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师出有名!
美国.红河上。
浮着几具没来得及打捞的尸体,有的穿着路易斯安纳联邦的土黄色军装,有的还套着德克萨斯国民警卫队的牛仔靴,鲜血在河水里散开,顺着水流往墨西哥边境漂去。
岸边早没了往日的热闹。
原本在红河大桥上摆摊卖烤肉的老约翰,此刻正拽着装满罐头的帆布包,一手死死攥着孙子的手腕往南跑。他的卡车昨晚被流弹炸穿了油箱,冒着黑烟歪在路边,车斗里没卖完的烤肉还在滋滋流油,却没人敢回头多看一眼。
「爷爷,我的玩具!」小杰克哭着扯嗓子喊,手里的塑料牛仔还掉在刚才跑过的田埂上。
老约翰反手一巴掌拍在孙子屁股上,声音发颤却透着狠劲:「命都快没了还要玩具!路易斯安纳的混蛋们都快打过来了,再磨蹭咱们爷俩都得喂子弹!」
「到时候给你脑袋上从插个鸟毛,当印地安人。」
远处的公路上,逃难的人群像潮水般往德克萨斯腹地涌,偶尔有几辆民用皮卡呼啸而过,车斗里挤满了人,後窗上贴着「别开枪,我们只是平民」的纸板。
美国人也享受到了阿富汗人的「美好一天」。
路易斯安纳的装甲部队已经推进到红河沿岸的小镇,坦克的履带碾过居民的菜园,把刚成熟的番茄压成烂泥。
士兵们踹开家家户户的门,翻箱倒柜找粮食,遇到反抗的男人就直接按在墙上用枪托砸,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混着坦克的轰鸣声,把原本宁静的小镇搅得鸡犬不宁。
德州 vs路易斯安那其实历史上就有边境问题的冲突,核心在萨宾河一线划分。
等内乱後,这两个传统意义上的「南方州」为了那麽点利益和边境问题,早就互相看的不爽了。
谁都想要更好的土地…
以及更好的环境。
「德克萨斯的杂碎们!有种别躲在後面当缩头乌龟!」路易斯安纳的士兵趴在坦克上扯着嗓子喊,「趁早投降,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德克萨斯的国民警卫队躲在镇外的土坡後面,手里的 M16步枪架在沙袋上,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轻易开枪。
「操!这帮路易斯安纳的混蛋,仗着有几辆破坦克就敢嚣张!」
一个满脸胡茬的警卫队员吐了口唾沫,「等咱们的空军过来,看老子不把他们的坦克炸成废铁!」
旁边的队友冷笑一声,「空军?别做梦了!昨天调过来的战斗机,刚到边境就被对方的防空飞弹打下来两架,现在指挥部连敢起飞的飞行员都找不着了!」
「那怎麽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占了咱们的地盘吧?」
「还能怎麽办?撑呗!总统先生说了,只要咱们撑到豪强们出兵,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收拾这帮混蛋!」
可没人知道,他们口中的「总统先生」,此刻正坐在奥斯汀官邸的书房里,对着一屋子豪强憋着火。
保罗康斯坦丁斯图亚特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领带却被他有些不耐的扯得歪歪斜斜。
短短三天,德克萨斯这边已经死了两百多人,伤兵更是堆成了山,而路易斯安纳的装甲部队还在往边境增兵。
他是有野心和抱负的人,他想当什麽?
他想要当罗斯福!
「诸位,现在都什麽时候了,你们还在跟我讨价还价?」
保罗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眼神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豪强,「洛克哈特家族的牧场就在边境,你们的牛群都快被路易斯安纳的人抢光了,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还有你,本森,你的炼油厂被他们炸了两座,损失了几百万美元,你还跟我谈「出兵可以,但得先给补贴「?」
坐在最左边的洛克哈特家族族长叼着雪茄,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总统先生,不是我们不帮忙,我们洛克哈特家有三千牧场手,个个能打,但他们手里只有步枪和马刀,路易斯安纳那边有坦克,我们冲上去就是送死,要我们出兵也行,得给我们配反坦克飞弹,还得保证我们牧场的损失由政府赔偿,不然我们凭什麽拿族人的命去填?」
这个洛克哈特家在之前「允许豪强自主招兵买马」的时候就开始大肆招人,美国还缺会开枪的吗?
残疾人都能用J毛扣动扳机。
而他口中的3000「大军」,其实大部分都是…黑帮分子亦或者从隔壁墨西哥被打过来的毒贩,也算是「精锐老兵」了。
比之後打过几场和平精英的老兵要有点能耐。
「就是!」炼油厂主本森敲了敲桌子,「我的炼油厂被炸了,工人都跑光了,现在连原油都运不进来。我可以组织工人成立武装,守住剩下的厂子,但政府得先给我拨一笔重建款,至少1500万美元,不然我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谁愿意跟着我卖命?」
其他豪强也纷纷附和,有的说要政府减免税收,有的说要优先获得边境的石油开采权,还有的说要让自己的儿子进州议会,一个个提的条件都像在割保罗的肉,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出兵支援前线。
保罗气得手指都在抖,他指着这群豪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些人平时靠着德克萨斯的资源发家致富,一个个腰缠万贯,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连一点家国情怀都没有。
「好,好得很!」
保罗终於憋出一句话,「你们一个个都想着自己的好处,却忘了是谁在给你们保驾护航!要是路易斯安纳的人打过来,你们的牧场丶你们的炼油厂丶你们的钱,全都会被他们抢光!到时候你们就算有再多的条件,又有什麽用?」
可没人听他的。
大家都很不屑。
抢走就抢走呗,大不了我们给伊利诺州当狗。
洛克哈特家族族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总统先生,我们不是不爱国,只是我们得为家族的未来考虑,您要是能满足我们的条件,我们立刻出兵,要是不能,那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先保住自己的产业。」
其他豪强也跟着站起来,纷纷找藉口告辞,有的说要回去跟家族成员商量,有的说要去安抚工人,没一会儿,书房里就只剩下保罗一个人。
保罗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心里又气又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豪强掌握着德克萨斯的经济和武装力量,要是他们不支持,自己这个总统就是个空架子,根本没办法对抗路易斯安纳的进攻。
「操!一群见钱眼开的混蛋!」
保罗狠狠踹了一脚桌子,桌上的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和咖啡液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劳伦斯康斯坦丁斯图亚特走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保罗阴沉的脸色,就知道刚才的会议肯定不顺利。
「大哥,他们还是不愿意出兵?」劳伦斯蹲下身,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轻声问。
保罗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不愿意,一个个都跟吸血鬼似的,只知道提条件,根本不管前线的死活,再这样下去,不用路易斯安纳的人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劳伦斯叹了口气,把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後坐在保罗对面的椅子上:「哥,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豪强靠不住,他们只认利益,不认什麽总统,现在咱们不能指望他们,得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能有什麽办法?」
劳伦斯沉默了几秒,然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刚才国防部传来消息,墨西哥东方战区的部队最近有些不对劲。」
保罗愣了一下:「墨西哥?他们怎麽了?」
「他们在边境集结了大量兵力,还调来了不少装甲车和火炮,据说连飞弹部队都有调动。」
保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路易斯安纳身上,根本没考虑过墨西哥的问题,现在想来,墨西哥一直对美国南方的领土虎视眈眈,要是他们趁火打劫,自己腹背受敌,那德克萨斯就真的完了。
「操!这群墨西哥的混蛋!」
保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刚收拾好的碎片又掉了一地,「他们也想趁乱分一杯羹?真当咱们德克萨斯好欺负?」
劳伦斯摇了摇头:「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一边要对抗路易斯安纳,一边还得防备墨西哥,要是他们真的动手,咱们根本扛不住。」
「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麽办?」保罗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助。
劳伦斯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才开口:「现在只能先稳住墨西哥,尽量别让他们找到动手的藉口。我建议你派个代表团去墨西哥,跟维克托谈谈,哪怕是做出一些让步,也要把他们稳住,同时,再跟那些豪强好好谈谈,实在不行就答应他们的一些条件,先让他们出兵把路易斯安纳的人打退再说。」
保罗沉默了。
他知道劳伦斯说的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可答应豪强的条件,就意味着要把德克萨斯的利益拱手让人;跟墨西哥让步,更是让他觉得憋屈。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维克托就是养不熟的狗娘养!「
保罗说到这都有些委屈,当初我们一起干五角大楼,大家是你侬我侬,那时候你还喊我亲爱的,现在就叫我牛夫人。
操!
真的是现实。
「好,就按你说的办。」
保罗咬了咬牙,「代表团的事你去安排,尽量找个能说会道的人,至於那些豪强,我再跟他们谈一次,就算是割肉,也得让他们出兵!」
劳伦斯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的,不过…现在不是跟伊利诺伊发生战争的好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一说到劝诫,保罗.康斯坦丁·斯图亚特就是不耐烦。
劳伦斯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他很不想说,但自己大哥真的有些…
没有理智了。
真的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
墨西哥边境城市雷诺萨。
清晨,裹着一团浓雾。
「堂吉诃德」早餐厅里,铸铁煎锅滋滋作响,浓郁的牛油香气混着黑咖啡的焦苦味,把不大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穿格子衬衫的卡车司机呼噜噜喝着豆子汤,系围裙的女招待穿梭在桌间,用夹杂着西班牙语的英语调侃熟客,角落里的收音机还在断断续续播放着墨西哥民谣,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浸在边境特有的慵懒里。
老阿尔瓦雷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蛋黄酱,把最後半块玉米饼塞进嘴里。
他今年六十七岁,一辈子在雷诺萨和德克萨斯的布朗斯维尔之间跑小生意,见证过边境线上太多的风风雨雨。
能在这个年龄活过毒贩时代丶再火锅维克托的清算时代,那可不容易的。
他刚要起身去柜台结帐,眼角却瞥见天花板上悬挂的老式电视机突然亮了。
平时这台电视要麽放肥皂剧,要麽播本地GG,今天屏幕上却跳出了墨西哥国家电视台的台标,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主播表情严肃,背景是墨西哥城总统府的白色立柱。
「昨日日上午九时,墨西哥总统阿纳托利卢那察尔斯基在国家宫正式接见德克萨斯印第安原住民部落代表,双方就「原住民历史权益」及「边境文化保护」展开会谈。」
主播的话音刚落,镜头切到了总统府的会客厅。
阿纳托利卢那察尔斯基坐在深色沙发上,对面是个穿着靛蓝色鹿皮马甲的男人,他头发花白,编成两条粗长的辫子垂在肩头,胸前挂着串用鹰爪和绿松石穿成的项炼,手里捧着个刻着太阳纹的木盒。两人握手时,男人的侧脸对着镜头。
老阿尔瓦雷斯的手还搭在椅背上,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转头看向邻桌,那是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正拿着手机拍电视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小子。」
老阿尔瓦雷斯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沙哑,「你刚才看清楚了?那是德克萨斯的印第安原住民?」
年轻人把手机揣回兜里,挑了挑眉:「不然呢?总统府的新闻还能造假?那老头是科曼奇部落的代表,听说在德州西部的保留地住了一辈子。」
「保留地?」
老阿尔瓦雷斯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往前凑了凑,笑着出声,「你没搞错吧?现在还有印第安人?」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穿格子衬衫的卡车司机嗤笑一声:「老爷子,您是多久没去过德州了?我去年拉货去埃尔帕索,还见过他们,在高速路边卖手工箭头,皮肤黑得跟沥青似的,说话带着怪腔调。」
「不是那个意思,」老阿尔瓦雷斯摆了摆手,语气更急了,「纯种的他们不是早就被做成皮鞋了吗?」
「皮鞋」两个字一出口,早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没人接话,只有煎锅的滋滋声在耳边响着,显得格外刺耳。
老阿尔瓦雷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尴尬地咳了咳,却还是忍不住追问:「我是说……美国不是早就把印第安人处理完了吗?怎麽现在还冒出个原住民代表?还能见到墨西哥总统?」
这话可不能深究啊。
仔细想一想,还真的是那麽一回事!
电视里的主播还在念着通稿,字句都裹着官方的郑重:
「卢那察尔斯基总统在会谈中明确表示,墨西哥政府始终尊重各民族的历史传承,承认印第安原住民在北美大陆的先住民地位,对於历史上曾遭受的不公待遇,墨西哥愿在国际法框架下,为相关部落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与文化保护支持,包括但不限於设立文化交流中心丶提供医疗资源及基础教育帮扶……」
会客厅,科曼奇部落代表双手捧着木盒,弯腰将其递到卢那察尔斯基面前。
木盒打开的瞬间,镜头给了个特写,里面铺着暗红色的鹿皮,放着三枚磨得光滑的石斧,斧身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卢那察尔斯基起身接过木盒,还特意用印地安语说了句「感谢信任」,翻译的声音透过电视喇叭传出来。
老阿尔瓦雷斯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他想起三天前从布朗斯维尔回来时,在边境看到的场景,平时只站两个士兵的岗亭,那天却架起了重机枪,还有辆印着「墨西哥陆军」字样的装甲车停在铁丝网对面,车身上的迷彩在雾里若隐若现。
当时他还问过岗亭里的士兵怎麽回事,对方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少打听,赶紧过。」
「不是找藉口,是找法理。」
老阿尔瓦雷斯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麽人听见。
他往电视方向瞥了眼,主播还在说「将成立专项工作组,对接原住民部落需求」,可他眼里的光却冷了下来,「你以为政府真的在乎印第安人的历史地位?当年维克托将军清剿毒贩的时候,连边境小镇的平民都要查三遍,现在突然对『原住民』这麽客气,还不是因为德州内乱了?」
穿格子衬衫的卡车司机放下汤碗,抹了把嘴:「老爷子,您这话啥意思?墨西哥还能管德州的事?」
「管不管,看有没有由头。」
老阿尔瓦雷斯拿起桌上的盐罐,在桌布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这条是红河,这边是德州,那边是路易斯安纳,现在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保罗总统连自己的地盘都快守不住了,这时候墨西哥站出来,说要帮助德州的印第安人,有没有必要联系?」
年轻人突然拍了下桌子,咖啡杯都震得晃了晃:「您是说……墨西哥要借印第安人的事,插手工德州?!」
「这个印地安人是不是真的也不一定。」有人眼睛一亮,呢喃的说道。
这话一出,早餐厅里彻底静了。
老阿尔瓦雷斯把盐罐推回原位,指了指电视屏幕上还没消失的总统府画面:「你没听主播说吗?要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到时候只要科曼奇人说我们受欺负了,墨西哥的部队是不是就能以保护平民的名义,跨过边境?」
「墨西哥想要的,可就不只是帮助那麽简单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身後的早餐厅里,年轻人正拿着手机给朋友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急切:「赶紧把德州的货清了!我感觉要出大事……」
嗅觉敏锐的人,就能从那只言片语中发现巨大的商机和问题!
就像是苏联垮台时,很多人不知道其实还能用罐头换飞机。
看到新闻,就是一头雾水。
苏联解体?
卧槽,牛逼!
这就是嗅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