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一个个那麽堕落!
联合国会议休会的第六天。
纽约曼哈顿的报社街挤满了进货的报刊老板,他们手里挥舞着钞票。
「给我!给我!!」
「我加两成!」
每个报社门口都差不多被挤爆了。
没有网际网路的 90年代,报纸丶广播和电视是舆论战的主战场。
墨西哥国家广播电台每天早间时段都会播放纪录片《禁毒之剑》,这是一个以墨西哥禁毒为主的纪录片。
这里面可都是真实的。
甚至是牺牲的英雄也都是真的,看的人是热泪盈眶。
只要有良心的人看了都会有所触动。
可欧洲媒体的反击同样猛烈。
英国 BBC晚间新闻播放了「墨西哥士兵殴打平民」的片段。
只是青天大老爷啊…
你他妈的殴打的时候能不能,改一下英国口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嘴巴里塞了牛粪呢。
这种小手段…
太拙劣了。
义大利 RAI电视台邀请「人权专家」声泪俱下地讲述「墨西哥禁毒战争中至少五千万平民伤亡」。
「五千万?那可是一个韩国丶一个乌干达的人口了!」
主持人表现的一惊一乍,直接将气氛给拉的很嗨。
专家很严肃的点头,「我们跟知情人士确认过了,就是五千万!」
「五千万呐,先生们,维克托简直就是杀人恶魔!」
跟他们这种「蛙言蛙语」相比,墨西哥方面的声音就很理性了。
墨西哥驻法国大使在巴黎的发布会上,直接把一迭银行流水拍在桌上:「这是法国 LVMH集团通过离岸公司给毒贩的汇款记录,各位可以看看,你们买的奢侈品,有多少沾着拉美的血!」
话音刚落,就有记者反驳:「你们的特种部队在巴西误杀平民,怎麽不拿证据出来?」
双方从数据争论到人身攻击,最後法国保安不得不把激动的记者架出会场。
在布鲁塞尔的欧盟总部外,抗议人群举着「停止拉美杀戮」的标语游行,可队伍里混着几个举着「毒贩也是人」的怪人。
後来被曝光是欧洲财团雇来的演员。而在墨西哥城的宪法广场,上万民众举着「禁毒不死」的牌子集会,有人把欧洲媒体报导的「悲情毒贩」照片贴在地上,让路人踩着骂:「这些杀孩子的混蛋,也配被同情?」
舆论场上的骂战渐渐从「文明辩论」变成了粗鄙的咒骂。
人呐,还是很朴实的。
入你老母!!!
西班牙《世界报》的专栏作家在文章里骂墨西哥「是拉美的流氓国家」,墨西哥《至上报》立刻回骂「西班牙人还没忘当年殖民时的血腥,有什麽资格说别人」;德国记者在电视节目里说「墨西哥的铁腕是法X斯行为」,墨西哥记者直接在广播里反驳:「二战时德国纳X怎麽对待犹太人的,现在你们就怎麽包庇毒贩!」
就在舆论战打得不可开交时,各国的立场也逐渐清晰起来,资本主义的大本营欧洲基本都站在一起了。
几乎是清一色的谴责阵营。
欧盟十五国联合发表声明,要求巴西「立即停止军事行动,重启和平谈判」,德国丶法国还宣布暂停对巴西的农产品进口;东欧的匈牙利丶波兰虽然没跟着制裁,却也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上投了支持欧盟的票。
只有瑞士保持中立,却悄悄冻结了墨西哥民间几家与禁毒相关的公司资产,明眼人都知道,瑞士银行里存着太多欧洲财团的毒品赃款。
可拉美这边的局面,却乱得像一锅粥。
古巴丶委内瑞拉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墨西哥。
古巴话事人在哈瓦那的群众大会上公开表示:「拉美国家的禁毒战争,绝不能被欧洲的舆论绑架!」
委内瑞拉还宣布向巴西捐赠一批医疗物资,专门用於救助禁毒行动中的平民,哥伦比亚更因为「墨哥巴」三角同盟,直接放开了边境,甚至说,巴西有难就是哥伦比亚有难!
但剩下的拉美国家,却玩起了「装疯卖傻」的戏码。
阿根廷总统在记者会上被问起对巴西禁毒的态度,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说「我们更关心国内的牛肉出口,其他国家的事不便评论」;
秘鲁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弗拉迪米罗蒙特西诺斯则宣布「暂时关闭与巴西的边境,防止冲突扩散」。
可实际上却没拦着毒贩从秘鲁境内往巴西运武器,秘鲁政府里有人收了欧洲财团的好处,既不想得罪墨西哥,又不敢得罪欧盟,只能用「闭关」来逃避立场。
两边都讨好。
最离谱的是智利。
知道皮圣吧?也就是奥古斯托·皮诺切特,这家伙那可是坚定的「西方走狗」丶「资本良心」丶「独裁强人」,虽然他在1990年下台了,但他现在可还是担任着陆军总司令的职务。
已经80岁的他对着记者说,「拉美是所有人的拉美,而不是某个人的拉美。」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屁股朝在哪里。
墨西哥城国家宫里,维克托看着拉美各国的立场报告,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根廷人怕丢了欧洲的牛肉订单,秘鲁人收了好处不敢说话,智利……」
「老头子活的太久了,活的太久,就容易让人生厌。」
卡萨雷站在一旁,眼神一闪,他懂了!
老大不说,他都得干好。
想办法送那老头归西。
他懂!
他懂!
卡萨雷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情报:「巴西总统刚才来电,说阿根廷拒绝借道给他们运送粮食,秘鲁边境的毒贩武器还在增加。」
维克托靠在沙发上,瞅着烟,蹙着眉,「拉美这些国家,大多是靠欧洲和美国的市场活着,他们不敢跟欧盟撕破脸,可他们也清楚,一旦巴西的禁毒失败,毒贩会顺着边境蔓延到整个拉美,到时候他们想躲也躲不掉。」
卡萨雷的,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老大,这些墙头草留着就是祸患!不如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们在他们土地上搞点颜色,让他们闹起来!」
维克托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他沉默了。
其实政治真的没有那麽简单…
他也想给对方炸了,全都他妈的杀杀杀,但奈何…没这能力啊。
要是小蘑菇丢过去,哦豁,螃蟹的夹子就过来给小啾啾夹断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维克托喊了声。
秘书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声音都在发颤:「总统先生!美国那边……出大事了!」
维克托皱起眉,秘书向来沉稳,很少会这样失态。
他接过电报,快速扫了几眼,瞳孔骤然收缩。
卡萨雷凑过去一看,也愣住了,小布希借着和谈的名义,在五角大楼里设了个局,把二十几名带着军队闹事的陆军军官全杀了,其中最惨的,就是劫掠塔科马市的第 32步兵团团长威廉哈德森少校。(第619章人物)。
「具体怎麽回事?」维克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敢带着军队兵变的人,竟然会答应去和谈。
你奶奶的腿!
你是有毛病吧?
你是造反呐,你不是出来吃饭呐。
维克托都快要气笑了。
秘书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听说哈德森少校以为小布希是真的想跟他谈判,毕竟他手里握着塔科马市的控制权,还有不少士兵跟着他。结果他一进五角大楼的会议室,门就被锁死了。小布希没跟他废话,直接让人动手,哈德森少校想反抗,可他带的护卫早就被控制住了。
「最後,他被人按在会议桌上,喉咙被一把军用匕首割开,鲜血喷了满桌子都是,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没闭上,更狠的是,小布希还让人把他的尸体挂在五角大楼门口,示众了两个小时,说是要警告那些敢叛乱的人。」
维克托见过狠人,见过毒贩的残忍,见过战场上的血腥,可他从没见过这麽蠢的白痴,而且还是二十几个,这帮人手里有兵,有地盘,就算不跟小布希硬碰硬,也能退守塔科马市,跟政府对峙。
可对方竟然相信了小布希的和谈鬼话,主动送上门去送死?
「他疯了吗?」卡萨雷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震惊,「都已经造反了,还敢单独去五角大楼?他以为小布希是慈善家?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了?」
「这哈德森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兵变这种事,要麽一条路走到黑,要麽就乾脆投降求个活路,哪有答应和谈还不带足够护卫的?小布希本来就对军队里的叛乱分子恨之入骨,他倒好,主动送上门去给人杀,还死得这麽惨……」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去把杰夫·贝内特和奥古斯丁·普热乌奇尔和「乔治.史迈利喊过来。」
秘书使劲点头,他听出了领袖语气里的不满,毕竟…都喊全名了。
卡萨雷也不敢说话,就这麽坐在旁边。
半个多小时後,杰夫·贝内特和奥古斯丁·普热乌奇尔来了,刚进来,维克托也不说话,就这麽阴沉着脸,两人感觉不对劲,看了眼卡萨雷想要从他嘴里知道点东西,但对方都不敢看他们。
又等了十几分钟後,乔治.史迈利才进来,刚一进来,唐纳德就看了下手表,」你是去美国找妓女了还是去法国找男人了?」
说完,抄起菸灰缸砸在地上,吓了众人一跳。
菸灰缸砸在地上的碎裂声让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杰夫·贝内特和奥古斯丁·普热乌奇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卡萨雷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子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乔治·史迈利脸色一白,他深知维克托的脾气。平时可以称兄道弟,插科打诨,但在他明确阴沉着脸的时候迟到,绝对是触犯了大忌。尤其是眼下这个关键时刻。
「将军,我……」史迈利张了张嘴,想解释。
「闭嘴。」维克托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水晶碎片,「捡起来。」
史迈利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徒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
贝内特和普热乌奇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老板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维克托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踱步到史迈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笨拙地收拾残局。
「哈德森那个蠢货,和他那二十几个同样没脑子的同伴,现在他们的尸体大概还没完全凉透。」
「他们用他们的愚蠢和鲜血,给小布希递上了一把最快稳定国内局势的刀。现在,北边的压力骤减,你告诉我,下一个轮到谁?」
「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史迈利的手指被碎片划了一下,渗出血珠,但他不敢停。
「我们的人呢?」维克托看向贝内特,「你们要钱我给钱,你们要人我给人,怎麽?现在都准备享受了?!」
「我看你们都他妈忘记前线是什麽味道了!」
贝内特立刻上前一步,语速飞快但清晰:「是,老板,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小布希这次的手段极其酷烈,震慑效果非常显着。原本摇摆的军方势力迅速倒向政府,塔科马市的叛乱已被平定,参与兵变的士兵大部分被缴械关押,小布希正在树立自己的威信!」
贝内特语气沉重,「预计他们的外交和舆论压力会首先到来,不排除後续有更直接的干预手段,欧洲的动静,他们肯定也看到了,他们想要借着这阵风,将自己吹起来。」
维克托又把目光转向奥古斯丁·普热乌奇尔。
最後,维克托的目光重新落到刚刚收拾完碎片,手上还沾着血迹的史迈利身上。
「在这种时候,迟到了整整十七分钟。」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你就滚去前线接替伊森。」
史迈利站起身,也顾不得手上的血,从内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老板,这就是我迟到的原因,我们埋在瑞士信贷的一条暗线,冒死送出来的,很重要。」
维克托的手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纸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左手写的,墨迹还带着点未乾的晕染,显然传递过程极为仓促。
可当他逐字读完上面的内容,原本阴鸷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美国希望英国等国帮他收拾国内叛军?布拉莫拉姆斯菲尔德身边有英国的人?」
维克托把纸条举到史迈利面前,後者想解释,嘴唇动了动,却被维克托接下来的动作打断,那张承载着「重要情报」的纸条被猛地撕成四片,带着力道砸在史迈利的脸上。
「就这个?」
「史迈利,我让你负责对情报协调,是让你盯着欧美那些豺狼的爪子,你给我弄出这个?」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布拉莫·拉姆斯菲尔德身边有谁,他有没有间谍,我不知道吗?」
他转身踱了两步。
「布拉莫身边有英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维克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史迈利,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去年英国 BAE系统公司跟美国国防部签军火合同时,卡特的办公室就多了个『政策顾问』,那家伙的祖父是英国皇家海军退役少将,而那家伙跟着卡特跑到了布拉莫身边,这种事,我需要你说吗?」
「我找你们来,不是听你们汇报这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维克托将木质桌面拍出沉闷的响声,「我要知道的是,威廉哈德森为什麽会蠢到相信小布希的和谈鬼话!」
他的目光在贝内特丶普热乌奇尔和史迈利脸上一一扫过,「一个能带着军队攻占塔科马市丶敢公开跟美国政府叫板的人,会不知道兵变是条没有回头路的死棋?他手里握着地盘,握着士兵,就算不跟小布希硬碰,退守塔科马跟政府对峙,也能撑上半个月!可他偏偏要单枪匹马去五角大楼,还带着一群同样没脑子的军官,这不是愚蠢,这是反常!」
贝内特喉结动了动,上前一步试图解释:「老板,我们排查过哈德森的背景,他出身德克萨斯州的军人世家,性格向来冲动,而且……」
「而且什麽?」
维克托打断他,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而且他蠢到连谈判需要筹码都不懂?还是蠢到以为小布希会跟他坐下来喝着咖啡谈条件?」
普热乌奇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怀疑,哈德森身边可能有美国政府的内应,或者……他收到了某种保证,让他误以为和谈真的有诚意。毕竟小布希这次设局太周密,连哈德森带的护卫都提前被控制,显然是早就布好了网。」
「怀疑?」
维克托伸手扯了扯领口,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我要的不是怀疑!是证据!是能说清楚他为什麽会踏进陷阱的证据!」
他猛地转向杰夫·贝内特,後者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头,但还是硬着脖子。
「你负责对外情报,美国军方的动静你最该清楚!哈德森兵变後,他跟五角大楼有没有私下接触?有没有第三方势力给他递过话?你查了吗?」
杰夫·贝内特的脸涨得通红,「我们……我们查过哈德森的通讯记录,但他兵变後切断了大部分公开通讯,用的是加密频道,我们的人还没破解完,而且小布希这次行动太快,等我们反应过来,哈德森已经……」
「已经成了挂在五角大楼门口的尸体,是吗?」
维克托接过他的话,「我给你们钱,给你们人手,让你们盯着美国的风吹草动,结果呢?一个能影响整个北美局势的兵变首领,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连他为什麽会死都查不清楚!」
他突然抬手,指着办公室的门,声音陡然拔高:「滚!现在就滚!」
贝内特三人都是一僵,谁也没敢动。
「我再说一遍,滚!」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哈德森身边到底有没有内应,要知道小布希用了什麽手段骗他去和谈。」
「如果三天後,你们给我的还是「怀疑」「可能」「还在查」,那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去前线。
「是!我们这就去!」
三人有些狼狈的跑出去,站在门口,互相看了看,但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只能头疼的叹口气。
维克托在办公室里也还在生气。
「操!我做梦也想不到你们会那麽堕落,各个变得娇生惯养,不要忘了,我们当初一刀一枪杀出来是多麽艰苦!」
他端起桌子上的红酒,一口乾,半杯倒在外面,那西装都染红了,他将被子砸在地上,破口大骂。
「干你娘!」
「一个个就是不让我省心!」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