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她竟然没有生气!
珞珈山。竹海老宅。
沈剑平赶过去的时候,沈家的重要人物已经齐聚一堂。
沈无相沈伯渔沈万山兄弟仨高坐太师椅上,其它人按照辈分高低地位显赫程度分列两边,或站或坐。
能够在这沈家议事厅里面有一席之地,比在帝国朝堂有一个位置还要重要。
沈无相这个帝国的无冕之王也特意从岐山大营赶了回来,看来沈乐文的事对整个沈氏家族都有着极大的冲击力。
这让沈无相和沈伯渔感觉到了危机,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的劳师动重,在如此关键时刻召开这样一个规模浩大的家族聚会。
看到沈剑平进门,沈伯渔指了指左首边第一个位置,说道:「剑平回来了?快坐下歇歇。」
沈剑平是帝国副相,是等着文相苏贞烈退休之後接替他位置的种子选手。
一旦沈剑平坐稳帝国文相的位置,那就成了三相之首,是除了帝国国主之下的第一人。
所以,他的年纪不是同一辈当中最长的,却因为地位显赫而格外受到家族器重。
「谢谢二叔。」
沈剑平依言落座面容悲戚。
沈伯渔看着沈剑平悲伤难抑的模样,沉沉叹了口气,出声安慰道:「剑平,人死不能复生。还要节哀保重身体啊。」
「二叔」沈剑平眼眶红润,声音嘶哑:「我心里难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之痛,莫过於此啊。」
「我现在脑袋都是空的,全身都像是针扎一样看到乐文躺在那儿,我真想替他啊我真想替他躺在那儿啊。」
沈剑平捂着自己的胸口,丧子之痛几乎把他完全摧毁,就连椅子都坐不下去了,随时都有可能滑倒的伤心欲绝模样。
「剑平……」沈伯渔走上前来,轻轻拍打着沈剑平的肩膀,出声劝慰道:「我理解,我明白,我感同身受。」
「乐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遭此毒手我心里能不难受?我心里不疼?」
「可是,咱们还是得抬头往前看啊。家族需要你,帝国需要你,乐武也需要你」
「你要是一蹶不振,这乐文的仇怎麽办?咱们总得把凶手给找出来,不能让孩子死不瞑目啊」
「二叔,你得给我们作主啊乐文死得太惨了,这仇一定要报。」
「杀我沈氏儿郎,此仇不共戴天。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地位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揪出来。凌迟处死都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沈伯渔当即表态。
「谢谢二叔谢谢二叔」沈剑平也知道自己『演绎』的差不多了,再装下去就要惹人厌恶了。
他抹了一把眼眶的泪水,出声说道:「有二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是什麽话?」沈伯渔眼睛一瞪,正色说道:「乐文不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我为他报仇是天经地义。」
「是是是,对不起二叔,我口没遮拦说错话了。」
「我没有怪你,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不好过。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个老头子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啊。」
他环顾四周一圈,然後视线落在沈剑平脸上,说道:「所以啊,我也不希望家里头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众人齐声称是,谁也不敢忤逆沈伯渔的意思。
沈剑平明白沈伯渔这是在点拨自己,别把目标放在家里人身上。
心中暗恨,却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沈伯渔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看着沈剑平问道:「剑平,乐文被害你那边有没有什麽线索?」
沈剑平摇头,说道:「没有。就是听张晋他们说,他们在喝酒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假扮工作人员进入包厢,帮乐文倒了一杯酒」
「事发之後,乐武让人控制了帝国公馆,查看了监控那个女孩子借用了一个叫孔笙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
「门口的保镖还对她的工牌和身份信息进行过检验,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证明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电脑技术非常高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黑进帝国公馆的智脑系统,并且对孔笙的身份信息进行更换。」沈伯渔出声解读。
「是啊。」沈剑平点头,说道:「她害了乐文之後,就推着垃圾车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在帝国公馆後面的垃圾处理车旁边消失不见,然後就没有踪迹了。我们让人对她的面孔进行信息扫瞄,也只能找到孔笙」
「可是,孔笙在住所被找到,她被人喂下了销魂散,一醉三日,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是不是鲁家人干的?」沈丛提出怀疑对象,说道:「鲁家人的智能技术极其突出特别是那个鲁私语,是帝国第一黑客他们想要攻进帝国公馆的电脑进行信息替换,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沈建平看了沈丛一眼,说道:「但是帝国公馆的智脑系统,原本安全系数就非常低,随便找个人就能够破解。」
「我就怕是别有用心的人下毒,然後又嫁祸到鲁家头上反正鲁家人都不在凤凰城,怎麽扣屎盆子都行。」
沈丛感觉到了沈剑平的敌意,很是不满的说道:「我就是随口这麽一说到底是谁干的,还是要找到证据才行。你跟我动什麽火气?」
「我这是动火气吗?我是在和你讲道理在没有找到杀人凶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你说任何人都有嫌疑是什麽意思?我们这些人都有嫌疑?」
「我没这麽说,是你自己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沈剑平你什麽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
啪!
茶碗叩击桌面的声音传来。
沈无相瞥了沈丛和沈建平一眼,怒声呵斥:「吵吵嚷嚷的,像什麽话?」
沈丛和沈建平都不敢出声。
沈无相掌握帝国军队,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控制者。
他不是国主,胜似国主。
即便是家族内部,也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也就只有沈伯渔敢在他面前提一提不同意见,其它人根本就没有抗议的资格。
包括沈建平这个帝国副相。
枪杆子里出政权,谁的拳头大谁有道理。
古今亦然。
沈无相的视线落在了沈建平脸上,出声说道:「乐文的死,我们心里都很难过。得知消息後,我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在此之前,我已经让国安介入调查。事实真相如何,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是,我要在这里郑重申明,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大家不要互相猜忌,互相怀疑。」
「我知道,最近家里的氛围很古怪,有不少人心里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拉拢结盟,彼此攻讦。家不像家,家人不像家人。」
「乐文的死显然是有人想要在我们家族内部挑拨离间。大事未成,我们自家人却打成一团。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所以,从今天起,从此时起,把你们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以後那个位置到底由谁来坐,我们自有商议。」
「如果还有人敢拨弄是非,让家宅不宁,那麽,他就是我们沈氏的敌人,我们会将他踢出沈氏族谱,以间谍罪名处理。」
「」
当前形势下,间谍罪是死罪。
沈无相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在家族内部挑起矛盾,敌对仇杀,必死无疑。
「家和万事兴。」沈伯渔看到沈无相唱完白脸,立即出声打圆场:「无相说的对,现在大事未成,咱们自家人却打成一团。既让外人看了场笑话,还误了咱们的家族大事。」
「还没有到手的东西,你们争得头皮血流,有什麽意思?到嘴的鸭子飞了,这是谁的责任?」
「现在是非常时期,就连无相每天都小心谨慎,把心给提到嗓子眼上去了。你们就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
「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我们吗?唐氏馀孽虽然逃跑了旧土,但是,他们在新星就没有埋伏人?说不定咱们身边就有他们的人。」
「还有割据一方的秦家和鲁家,他们就是那麽好相与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给咬上一口。」
「家人们啊,任重道远,山高且险,咱们得同心协力,共同努力啊。」
「二爷爷说的是,咱们沈氏族人心要往一块想,力要往一块使。」
「谁这个时候搞破坏,谁就是家族的罪人。」
「大家要以和为贵我是从来没想过那个位置。」
——
「成功了,锦衣玉食。失败了,死路一条。」沈无相在旁边补充道。
「」
这话让人都没法接,也不敢接。
但是,谁让他是沈无相呢?
小人物说话难听,那是情商低。
大人物说话难听,那是性子直。
他说话再难听,在场众人也只能听着
做完大家的思想工作後,沈伯渔出声说道:「大家都有段日子没见过星澜了吧?来,让他出来给大家聊聊天,喝喝茶。」
大家看向院子里,少年英姿勃发,白衣胜雪。
——
延庆街,十八号。
财相府邸。
盛景和盛心怀父女俩相对而坐,盛心怀一脸不耐烦的模样,说道:「老盛,你大老远的把我拉回来干什麽?我明天一大早还有课呢,还得提前回去备课。」
盛景低头泡茶,仿佛泡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将杯子里的茶水分给盛心怀,说道:「喝茶。」
「茶有什麽好喝的?淡寡无味。要是有酒的话,我能陪你坐上三天三夜。」
盛景自己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盛心怀说道:「沈乐文死了。」
「啊?」盛心怀一脸惊讶,看着盛景问道:「死了?怎麽死了?昨天不还活得好好的?」
「刚刚到咱们盛家拜访,就被人毒死了。」盛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什麽人干的?凶手抓到了没有?」
盛景眉头微挑,看向盛心怀问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老盛,你什麽意思?我知道什麽?」她瞪大眼睛看向盛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你不会怀疑是我杀了沈乐文啊?我疯了吗?就算不想嫁他,也没必要把人杀了」
「这件事情很复杂。」
「再复杂也和我没有关系。」盛心怀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什麽时候死的?我找找不在场证明。」
「」
盛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盛心怀。
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和委屈似的,盛心怀同样毫不示弱的和自家老头子对视着。
良久,盛景摆了摆手,说道:「回去备课吧。当老师就要有当老师的样子。」
「我知道。」盛心怀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说道:「我可是学校最受欢迎的老师。没有之一。」
「唐匪是不是回来了?」盛景出声问道。
盛心怀脚步微顿,转身看向盛景,面无表情的说道:「回来了吗?我怎麽不知道?」
盛景凝视着她的面孔,继而轻轻叹息。
等到盛心怀走远,一个酒糟鼻男人坐到盛景对面,端起盛心怀没有碰过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後皱起眉头,说道:「心怀说的没错,这茶真是没滋没味的,还是喝酒痛快。」
「满身酒气,薰死人了。」盛景嫌弃的说道。
「哈哈哈,酒痴酒痴,身上怎麽能没有点儿酒味?」酒糟鼻男人笑呵呵的说道。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盛景,说道:「倒是你,几乎滴酒不沾,却生了个酒鬼女儿就问你气不气?」
「这不得怪你?」提及此事,盛景就气得咬牙:「当年抓阄的时候,要不是你把酒葫芦丢了过去,她能闻着味爬过去?」
「这只能证明她和酒有缘。你们摆了那麽多好吃的,她都不要。看到酒葫芦眼睛都亮了这能怪我?」
「你也少喝点吧,看看把自己都喝成什麽样子了。」盛景训斥道。
若是别人敢这麽训斥自己,酒痴会当场扭断他的脑袋。
但这是自己的亲哥哥
他也只能挨着。
「行了行了,这酒我是戒不了了,你还是骂点别的吧。」酒痴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
「」
看到大哥不说话,酒痴问道:「你是当真知道唐匪回来了,还是在用话术诈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盛景面沉如水,出声说道。
「为什麽?」
「因为我在她面前提唐匪她竟然没有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