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我喜欢的男人不是你!(7.4k)
敲门声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叶青辰耳边,将他精心营造的丶充满扭曲欲望的室息氛围瞬间撕开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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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老谢织涣散绝望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同溺水者看到一线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悲凉淹没门外的贾管事又能改变什麽?不过是多一个目睹她屈辱的看客,或是多一个葬身此地的亡魂。
叶青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贾管事!有什麽事请回吧!我与师尊正在商议要事!做客人的,这麽晚还要深夜叻扰,千华阁的人也该懂些礼数!」
他本可以不用再对游苏假扮的贾管事虚以委蛇,因为大河宗的长老们就环伺在条河段伺机待发,纵是现在就与贾管事翻脸,他也插翅难逃,
他仍愿意耐着性子,只是不愿翻脸後的火拼扰了他的兴致。这可是他入门以来最重要的时刻,
这个对自己不假辞色丶暗藏鄙夷的师尊,这颗丰沃至极丶无人采摘的饱满果实,都将是他的所有物!
短暂的沉默。
门外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市偿的精明和恰到好处的歉意:
「叶公子果然也在这里啊还请叶公子息怒!小人贾某,绝非有意打扰公子与碧华尊者雅兴!方才飞舟似乎遇上一股强力气流,颠簸得厉害,小人担心,特来问问。」
藉口拙劣,但姿态放得极低。
叶青辰眼中寒光凝滞,心中不由暗:这主舱的隔音阵法可并非初级,我与师尊的谈话他不可能听见,却能说出「果然」二字,想来是观察到了什麽端倪。可即便他猜到我与师尊的关系,却也不识趣离开,还执意来扰,这可不像是他精明的性子「贾管事大可放心,这是我叶家的飞舟,区区些许气流不足为意。」
「那贾某就放心了,人安全了,才好谈正事。」游苏的声音再次传来,「出门前,千华阁主特意吩咐过在下,若是在路上瞧出了叶公子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那在下手里这份关於『游苏」的确切身份下落,可就正好能拿来与叶公子您做个交易了。」
「游苏的确切身份下落?!」
这几个字如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冲散了叶青辰心头的暴怒与欲念。
游苏能藏到今天,势必在不断的变换身份。若能掌握游苏的准确行踪和伪装身份这将是何等泼天的大功?足以让他在恒炼首座面前彻底站稳脚跟,甚至超越何空月!
叶青辰依依不舍地在自家师尊那丰胰身躯上了一眼,那点龈心思也暂时被巨大的功利欲取代。
「师尊,接下来可不要说话哦,别坏了弟子的前途。」
他对墙边瘫坐的三长老轻声下达命令,语气明明似是爱语,却有着令三长老抗拒不了的力量。
这让叶青辰不得不再次感叹这「连理枝之术」的奇妙一一师尊堂堂洞虚中境圆满的修土,因为心心相印的爱,所以在他这个逆徒的面前,他让她不能动,她就不能动,他让她不能说话,她就不能说话。
试问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他强压下心头狂热,才恢复了些许世家子弟的矜持,冲着门外道:
「贾管事既是带着诚意而来,我自没有闭门谢客的道理。也罢,进来吧。」
舱门无声滑开。
贾管事一一游苏那张平凡丶带着市偿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後跟着低眉顺眼的梓依依。
游苏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舱内。
只见三长老瘫软在地,丰腴的身躯因极致的悲愤而微微颤抖,碧色罗裙的胸口被一大片暗红的血迹浸透,如同雪地里凋零的残梅。
她脸色惨白如金纸,那双总是带着烂漫亲和力的杏眸此刻空洞无神,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恨意,死死地盯着叶青辰,又恨恨地扫向竟是两面人的「贾管事」,仿佛要将这两个男人生吞活剥。
他藏在袖中的手瞬间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市偿商人惊又带着点「了然」的表情。
叶青辰已迅速整理好仪容,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挡在三长老身前一步,试图遮掩她的狼狈:
「贾管事莫要在意,师尊她———咳,修炼时出了点岔子,加之性情刚烈,有些嗯,小爱好,一时情绪激动了些。无妨,无妨,已经稳住了。」
游苏立刻露出一个恍然大悟丶心领神会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暖味,连连摆手:
「理解,理解!高人行事,总有些—呢,特立独行之处。叶公子辛苦,辛苦!」
这副上道的模样让叶青辰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他特意让那些大河宗长老只是包围在偏远处而不靠近,就是为了不让人扰了他享用师尊的兴致,所以能不起争端自是最好不过。
「贾管事,」叶青辰不再废话,目光灼灼地盯着游苏,「本公子倒是好奇,你是如何断定我叶家是恒炼首座的人的?哦不,是你的同道中人的?」
他虽被「游苏」吸引,但警惕心并未完全放下。
游苏微微一笑,「叶公子行事缜密,自然难以轻易看破。只是小人行走商道多年,对各路消息略有耳闻。那大河宗—·呵呵,本就是一家人嘛。」
叶青辰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最後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商人情报能力的忌惮,以及更深的贪婪一一此人果然不简单!
「好!好一个贾管事!」叶青辰抚掌大笑,「千华阁主果然慧眼识人!你这份情报,足以证明你的价值!说吧,你要做什麽交易?只要关於游苏的消息足够准确,本公子保你在恒炼首座魔下,
前程似锦!」
游苏脸上的市偿笑容更深了,「小人不敢奢求高位,只求一个能让我家阁主与恒炼首座冰释前嫌的机会。至於筹码—那游苏藏匿至今,必然改头换面,潜伏於某处。而小人,恰好知道他现在是谁!」
「是谁?!」
叶青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利,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眼中爆发出取猎物般的凶光,巨大的功劳仿佛已唾手可得!
瘫倒在地的三长老,目毗欲裂!她死死瞪着游苏,喉咙里发出的丶如同风箱破洞般的悲鸣,充满了被背叛的滔天恨意!
「叶公子莫急。」
游苏看着叶青辰那副急不可耐的贪婪嘴脸,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
舱内烛火摇曳,将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微微歪头,脸上那副市偿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邃。
「游苏—
他凑近叶青辰耳畔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地刺破了舱内凝滞的空气:
「就是我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什——..—·?!」
一个破碎的音节卡在叶青辰的喉咙里,带着极致的荒谬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瘫软在地的三长老谢织,那双空洞绝望的眸子,骤然爆发出震惊丶狂喜丶难以置信丶绝处逢生的狂潮!
他丶他就是游苏?!
就在这叶青辰心神失守丶三长老心神剧震的刹那一道清冽剑鸣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剑锋吞吐着凝练至极的墨色锋芒,不带丝毫浮光艳彩,却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决绝杀意,直刺叶青辰的心脏!
叶青辰终究是世家倾力培养的精英,生死关头,之前帮他拦住翠神鞭的保命法宝再次发挥功效!一面小巧却异常凝实的菱形木盾瞬间出现,堪堪挡在了心口前方!
噗嘴!
墨色剑锋毫无阻碍地撕裂了仓促凝聚的木灵护盾,但叶青辰这拼命的闪避终究起了作用。冰冷的剑刃未能刺中心脏,而是狠狠扎进了他的下腹丹田偏左的位置!
叶青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豪,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染红了他华贵的锦袍下摆。他整个人被这一剑的巨力带得向後跟跪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游苏一击未能致命,便立马拍剑追上。於此同时,那叶青辰也展现出了化羽圆满也少有的坚韧体魄,他方才那剧痛之姿竟是装的,他是故意被轰至那里准备掀窗而逃!
但梓依依动了!
她如同影子一般一直侍立在侧,见叶青辰想逃,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转为一片深邃的幽紫。
纤细的手指在身前极速勾勒,空气中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一股阴冷丶带着强烈空间禁意味的邪异力量骤然降临!
叶青辰骇然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丶冰冷滑腻的力量死死缠住!
「邪丶邪修.!
叶青辰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嗓子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住。
游苏举着剑,站在叶青辰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宛如行刑的屠夫。
叶青辰被那股力量勒得几乎室息,英俊的脸庞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怨毒「游——苏!你这邪魔!你你敢杀我?!」
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和邪崇束缚的室息感,「看—.看清楚!我体内的连理枝—.与她共生相连!我若重伤垂死,消耗的—可不只是我的命!她的本源丶她的生机—会自动流向我,为我续命!一人两命!你刺穿我的心也是一样!杀我?可以!除非——你连她一起杀了!哈哈哈—
咳咳.」
他咳出大口鲜血,眼神却越发疯狂,「来啊!动手啊!看看你—敢不敢亲手弑杀—玄霄宗三长老?!」
游苏持剑的手猛地一紧,他看向三长老,声音低沉而清晰,已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就连面容也变了回去:
「三长老,他说的是否属实?」
三长老.·
「游苏..真的是你三长老地看着眼前这张有些许陌生的成熟脸庞,那低沉却曾无数次在心底回响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中炸开!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最绝望最悲苦的时候,却是他这个自己曾经看不上的少年来救了自己。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而出,混杂着嘴角的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凄艳的痕迹。
随即,那失神的杏眸被滔天的恨意和决绝重新点燃!她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被禁的叶青辰,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杀了他!游苏!别管我!为我为安再报仇!我谢织—死而无憾!」
她宁可自己本源枯竭而死,也绝不容许这个弑杀爱徒丶亵渎她尊严的畜生再活下去!
一道青翠的寒芒自她指尖汇聚,这是她最後的决绝,亦是无法言说的悲愤,
「住手!」
一声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游苏的身影如疾电般掠至,在翠芒即将刺入心脉的刹那,死死住了三长老的手腕!
「三长老!为这种人渣自裁,不值得!您若有事,安冉师姐的仇谁来报?碧华峰的师姐们,谁来护?」
他的话语如同滚烫的熔岩,灼烧着三长老冰冷绝望的心。她被迫仰头,撞入游苏那双深邃如星夜的眼眸。不再是「贾管事」的市偿精明,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沉静的怒火和对她安危的深切忧虑。
那目光,让她被恨意填满的心湖,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滚烫的酸楚。
『游苏」她喃喃道,声音破碎不堪。
「相信我,」游苏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是紧紧住她的手腕,「您与他身上的「连理枝」并非无解,我有我的方式,不必以您的性命为代价。」
他的目光转向瘫靠在舱壁丶下腹血流如注却依旧怨毒狞笑的叶青辰,眼神如要吃人。
叶青辰很显然已经从恒炼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立马就意识到了什麽。
然而他对游苏即将要用血来污染他的未来毫不恐惧,反而脸上是疯狂的嘲弄:
「哈哈哈游苏!你这邪魔外道,还敢大放厥词?你的方式?不就是你那一身污秽邪崇的污染之力吗?来啊!尽管来污染我!看看你这下贱的邪魔之力,能否撼动恒炼首座亲自种下的『溯源禁制」!」
他挣扎着挺直身体,「首座早就在我等心腹体内布下此术!一旦被你那航脏的邪力深度污染,
我虽身死魂消—-但你的位置丶你的气息,将如同黑夜中的烽火,瞬间被首座感知锁定!你动我试试?看看是你先破解这共生连理,还是恒炼首座的雷霆先至?」
这便是他最後的依仗,一张同归於尽的底牌!他赌游苏不敢赌!赌他投鼠忌器!
游苏眼神微凝,竟没想到那恒炼竟还考虑到如此一节。污染叶青辰当然能解要杀了他的燃眉之急,却会将自身与三长老置於恒炼的绝对杀局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空!叶家飞舟坚固的舟体如同纸糊般被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狠狠撕裂丶
炸开!
整艘飞舟在刺目的灵光爆炸中四分五裂,如同被巨手捏碎的玩具!
三道磅礴如江河奔涌的气息,伴随着三道身影,踏着破碎的舟板与翻滚的浪花,悍然降临在爆炸的中心!
大河宗的长老们还是察觉到了飞舟上的不对劲,已经拍马杀到!
为首一人面容古拙,魁梧如山,正是怒涛尊者;左侧一人身形略显瘦削,却气息绵长如渊,正是千浪尊者;右侧一人则是一位眉眼刻薄的老姬,正是水烟尊者。
三位长老,怒涛狂猛,千浪阴毒,水烟诡,呈三角之势,将爆炸後悬浮於半空的游苏丶梓依依丶三长老团团围住。
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层层叠叠碾压而来,将普渡河上空的水汽都压得凝滞!
「果然还有贼寇!」
那怒涛尊者不由分说,一心替恒炼清除异己,巨掌抬起,磅礴的水灵之力瞬间凝聚成一只覆盖数十丈方圆的巨大蓝色掌印,遮天蔽日。
「且慢!」
只见叶青辰捂着依旧血流不止的下腹伤口,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如鬼,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疯狂。
他依靠着一块较大的飞舟残骸站稳,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游苏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至极的笑容。
「怒涛长老,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他们,何须脏了您三位的手?我—·自有更『轻松」的方式,让他们品尝绝望的滋味!」
「哦?有意思。」
千浪尊者与水烟尊者对视一眼,显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总之有他们三位在此,两个化羽境的邪修与一位心脉受限的医道尊者,怎麽也不可能翻起波澜。
叶青辰遂猛地转头,那双被欲望和仇恨烧红的眼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牢牢锁定了被游苏护在身後的三长老。
「师尊」叶青辰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口吻,「现在,给我抓住你身边的游苏!把他一一押到我的面前来!」
一股源自心脉丶源自灵魂本源的强制力,如同无形的锁链骤然收紧!那被叶青辰逆向操控丶扭曲强化的「连理枝」之术,在这一刻爆发出最蛮横丶最不讲理的奴役力量!
三长老的娇躯猛地一僵!
她那双刚刚因游苏出现而燃起一丝希望火苗的杏眸,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和抗拒填满!
「不.不!!」
她发出无声的呐喊,灵魂在剧烈地挣扎丶嘶吼!
她拼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衣袖。
她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丶痛苦和滔天的恨意,死死地望向游苏,仿佛在用尽最後的力量警告他快走!
然而,她的身体,却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志!
那丰胰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提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丶却又无比坚定地,
一步,一步,朝着近在尺尺的游苏一一她此刻唯一想要保护的人一一迈了过去!
碧绿色的灵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凌厉爪风,直取游苏心口要害!这是她本能的杀招,此刻却被扭曲的意志所驱使。
游苏竟不闪不避,只是将身法运转到极致,墨色的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卸力与格挡!
巨大的力量将游苏震得气血翻涌,跟跑後退数步,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内息,眼神却依旧牢牢锁在三长老那双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眸子上。
「哈哈哈!看到了吗?游苏!」叶青辰捂着血流如注的下腹,靠在飞舟残骸上狂笑,脸上是病态的满足与残忍,「你舍不得伤她!她是你尊敬的『三长老」!可她现在,只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我要她杀你,她就得杀你!师尊,继续!撕碎他!」
三长老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这一次,她双手结印,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数根翠绿欲滴丶
蕴含着恐怖生机的藤蔓,如同灵蛇出洞,带着洞穿金石的锋锐,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游苏!
游苏眼神一凝,墨色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他依旧没有反击,只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术,不断格挡丶挑开丶卸去那些致命的藤蔓。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发麻,臂膀酸软,身上的伤痕也在不断增加。一道藤蔓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另一根则狼狼抽在他的肩脾骨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鲜血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袍,他却如同扎根在风浪中的礁石,眼神始终清明而坚定地望向那个被迫向他挥出利刃的女子。
「游苏!还手啊!求求你—还手啊!」
三长老的灵魂在疯狂呐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看着游苏为了保护她而被自己一次次创伤,
那份痛苦远胜於连理枝带来的撕裂感。她宁愿自己被一剑穿心,也不愿成为伤害他的工具!
「三长老」游苏的声音穿透了藤蔓破空的呼啸,异常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能穿透那层无形的锁,直接触碰到她绝望的心魂,「您还记得您送我的那枚帝屋树种吗?」
三长老愣住了,她不清楚游苏忽然提到那枚不会生长的种子做什麽?
「在我成为神子将要面对无尽邪崇之时,您担心我丢失本心,便将那枚珍贵的树种赠予我作护身符游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穿透灵魂的温柔与力量:
『那时我就向您承诺过一一我游苏,永远不会有与三长老为敌的那一天。此诺一一天地可鉴,
生死不渝!」
永不与您为敌!
这六个字,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在谢织的心坎上。
那尘封的记忆汹涌而出一一少年真诚的誓言,夕阳下微扬的唇角,还有自己当时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暖流「您看,」游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鼓励,他一边艰难地格挡着藤蔓,一边直视着她泪眼婆裟的双眸,「这『连理枝」,它本该象徵着两心相许丶坚贞不渝的爱情,是这世间最美好丶最纯粹的羁绊!它绝非·绝非这种以『爱」之名行亵渎之实的锁!
「想想你自己的心,想想安冉师姐的心,它在哭泣啊!」
「连理枝爱情真谛—
三长老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挣扎。游苏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照亮了她被绝望蒙蔽的认知。
是啊,连理枝源於她的道,源於她对生命共生之美的理解,源於她对纯粹情感的向往!它不该是这样的!这控制..这强加的爱·是对她道心的亵渎!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丶对自身之道的强烈捍卫,混合着对叶青辰滔天恨意丶对安冉的悲痛思念,以及对眼前这个宁可自己受伤也绝不伤害她的少年的那早已生根发芽却不敢深究的情,
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就在这心神剧震丶意志燃烧到极致的刹那三长老的神魂深处,那节早已被她遗忘的丶因愧疚与一丝说不清的情愫而悄然种下游苏气息的「连理枝」,骤然间光芒大放!
它不再是微弱的一小节!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最强烈的心意,感应到了那份被压抑丶被扭曲丶
此刻终於决堤而出的真正情!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生长丶蔓延!翠绿的灵光如同奔涌的溪流,瞬间冲破了叶青辰逆向植入的丶充满污秽欲望的扭曲控制!
那象徵着对游苏的丶真实不虚的喜欢丶信赖与悸动,如同燎原之火,铺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充盈了她的整个神魂!
缠绕在游苏周身的翠绿藤蔓,如同失去了生命般,瞬间软垂丶消散於无形。
三长老僵硬的身体猛地一松,重新夺回了属於自己的控制权。
她却只是深情款款的丶感激至极的望着冲她轻笑的少年。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挣脱?!这术法是无解的!」
叶青辰脸上的狂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扭曲的恐惧。
三长老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血迹斑斑,却绽放出一个凄美至极丶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那笑容,仿佛看透了世间最可笑的闹剧。
「叶青辰你不是一直想『纠正」我的『取向」吗?你不是认为我喜欢女子是错的,必须喜欢上你这样的男人吗?」
「可你发现你办不到,所以你换上了安冉的心,试图将我对安冉的喜欢嫁接到你这个男人的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刺向那个脸色惨白的逆徒:
「但你错了,错得离谱。谁说我天生就喜欢女人?谁说我永远不可能喜欢男人?」
「只是.那个人,从来就不可能是你。」
她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是游苏。」
这三个字,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普渡河的上空,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青辰的脸上!也如同一道惊雷,劈入了游苏的心间!
我的取向并不是不能改变,只是能改变它的人不是你!
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