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彻底征服千华!(6.2k)
夜色如墨,浸染了锦华城千华阁顶楼的寝宫之内,游苏靠坐在窗边一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目光落向远方神山模糊的轮廓。
梓依依则安静地坐在角落一张矮凳上,闭目调息。
「咔哒」一声轻响,千华尊者走了进来。
白日里那副娇嗲谄媚丶依附主人的姿态荡然无存。她依旧穿着那身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黑金暗纹高开叉旗袍,镜框下的眼神带着疲惫与毫不掩饰的冷漠一一显然,应付那位「罗」统领并非易事,倘若不是千华精於算计,锦华城如今的境遇只会更惨。
她的目光先是在游苏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她的视线如同寒冰凝结,落在了角落的梓依依身上。
「出去。」千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驱赶一件碍眼的杂物。
梓依依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迎上千华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她并未起身,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都是眷属,你凭什麽命令我?」
「什麽歪瓜裂枣你也收?」千华压根不理会梓依依,反而眯起眼睛质问游苏。
她身为洞虚境界的眷属,见到梓依依的第一眼便隐隐感觉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也是那时就认定了她与自己相同的身份,所以才毫不客气地将她定性成仆从,
「千华,别这样。」游苏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挡在了梓依依身前,隔开了千华那冰冷的视线,「她是自己人。」
「自己人?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麽当自己人?」千华的语气刻薄,活似一只排挤主人新宠的小狗。
更何况梓依依也与游苏一样改头换面,不过一个容貌清秀些的寻常女修,自然是让千华百般看不起。
「梓依依。」梓依依自报家门,也不避讳,游苏信任千华,那她自然也信任。
千华闻言美眸然一瞬,自是知晓华镜首座座下亲侍梓依依的名字,但更出名的是她去年放弃大好前途叛成邪修,一时令天下修士晞嘘不已。
她笑一声,「什麽时候邪修也能和我成为『自己人』了?那镇邪军东统领以锦华城税赋为由压榨我千华阁,倒不如将你交上去,正好填上那些关门商铺的空缺。」
「你若做得到,自可试试。」梓依依丝毫不怯,她虽才化羽初境,但身为闻玄仙祖座下邪修,逃跑保命的本事堪称五花八门丁。
寝宫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无形的压力在两个女人之间碰撞丶摩擦,几乎要进出火花。
「好了,千华————」游苏又试图打圆场。
「好什麽好?!游苏!你是不是只会带着外人来欺负我?」千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当初在北敖,我为了护你,锦华城与千华阁才会沦落至此!多少依附我们的商铺倒闭,多少千华阁的修士被镇邪军打压得喘不过气!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千华的控诉滔滔不绝,游苏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纵使当初出手救自己是千华自己的决定,游苏却不可能有脸说出「是你自作自受」这样的话。
他收千华为眷属时就曾答应,底线就是不触碰千华阁的利益,但显然如今还是受了他的牵连。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抱歉。」
这句道歉,发自肺腑,可千华却没有半点被打动,精致的脸上反而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真是游苏?」
游苏愣了愣,旋即苦笑摇头,将面容恢复如初:「是我。」
看着这张愈发有男人味的坚毅脸庞,千华却没有露出以往的痴迷表情,反而诡异地冷淡起来:
「你不是,你不是当初那个在这里敢用鞭子抽我,敢用鸟铃折辱我的混帐东西。」
「我—」
游苏顿时哑然,他才明白千华的失望来源於何处,她喜欢的是那个胆大包天敢叫她认主的狂徒,而并非这个心情沉重丶低头道歉的可怜虫。
「你到底经历了什麽,把你变成了这副窝囊模样?」千华浅叹一气,目光复杂,有探究,有审视,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被压抑的丶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很快被冰冷的傲慢覆盖。
「我要杀了恒炼,我要让世间一一再无仙祖。」
游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你——.」千华尊者脸上那副精明算计丶冰冷疏离的面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的震惊,「你说什麽?」
「你需要我说第二遍?」游苏冷漠反问。
千华尊者金丝眼镜後的凤眸死死锁住游苏,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下找到一丝狂妄丶一丝疯癫,或者哪怕是一丝动摇。
然而,什麽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那不容置疑丶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他没有被磨平棱角!
他并非在北敖的挫败和东瀛的奔波中变得畏首畏尾丶瞻前顾後!
他只是将所有的锋芒丶所有的愤怒丶所有的狂傲,都深深收敛丶熔铸丶锤炼,化作了这足以斩破万古长夜的一句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丶混杂着极致惊骇与更加汹涌澎湃的灼热电流,瞬间席卷了千华的四肢百骸!
或是激动,或是震惊,或是狂喜,千华尊者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异样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急促。
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游苏!
她的主人没有泯然众人!恰恰相反,他变得更加强大!
她几乎见证了游苏的成长,初见时那个带着青涩野性胆敢以小博大的少年,北敖再见时被世事变迁磨练成了一个坚韧粗的男人。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比世间任何狂徒都要狂妄亿万倍的志向!
这才是她渴望征服与臣服的极致!这才是她灵魂深处一直渴求的丶真正的「主人」该有的样子!
千华眼中的冷漠丶审视丶乃至那点被压抑的关切,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转瞬间被一种近乎失而复得般的巨大痴迷所取代!那痴迷如此炽烈,如此纯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游苏将千华这瞬间的失态和眼中爆发的狂热尽收眼底,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千华剧烈的心跳节拍上,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千华尊者穿着高跟的鞋子,本就高挑的她明明与游苏近乎视线齐平,却情不自禁地生出仰视的错觉。
「怎麽,千华阁主,」游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身为眷属,想要探询主人的经历该用什麽态度?」
他的语气里再无刻意的玩味挑弄,而是真正将她视作了所有物一般,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是出於真主血脉之力的压制,却也有源自游苏本身的气势。
游苏现在身上这股暗藏惊天锋芒丶一言可定乾坤的深邃气度,让千华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兴奋与渴望的生理反应。
「主—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喘息,那声久违的称呼从唇齿间艰难溢出,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虔诚的意味。
「别让我失望。」游苏说。
千华尊者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被冒犯的愤怒瞬间冲上头顶,即便是那恒炼也不敢对她的态度如此轻慢!可他却敢如此对她说话,好似她就是一个随意可弃的履!
然而,这股愤怒仅仅存在了一刹那,无能为力的愤怒·最终只会化作对更彻底的臣服的更深沉的渴求!
「是—主人—」
在梓依依复杂难明的注视下,在千华阁顶楼这象徵着权力与财富的奢华寝宫内一千华阁主,缓缓地丶屈下了她那双笔直修长丶曾令无数人仰望的玉腿。
她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前倾,将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深深地埋入了游苏的腿间。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神的衣角,又如同最驯服的猎犬在主人脚边寻求安抚,
「请您告诉我,您的经历」
游苏低头,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那份极致痴迷与卑微的请求,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梓依依默默看着他的侧脸,只觉一阵恍愧,这还是曾经神山山路上那个对未来迷茫的少年吗?
「所以,我来了。」
游苏结束了讲述,目光落在千华如云的发髻上。
千华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更深地埋首下去,发出一阵含糊不清丶带着奇异水声的鸣咽。
梓依依站在角落阴影里,清秀的脸颊早已飞起两抹难以抑制的红霞。
她虽已非懵懂少女,更与游苏有过肌肤之亲,但千华尊者此刻展露的丶那毫不掩饰的侍奉之姿,依然冲击看她的感官。
这可是千华尊者啊·这种强烈的反差带来的震撼,远超过任何言语。
游苏自是知晓梓依依在旁看着,可谁知这女人自己听着听着就自己缠了上来。此时讲完他也有些尴尬,便强行压下血气:
「够了,千华———先说正事。」
千华的动作骤然停止,她顺从地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丰润的唇角甚至还牵连看一缕暖昧的银丝。
眨眼间,那眼底深处,属於千华阁主的锐利光芒已然重新聚集。
「局势—比主人想像的更乱,也更清晰。」
千华维持着跪姿,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恒炼以「诛邪」之名行集权之实,手段酷烈,早已引得中元洲不少宗门丶世家怨声载道,只是镊於其势大和背後的仙祖名头,敢怒不敢言。
「他此次远征东瀛受阻於邪潮,滞留海上,是其一大失策。镇邪军东南西北四大统领,只剩下了东西两位,这东统领罗乃是个贪婪成性的草包,西统领稍强些,却也难堪大用。东瀛虽小,妖族战力却强盛无比,所以恒炼真正的核心力量,都被他带走了。」
「所以三长老所言不错,趁他与东瀛战之际,正是重夺神山控制权的好时机。」游苏对中元局势尚不清楚,千华小狗的作用就此突显,也不枉他第一个就想到来寻她。
「但不可否认的是,亦有大批忠实信奉仙祖的信徒存在,即便他们不喜欢恒炼,却也不可能反恒高仙祖。」千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碧华那一群理想主义者,
加上部分被恒炼打压过甚丶不得不反抗的势力,勇气可嘉,但缺乏统筹,更缺乏真正能撼动恒炼根基的力量和手段。神山的控制权全是仙祖一句话的事情,并非是谁占着神山谁有理。天命加身的始终都是恒炼,他完全可以暂时放弃东瀛,回来重新以天命之名夺回神山。有仙祖意志加持,他才是真正的大统。」
游苏的目光紧锁着她,「这些算计不是你临时想的,你早就想过了?所以你才不选择加入三长老?」
千华红唇勾起一个自信而危险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淡了她脸上的媚意,展现出她的锋芒:
「那恒炼惹了我和千华阁,我岂能真的明哲保身?论起有仇必报的执念之深,我可不比他弱。恒炼的根基是仙祖,碧华那批人也撼动不了这点,但他们的存在却也是必要的。」
游苏眯起眼睛,恍然惊醒,旋即将千华宠溺地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讶道:
「你是要彻底扳倒他!」
千华在游苏脖子上香了两口,才笑道:「没错,那恒炼出兵讨伐东瀛,乃是受仙祖天命行动。我要他既打不赢东瀛,又顾不及大本营的叛乱。如此一来,瞻前顾後的他便完不成天命,这天命之人,纵使仙祖仍要他做,中元修士也看不上他了。」
「让他顾不及中元的叛乱这不难做到,可你如何笃定他能打不赢东瀛?」游苏挽着她的腰,真是爱极了这个眷属。
「恒炼以为我被打压得只能龟缩,罗之流只当我是一块尚有油水可榨的肥肉他们低估了一个掌握着五洲近三成顶级资源流通渠道的女人,在乱世中能做什麽。」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商贾,尤其是掌握着神山命脉资源的大商贾,从来就不是战争的旁观者。我们掌握着灵石矿脉的开采份额丶高阶丹药的供给丶顶级法器的流通—这些,才是战争真正的血液!恒炼要打仗,要养他庞大的镇邪军,要维持他高压统治的消耗,哪一样离得开钱?离得开资源?」
千华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以为靠强征暴敛就能维持?笑话!仙祖的名号虽响,却也响不过自己的命。我早已暗中串联了「四海商会』丶「天工坊』丶『丹鼎盟』等几家同样深受其害丶又实力雄厚的大商号。我们表面上对镇邪军的要求唯唯诺诺,
甚至主动『孝敬」,暗地里却在统一口径,拖延交付,抬高核心战略物资的隐性价格,只要时机一到,只需我们几家联合掐断几条关键的资源命脉,或者让某些『意外』在关键补给线上发生,不光恒炼留在中元的势力,他远征海外的军队也顷刻间就会陷入混乱!」
游苏闻言连连颌首,深以为然,就这样正面飞去一批修士试图血洗妖族盘踞的东瀛,
除非恒高仙祖出手,否则断无可能,毕竟像西荒覆灭那样奇袭神山腹地的机会不会再有了。而战争中最无法轻视的就是後勤与补给,在这条关键节点上下手,足以让恒炼吃不了兜着走。
千华小狗的野心和手腕,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游苏深邃的墨瞳中波澜翻涌,才知她早已在无声无息间,为他的归来铺下了一条如此深远的暗线。
梓依依听完之後,深感这女人的可怕,只叹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邪修,搅动风云的事情她的确帮不上忙,却也好奇问道:
「你做这些,是为了帮游苏,还是为了自已报私仇?」
千华黛眉一挑,「我是为了天下大义,不行?」
梓依依嘴笑一声,却也看得清醒:「恐怕都不是。你提前做好准备,却不愿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一是不愿打草惊蛇,二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你是商人,这世上想发战争财的人可不少。你手握天下情报,早就猜到了游苏与恒炼的敌对关系并不简单。所以你需要衡量,倘若游苏的表现让你失望,让你觉得不值得为他对付恒炼,你们这些商贾可以让恒炼後勤失火,一样也能助他肆虐东瀛。」
游苏明显感觉到怀中娇躯一僵,显然千华的心思都被戳中了。
「我知道的。」游苏却看着千华略显慌乱的眼神,忽地平静道,「她是故意用千华阁的约定来激我,也来套我的话,她需要知道来龙去脉再做决断。」
「商人逐利,这是天性。不盲目下注,也是天性。」游苏看着千华的眼晴,眼神里竟丝毫没有愤怒,「但依依姐说的对,也不全对。你并没有依依姐说的那麽摇摆,因为你在北敖就该知晓与恒炼做对的後果,而你依旧选择了帮我。小狗终究还是爱主人的啊你自始至终都是想的帮我,但是程度不同。」
千华证失神,那些辩解的虚假之言还没出口就成了废话。
「你试探我,并非摇摆不定,而是等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你将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对抗恒炼的理由。」游苏笑着勾起她的下巴:「倘若我让你失望了,你便不会全力以赴,
只是看在眷属份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我。所以你开始就用我与你的约定压我,这是试探,也更是提醒,提醒我在这乱世中也得记着这个约定,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而若我带来的理由足够正确,你能看见的回报足够巨大,等你确认了我的决心与资格,你就会梭哈。你就会全力以赴去推动商贾们朝着你刚才说的方向去走。千华阁再富有,也终究只是个衣铺,这四海商会之流,又岂是你能一言九鼎的地方?即使是你,也要使劲浑身解数去与他们交易丶谈判。这条路并不比三长老那些人的战斗轻松,你需要知道你值不值得为了我这麽拼。」
千华的瞳孔猛地收缩,游苏的分析,精准得可怕!
她自翊城府深沉,算无遗策,却不曾想被游苏一眼看穿本质!
她的确是喜欢紧了这个主人不假,所以她不会背叛他,但她也的确要衡量一下他值不值得自己为他献上一切。
这种被彻底洞悉的感觉,如同被剥光了所有华服,赤裸裸地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带来一种极致的羞耻,却又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激与兴奋。
游苏没有对她的试探产生任何的愤怒,这恰好代表了他对自己绝对掌控的自信。
这份自信让千华尊者心神摇曳,认定游苏就是那个能真正掌握她这把利剑的男人。
再抬眸时,她镜片後的眼眸炽热如火:
「游苏,你真的很不错我起初不过是出於无奈以及觉得你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趣味,後来发现你身负不凡,便将你当成了个投资的商品。可如今越陷越深丶越投越多,亏的本早已数不清。我千华一生,唯利是图,精於算计,从不做赔本买卖。可唯有你,游苏—.唯有你,让我一次次亏了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所以我赌了!赌你能掀翻这腐朽的天!赌你能给我,给千华阁,一个一一『泼天富贵」!」
寝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千华急促的喘息声。
梓依依站在阴影里,清冷的脸上也难掩震撼。
这两人的主仆关系,怎的藏了这麽多的试探与拉扯?
做了邪修之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白纸一张。
不过一个这样让人时刻有征服欲的眷属,无论危险与否,游苏也都算是捡到宝了游苏看着眼前这个因激动而脸颊绯红丶眼神迷离的女人,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脾天下的豪情,也带着对眷属的宠溺与承诺。
「千华,记住你今日的赌注。千华阁因我而损的利益,我自当千倍丶万倍地给你补偿回来。因为我早在北敖就与你说过一「你不是耗品,你是我的东西。」
千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不再是那个精於算计丶等待时机的商人,此刻的她,更像一头嗅到了血腥与荣耀气息的母豹,渴望着追随她的王,去撕碎猎物,去撰取那泼天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