菩萨,应当勤护持。」
在这洪亮的言语之中,陆峰眼前的那「刀子」里头,在「血与火」的斗杀之中,不知何时,却陡然的出现了一模黄色。
在这「刀子」里面。
出现了诸多头上带著黄色「戒律帽子」的「陆峰」。
他先是一个人出现在了此处。
紧接著,便分化出来了十个人,百个人,到了最后,更是千人,万人一同出现在了此处。
他在这「刀子」之中,双手合十,张口言语。
但是看起来却无所用。
不过是多出来了千万个要被砍杀的头颅罢了!
业力成血海。
在这泼天的仇恨之中,他的头颅被斩去,肉身被践踏成泥。
在这泼天的仇恨之中,他的帽子从头上掉落下来。
他的舌头被人扯出来。
他的头颅被愤怒的奴隶用石头砸碎!
在这泼天的仇恨之中,那些黄帽子的「陆峰」,有拦住了「尚氏私兵」的他,有想要和奴隶交流的他,有坦然拦住了私兵刀子的他,有护住了奴隶身死在了原地的他。
无数个他,就这样轻易的死在了这里。
无论是哪样的他,都逃不开被杀掉的命运。
但是杀掉,就再出现。
哪怕是「陆峰」,在这刀子之中,也会像是普通人一样流血,死亡。
他的血亦是鲜红色,和其余众人,并无分别。
他的血,也和其余人一样,流落在了地上,汇聚成为了一条条血河,融入了此间,渗入了土地。
他的血,和奴隶的血,和贵族的血,和私兵的血混合在了一起,滋润著这里的每一寸土壤,直到在这无穷无尽的死亡之中。
忽而地上多出来了一抹慈悲的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