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丹之法，天人五衰！”
洞府之内，看着手中的二转霄云丹，林毅想起此前在阵仙台时青玉道人的话语，当即将丹药吞入到了腹中。
不管这献丹之法，是不是会提前导致天人五衰的降临。
既然青玉道人愿意将此法拿出来作为奖励，林毅自然不会错过。
毕竟，就算是没有这献丹之法，处于天仙之境的他，依旧会面对天人五衰。
这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
如果青玉道人的献丹之法真的能够提前引动天人五衰，那么这对于林毅而言，甚至对于大多数的天仙修士而言，反而是一件好消息。
只要提前准备充足，到时候直接施展献丹之术引动天人五衰，反而有助于修为的进步。
自从踏入天仙之境后，林毅的修为虽然依旧在稳定的提升，可是这股提升却是极为的缓慢。
相反，天人五衰虽然是劫，但是每度过一劫，反而会使得修士在接下来的时间，进入到一段修为的快速提升期。
“以我如今的炼丹水平，想要一炉炼制出六枚丹药，并且其中一枚还要达到优质的程度不难。
但此前才炼制出两枚，转眼便达到标准，未免有些太过于显眼。
如今三转玉清丹的材料都没有收集齐全，暂且不必着急。”
这般想着，林毅便感觉一股源源不断地丹药之力，从服入体内的二转霄云丹内升腾而起。
此丹能够助人临时突破一个境界，他早就想要品尝一番，来看看能够达到何种程度了。
如此一来，日后在遇见敌人的时候，也能够更好的应对。
“轰！”
仅仅只是过去了数息的时间，林毅的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在二转霄云丹的作用之下，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不断地攀升起来。
短短数息的功夫，便似打破了一道无形的瓶颈一般。
不过伴随着修为的快速提升，此时的林毅也体会到了当初那位试丹的天将一般的感受。
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之力在丹药的助长之下，种种杂念也开始不断地增长。
似乎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眼前的空间撕裂开来，能够做到自己任何想要做到的事情。
但是林毅知道，这仅仅只是一种错误的感知。
是因为修为提升之后，神魂之力无法将其掌控，故而所产生的虚假判断。
不过通过这一点，林毅倒是也察觉到，二转霄云丹虽然确实能临时提升境界。
但是陡然的提升，会使得神魂出现弱点。
“有得必有失，如果真是遇见同境界的修士，仅仅只是临时的跨境，便已经足够决定生死的了。
至于神魂不稳的情况，只需要多次服用此丹，熟悉这种修为陡然提升的情况。
或者，增强自己的神魂之力，便能够解决这种弊端，倒也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里，林毅一边全力收拢心神，一边静静的体会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在判断丹药之力的同时，脑海之中甚至开始浮现出自己是否可以改良这种二转霄云丹起来。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毅感觉到自己神魂之力开始变得虚弱起来，原本的修为也开始不断地衰减起来。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使得林毅的胸口有着一股大石镇压着一般，莫名的堵得慌。
但是林毅知道，这是修为提升之后所带来的差异变化。
“法力、肉身几乎没有任何的损耗，可如果是与人斗法的话。
那么在丹药之力失去之后，这股虚弱之意或许会变得越发的严重。
在法力没有恢复之前，恐怕会失去战斗之力。”
感受着精气神的变化，林毅在心中暗道。
总体而言，此次服用二转霄云丹的变化，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
接下来，只需要针对这些经历，做出相应的对策。
日后即便是与人斗法，林毅也有把握能够快速的恢复。
这般想着，林毅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准备等精气神恢复之后，再重新开始钻研炼丹之术。
除此之外，蕴含薪火法则的仙剑，也可以重新提升日程了。
“嗯？”
数日之后，正在调养精气神的林毅，忽然眉头一皱，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唰！”
在其目光所及之处，就见一根白色的发丝，从额前陡然飘落下来。
“这是.......”
林毅接过掉落的白发，眼中有着一丝凝重之色。
然而，就在白发接触到手掌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原本清晰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如同他的双眼患上了老花症一般。
但是当林毅凝神的同时，以法力将自身梳理一番之后，这种模糊的视线，又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看来我的天人五衰到了，黑发转白，视野模糊，这应当是天人五衰之中的身衰。”
看着手中的白发，林毅在心中感叹道。
身衰者，四肢不健，形如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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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之中，即便是天仙修士，若是不能够度过此劫，也会如同凡俗之间的凡人一般，慢慢的走到生命的尽头。
现在虽然仅仅只是黑发转白，视野模糊。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便林毅有着一身强横的法力在，但也因为仙体生机渐漏的缘故，使得自身的修为和神魂开始走向衰败。
如果真的到了神魂都开始形如枯槁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离死不远了。
“好在，仅仅只是天人五衰之中的身衰。
此衰虽然难缠，但是相较于其他的四衰而言，反而是吾等修士最期待的第一衰。
因为只要度过此衰，在经历后面的四衰时，都会有着一线生机。”
这般想着，林毅当即取出一颗灵肌丹，吞入到了口中。
伴随着此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从仙体之中滋生的空漏之气，在丹药的作用之下，也开始被渐渐修复起来。
不过这些只是暂时的情况。
如果不能够彻底解决，林毅的天仙之体，就像是一艘不断破烂的船一般。
在一个又一个的空洞之中，使得他的仙体在不断外泄的生机之中，最后形如枯槁。
这个期间，越是动用法力，仙体所受到的影响便越大。
根据林毅自己判断，应当是他服用了二转霄云丹，使得自身修为强行提升之后，因为那股虚弱之意，从而引动了这天人五衰之中的身衰。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以为至少还需要千年的时间，我这天人五衰才会到来。
此时降临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正好弥漫了这段空白的时间。
待到此衰度过之后，再炼制出符合青玉道人的丹药获得献丹之法，便不会引人注目了。
不过在闭关之前，有些事情还需要交代一番。”
当下，林毅趁着体内丹药之力恢复仙体的一瞬，将自己的情况通知了四师兄余岳和赵玉楼。
一盏茶的时间后，林毅的目光一动。
伴随着洞府大门打开，就见余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目光之中。
“原本以为师弟你会因此受到影响，不过看师弟现在的样子，为兄倒是可以放心了。”
看着林毅一脸淡然的模样，余岳将准备好的灵物，放在了桌子上。
“多谢师兄记挂。”
见此，林毅微微一笑。
“身衰之劫虽然有些麻烦，可是祸兮福所倚，唯有度过此劫，师弟的肉身和修为，才能够更进一步。”
“你能够想通就好，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赵玉楼即可。”
余岳说道。
两人寒暄一番之后，余岳便转身离开了洞府。
原本他是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前往青玄仙域寻找那三转玉清丹所需要的灵药的。
不过，林毅忽然陷入到了天人五衰。
虽说在这山岳仙城之内，无人能够伤害到自己这位师弟。
但是他离去的踪迹若是被人所知，说不得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
即便这个意外极为的渺小，但是余岳依旧决定短时间内留在城中。
至少，等到这位师弟成功度过天人五衰之后再走也不迟。
......
“自家这位师兄，真是太客气了。”
洞府之内，林毅收起装有灵物的玉盒之后，便在一个闪烁之中，回到了洞天福地之内。
“唰！”
灵光闪烁之间，林毅的身影便出现在聚仙池内。
就见其手中法诀一动，来自建木的生机之气，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聚仙池能够洗炼仙体，再加上建木的生机灵气，配合的我造化法则之力。
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够查缺补漏，重塑仙体。”
看着汇聚而来的仙灵之气，林毅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片刻之后，林毅的肉身便被一层水雾所笼罩。
.......
转眼之间，便过去了百余年的时间。
“成了！”
这一日，阵仙岛上翻滚的劫云缓缓的散去，枯闵道人看着手中的六枚二转霄云丹，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之色。
原本以为只需要数十年的时间，他便可以达到青玉道人的要求。
想不到，足足耗费了百余年的时间，才做到了这一步。
“好在，我是第一个。”
这般想着，枯闵道人看了一眼面前的丹炉，将其收起的同时，直接离开了阵仙岛。
“恭喜道友，十取其六。”
岛屿之外，看着从阵法之中走出的枯闵道人，青玉道人将一枚事先准备好的玉简，交到了其手中。
“这献丹之术，不到必要的时刻，最好是不要使用，不过道友若是对其中有些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前来寻我。”
“多谢道友，在下必定不负道友所托。”
在赵玉楼以及另外两名炼丹仙师的见证之下，枯闵道人郑重的收起面前的玉简，向着青玉道人郑重的一拜。
“今日是大喜事，我做东，请诸位道友前往珍食楼一聚如何？
对了林道友呢，许久不曾见面，不知林道友为何没有前来。”
雷霆齐下，劈打在青龙黑螭身上，雷光在他们头上身上尾上游走，这些雷似乎并未对他们造成伤害，反而在一次次的雷霆洗礼中，他们的身形发生变化，变得更加强壮、矫健、威风凛凛。
这是一次不需要避雷的渡劫，这是一次全身舒畅的重塑，不知道过去多久，风停雨歇，万物润泽。在武丁界最高的山峰上，睡着的两人缓缓醒来。
醒来的两人不愿动弹，头靠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安宁与静谧，和陪伴。
什么都不用想，心灵饱饱的，脑子是空的，没有思绪，又是满的，装着宇宙万物。
扈轻手指缠上宿善的手指，宿善勾着她的手心。
静看昼夜更替，似乎要化为山峰的一部分，躺到天荒地老去。
神思遨游天地间，直至神魂归位，扈轻才意识到之前没发现的事情：“我变身螭龙了？”
宿善一笑，向她侧翻，支着脑袋：“看来你在外面过得很精彩。”
扈轻握住他另一只手：“因为有你为我守住大后方。”
宿善哈哈笑，笑声清朗在峰头回荡，亲昵的贴了下她的额头：“我本心自愿，你特意谢我，我不开心。”
扈轻便笑：“哄你罢了。难道我就不会为你做什么了？”
宿善点头，大为认同：“是这个道理，我们不需要言语上的客套。”
扈轻忍不住白他一眼：“我知道你会为我镇守武丁界，我的确是放心的。放心之余，不能感激？”
宿善：“说感激，我怎么更觉得生分？”
扈轻又白他一眼：“我感激我自己，能找到你这样好的人。”又说，“感激你还是要的，毕竟——”她指指天，“武丁界真正意义上是祂的，我以仙帝身份代表天道感激你。神思遨游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武丁界完全变了大模样。”
她拉着宿善的手借力坐起来，两眼放光：“既然武丁界已经好了，咱们也得了修为提升的谢礼，是不是我与它的缘分便可以善终了？仙帝印，我交出去。”
说完，她便唤出武丁印，欢快的摇手：“去吧去吧，找你新的有缘人去吧。再——不见哦。”
武丁印：你发的什么癫？
嗖，回到她眉心里。
扈轻：“...”
宿善讶异：“养了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
扈轻：“你不知道。”
她让四个印都出来，排队给宿善看。
宿善：“全是帝印？”
扈轻沉重点头。
宿善不可置信：“都要从头养？”
扈轻手指点在小纽印上：“这个，旁边的麒麟界，你去过吧。”
宿善：“...”
至少，不全是坏消息。
他说：“看来你有很多话要与我说，我也有许多话与你说。我背你飞，咱们慢慢说。”转身对她微蹲。
扈轻抄起帝印，跳上他的背，嘀咕：“之前我是魔身？怎么没感觉到疼呢？劈咱们的雷是仙雷还是魔雷？”
宿善飞起，微微摇头：“那个时候外头什么情况我都没注意，没留意那雷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也没感觉到疼。是忽略了还是真的不疼？”
扈轻问：“你什么修为？”
宿善：“换算成你们标准的话，人族七阶吧。但在我们族里，不过普通水平。”
扈轻咬了圈嘴唇，种族的差异啊，天堑。幸好越强大的种族越离群索居不管闲事。
“我五阶了，五阶中吧。仙五魔五，挺好。”
宿善道：“你知道人族普遍认为的仙品九阶其实是外九阶吗？”
扈轻懵，什么意思？
宿善：“我好像听族里长辈说过，人族其实有潜力打破九阶限定，九阶之上，神阶之下，还有一个神秘的内阶境界。达到内阶，就可以与我族强者平等论之。”
扈轻麻木，没完没了了。
果断道：“不知道，不需要，不想了解。”
宿善轻笑：“我就知道你不想知道，你不是那种刻意追求实力的人。”
扈轻酸涩道：“所以帝印为啥找我？”
宿善也不解，他说：“肯定是因为你有独特之处。”
扈轻笑。
两人一边缓缓飞行一边说话，扈轻事无巨细说她在魔域的事情，但关于绢布，她始终不会主动向任何人说。
绢布听半天见她不提自己，很满意：总算没有缺心眼儿。
宿善也说这边的事情，他自己的，扈暖他们的，双阳宗的，寸中界的，小黎界的，凡是他知道的，不急不缓的娓娓道来。
他从现在倒着往前说，一直说到当年的战场最后一战。
扈轻有些沉重。魔域见闻后触动心境，回来感悟阴阳之道又引动天劫，不，应该说是上天赐福。武丁界的天道不吝啬，让她充分感悟法则。
仙魔战争，不可避免的牺牲，她已经都可以看透，只是仍免不了闷闷。
生命本就是冲突，在冲突中产生文明。产生文明的生命是多么可贵，又是多么的卑微。
“世上哪有真正的乐园。”她低喃。
如果人人和乐没有矛盾，那必然是在人人之外有一个人人的共同目标，或者说，敌人。即便只是一个人独处，还有一个词叫做精神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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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是必然，但若是这必然落到自己身上——好吧，人固有一死，谁也甭着急。
她问：“你这样倒着说，是给我解释扈暖养鬼养尸的事？”
养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气还是要气的：“小兔崽子。”
宿善无奈的笑笑：“这里发生的事哪里瞒得住你？况且——看他们东躲西藏做无用功挺可乐的。你师傅都不告诉他们真相，我也不说，反正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说扈暖的事情：“说不定扈暖也会走上如你一般特殊的道路，你自己不也是鬼王？”
扈轻一噎，道：“我的阴力是鬼力。她的阴力是死气——怎么突然爆发死气？以前从没有过。小兔崽子还瞒我多少事。怎么就有死气了呢？”
宿善：“很可怕的死气，我都不敢靠近。她是不是有特殊体质？”
扈轻摇头，心中问绢布。
绢布也诧异不解：“若是能亲眼看看——我记录里有，严格说来，死气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能量，是死前一刻和才死的那段时间产生的特殊气场。活人沾染死气会死，尸体封住死气会变成傀。扈暖她——她是不是修习了鬼修大全出了岔子？”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鬼修大全里凡是跟鬼沾边的，都有。把活的弄成死的，把死的弄成活的，把活的死的弄成不活不死的——她堂堂正正一鬼王，没兴趣钻研那些养尸的小道。难不成扈暖对那些感兴趣？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扈轻如此自我安慰，回头找她看她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