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的时间过去,我却还困在金丹境後期,修为几乎一动不动,想修炼到化神境去上界寻你,恐怕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以前的你告诉我,修行很简单,只需要提前做好计划安排,然後按部就班即可。」
「但当你走後,妾身才明白过来,你口中的简单,针对的仅仅是你!」
「修行真的太难了」
宫装女子叹息,越是修行,她越能感受到修行的艰难。
足足两百多年的时光,她不说还在原地踏步,但修为境界的提升速度,却仍旧慢的可怕。
要知道,当那人离开下界之前,还曾帮她捕获了大量的精纯魂力,帮助自己突破到金丹境。
尽管如此,这麽长的时间过去,明玉却依旧没有摸到元婴境的边缘.
她第一次察觉到修行,乃是一件十分艰难,又格外痛苦的事情。
「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你还记不记得我」
「若干年後,等你再回到下界时,妾身会不会已经成了一捧黄土.」
宫装女子的眼睛湿润,那是一段无比美好的回忆,让她的心灵足够安宁,不用去想任何的事情。
只要呆在那人的身边,世间的纷纷扰扰,就不会干扰到她。
因为那人总会提出一个个很好的建议,不费多大功夫,便能解决绝大多数的棘手事情。
明玉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最坚实的後盾,足以让她放下生活中的一切.
修行也是如此,明玉发现自己陪在那人身边的时候,修为进境也是此生最快的时候。
简直是难以想像!
无论是从修行,还是从感情上来讲,那都是一个异常适合她的人。
可惜,那段美好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十年!
不远处,在生死楼的二三层当中,站立着十馀道身影,全都身穿黑袍,把自己笼罩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面目。
他们身上的煞气外溢,几乎凝成了实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慑人的冷气。
让人没来由的发颤。
「灵剑山的人未免也太霸道了,直接对我生死楼的成员出手,胆敢如此欺我生死楼?」其中的一位强者摇头道。
他是这座生死楼的血杀使,多数情况下,并不会理会楼中的事物。
但是现在,生死楼的存亡之际,哪怕是强大如他,也不得不现身此地,与在场众人商量一个合适的出路。
「我生死楼也是不输於圣宗的强大势力,楼里的强者无数,他灵剑山如此做法,就不怕我楼掀翻了他们吗?」
旁边的血杀使眼睛微眯,身上的杀气浮现,霸气侧漏,声音冷酷。
生死楼内部的等级很简单,铜令,银令,金令分别对应着炼气期,筑基期,金丹境三种境界。
血杀令则对应着元婴境,乃是绝对的高层,非极为关键的任务,将不能引来他们的关注。
当然,在这之上,还存在着一种名为黑杀令的令牌,一般为化神境太上长老专属,与他们无关。
若没有了这座生死楼,在场之修再想接取任务,获取资源,坐享这座生死楼的资源利益分成,可就比之前少的多了。
届时,必然会影响到他们的修行。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毕竟在场之修,都是这座生死楼晋升的血杀使,属於掌权者之一。
事关自己的利益,没人能够不着急。
「可惜楼主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即便咱们再如何抱怨,恐怕也很难更改楼主的决定。」
有人叹气,认为他们的楼主性子太过优柔寡断,只知道一味忍让,不敢跟灵剑山撕破脸。
毕竟他们生死楼的成员,都不是什么正道修士,每一个的戾气都很重。
灵剑山的人都杀上门来了,他们却只能隐於地下,从此当一条丧家之犬.
这如何能让人受得了?
还是老楼主在的时候好啊,他老人家身上的戾气,与在场之修相比,绝对是不遑多让。
「是极!是极!」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劝劝楼主,让她收回成命?」
「毕竟这座生死楼,可是咱们无数年来的心血啊!」
有人感叹,哪怕知晓外面有强敌环视,但手中的利益实在是太大,谁能视而不见?
一旦放弃,再想重新建立,可就是真的难了。
往後的岁月呢,他们的修行资源,又该从何而来?
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难!」
「让楼主收回命令不难,难的是」
有人欲言又止,想说光凭他们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抗衡灵剑山的高压的。
恰在这时,有人打断了他,若有深意道:
「若是诸位血杀特使都对楼主的命令不满,你说咱们要不要反了她,再换个新楼主?」
「毕竟咱们楼主的修为,只有金丹境後期,你我一群元婴境大能,在区区一位金丹修士的手下卖力,成何体统?」
那人的眼神闪烁,嘴角溢出几丝冷笑,身上的煞气狂涌。
显然,他这是要藉此进行逼宫,将现如今的生死楼楼主,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
贩卖情报,暗杀他教弟子,以及北留城外的武斗会竞争,无一不代表着大笔灵石,大堆资源。
谁掌握了此楼,便等於是掌握了一切!
换谁都会动心!
若不是外界的众修,只认这座生死楼,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早就朝自家楼主下手了。
何至於等到现在?
「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一位身材曼妙的宫装女子缓缓的走了下来,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扑鼻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赤狼血杀使,你若是想争夺妾身的位置,大可以去向总部申请,让你再建一座生死楼。」
「取代我,超越我,都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若你是对灵剑山的动作感到不满,大可以自行去找灵剑山的人进行厮杀,妾身又不会拦着你,到时候是打是杀,就全都由你自己」
「偏偏你对这两点都没选,反倒是在这里煽动诸位血杀使.」
「恐怕赤狼血杀使的目的,远没有你所表现出来的那麽简单吧?」
「就好比是掀起我生死楼与灵剑山的战斗,让你和你身後的势力,在其中混水摸鱼,坐山观虎斗?」
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这番轻盈缥缈的话语,使得在场的血杀使全都目光闪烁,包含深意!
自家楼主终於现身了,且和赤狼血杀使斗在了一起,他们只需要看着就好。
若是自家楼主露出一丁点儿劣势,那就怪不得他们心狠手辣了
霎时间,十馀道充满深意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道黑影的身上,等待赤狼血杀使的回应。
「咳咳,我能有什麽目的?」
「大家都是血杀使,乃是我生死楼的顶尖强者,自然一心为生死楼。」
「我只是有点儿担心罢了.」
赤狼血杀使的眉宇一跳,顿时察觉到这个美艳女人的不简单,居然能探出他的真实来历,着实是惊人。
但此时此刻,他可不能承认,以免遭到报复。
「担心?恐怕不止这麽简单吧?」
「妾身听说,我东域地界,有一魔门名为乱神宗,其宗门内部共有罗刹,万毒,葬冥三大主脉。」
「他们以修士尸体,采补之术,血咒,毒物等各种阴邪手段而闻名。」
「但妾身曾听说过这样一则小道消息,说是在乱神宗宗内,还有一脉名为惑心的主脉。」
「这一脉的人,擅长隐匿气机,改换样貌,打入正道内部,以挑起各种战争,来获得诸多的修士尸体与灵魂」
明玉的语速并不快,落在这空阔的阁楼中,却显得极为清晰。
其他的血杀使听到此话,无不瞳孔微缩,对赤狼血杀使的身份感到震惊。
尽管他们生死楼的人,其真实来历各种各样,有小家族的老祖,有正道宗门的长老等等。
但这些来历,都是绝对的隐秘,除了他们自己以外,谁也不清楚。
偏偏现在,明玉楼主却将其公然讲了出来
看似只针对於赤狼血杀使一个,实则在警醒在场的每一位修士,他们的来历,或许也被探的一清二楚.
「楼主说笑了,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这一切都是误会.」
赤狼血杀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见其馀的血杀使都脸色变幻,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这个金丹境的楼主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留有後手啊。
他得多加小心,谨防以外,不然真的有可能会把性命交代在这里。
「究竟是不是误会,把你拿下,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明玉的美眸一凝,语气变得极度冷漠,开口道:「诸位血杀使意下如何,要帮本宫铲除这个叛逆吗?」
此话一出,整个生死楼都为之一颤,有氤氲的阵纹浮现,似一个大罩子悄然盖下,将里面彻底的隔绝起来。
刹那间,无数既繁复又玄奥的符文涌现,莹莹灿灿,挤满了整个生死楼。
到了这时,众人才发现生死楼,不仅仅是一座普通建筑那麽简单,更是一件十分强大的灵宝!
灵宝之威的强大,深入人心,且众人还是居於其内部。
霎时间,众修无不感到一股冷气,自家楼主这是想一网打尽啊?
在场的十馀位血杀使对视一眼,然後全都选择了动手,围攻赤狼血杀使一人,碰撞出难以想像的可怕风暴,流转着刺目的白光,恐怖到了极致。
『嘭!』
不多时,赤狼血杀使被捉住,浑身的血迹斑斑,受了十分严重的道伤。
「赫赫.」
「楼主,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赤狼血杀使跪倒在地,露出那张惨白的脸,气息十分微弱。
「唔」
「其实本宫也相信你是冤枉的.」
明玉走了过去,莲步款款,香风四溢。
「望楼主明察,留我一命!」
赤狼血杀使的脸色一松,他先前确实是有些着急,冒昧了,不过能留的性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但就在此时,一张莹白且纤纤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脑袋之上,轻轻的往下虚压。
下一刻,赤狼血杀使的头颅便被捏碎。
随後,一道神魂飘了出来,想要瞬移遁走,却被那道芊芊玉手给招来一道雷霆,将其劈成齑粉。
仅在须臾间,一位元婴境的血杀使,便死的彻彻底底,再无一丝痕迹。
「诸位长老都下去按计划准备吧,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在你们当中,有谁对灵剑山,或是别的势力不满,你们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复仇。」
「但是有一点,本宫需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生死楼的成员,执行暗杀任务是暗杀任务,贩卖情报是贩卖情报。」
「除此以外,我楼将不参加任何的势力之争,若有人想把我楼拖下水,那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明玉的声音很冷,没有杀气环绕,仿佛就是在陈述一段既定事实。
但越是这样,越让在场之修感到忌惮,因为生死楼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意志!
即便是强如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当生死楼中的血杀使离开以後,阁楼又安静了下来,明玉走到窗前,身上的冷意渐渐消失。
「若是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恐怕会大吃一惊吧?」
「曾经安静,淡然的女子,居然变成了一个手段狠辣的女魔头.」
「你会不会介意现在的我啊?」
宫装女子轻语,她摊开双手,莹白的肌肤上有血色的纹路蔓延,玄奥,阴邪,摄人。
恍若魔道修士的血经,令人脊背发寒。
两百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到曾经护持着她的爷爷已经去世,偌大的一个生死楼,就全都交由明玉一个人掌控。
上有生死楼总部掣肘,下有血杀使虎视眈眈,外面还有其他的势力,对生死楼报以敌意
这些年里,明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撑过来的,她不敢对外露出半点儿软弱,不然等待她的,就必然是雷霆一击!
数万里之外,洛言踏云而行,他在云端上漫步,内心却升起一股无声悸动。
这种悸动很特殊,类似于思念一个人时,对方也在思念着自己,从而产生的呼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