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原初上帝

    「镜中人」同样拥有本体的感情。

    听到那声记忆中的「故乡」和女儿贝尔纳黛的名字，看到本体交给女儿的「许愿神灯」出现在陆克手中，罗塞尔女帝选择忤逆奇克这位「镜中世界的主宰」。

    穿着黑色骨裙的奇克也飞速靠近陆克，感觉自己与「镜中世界」的联系，与奇克本尊的联系越来越弱，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行动自由，笑容越发灿烂。

    作为奇克本体与「镜中的最初造物主」阴面交融的产物，相比起「血皇帝」图铎这位本尊陨落而缺乏灵性的阳面产物，祂更具备足够的自我意识。

    「想不到会有这种机会。」

    阿蒙目光微动，看着眼前动作几乎停滞的「火焰巨人」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

    无数条「时之虫」从身体涌出，一股脑的冲向「火焰巨人」。

    寄生！

    通常来说「寄生」高位者难以实现的，就像一位「秘偶大师」想通过「灵体之线」操纵一名半神乃至天使并不现实。

    同等级里好用的能力，面对更高位的存在想表现出良好效果还是太困难了，对方无论反抗和挣脱都很容易。

    但，如果对面几乎没有反抗意识呢？

    如果真能「寄生」一位神灵级别的存在，那「渎神者」的称谓真可谓名副其实了。

    滋——

    毁灭万物的橘红色光芒从「火焰巨人」体内涌出，这来自「火焰巨人」最本能的反击。

    大批的「时之虫」成片死去，尸体被飞速回收，接着新的「时之虫」又开始入侵。

    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如果没有外物干扰，或许真的可以实现！

    阿蒙眼中露出精芒，似乎颇有期待。

    一时之间，「原初魔女」腹背受敌。

    麾下的黑色骨裙奇克与罗塞尔女帝通通反叛，缺乏自我的火焰巨人也开始被阿蒙开始寄生，自身与「混沌海」的联系减弱，难以调用「全五家」的力量以及「混沌海」本身。

    局势逆转了。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罗塞尔和另一个『我』最多只能两不相帮，就算你可以削弱，也无法彻底阻断我和祂们的联系！」

    「阿蒙想寄生一位神灵，即使缺乏抵抗也需要以天计数！等你的『神降』结束，祂们仍会回归！」

    「原初魔女」美艳的脸庞露出几分狰狞之色，无数滑腻蛇发遮天蔽日，吐着蛇信。

    来不及等祂做出挽回局势的反应，巨大的十字架再次带着潮水般的阴影与疯狂涌来，逼得祂只能愤怒的挥手，带来将一切事物都石化的苍白。

    「———」

    「阴影」与「苍白」碰撞在一起，光怪陆离的色彩晕染，声音丶光线丶热量，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连根拔起。

    这一次，「真实造物主」已经可以与「原初魔女」持平。

    罗塞尔女帝化作的知识洪流环绕在他周身，祂有很多话和很多问题问陆克，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充当护卫。

    不远处，穿着黑色骨裙的奇克则对他露出一个清澈到仿佛可以洗涤心灵的绝美笑容表达善意，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对帮助祂脱离掌控的陆克生出些许好感。

    四下激烈的战况中，陆克看向无边无际的灰雾屏障，吹了声轻快的口哨，似乎绊住他的东西都已经不存在。

    他轻轻摩挲「许愿神灯」，灯芯无声无息燃了起来，它散发出的光芒如同粘稠的水流，往上喷起，形成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淡金人影。

    淡金人影气势如虹的出现，嗓音恢宏层迭中带着迫切的渴望，「灯神」一直期盼着，等待着陆克将三个愿望都用完。

    「说出你的第二个愿望！」

    刚说完这句话，「灯神」就看到了正不断试图寄生「火焰巨人」，右眼带着单片眼镜的阿蒙。

    淡金色的人影一僵，转移视线，又看到不断交织纠缠，引发神力混乱的「阴影」与「苍白」，看到了一道环绕周身，带给祂熟悉感的知识洪流，还看到了巨大的「火焰巨人」与他手中的橘红色巨剑。

    最後，「灯神」看到战场下方连成一片，包容所有颜色的海洋。

    「灯神」：「……你干了些什麽！？」

    这出场的情况和祂想像的不太一样啊！

    「别着急，待会就到你上场了。」

    没有理会灯神询问，陆克脸色变得格外肃穆。

    他看向神弃之地被黑暗与闪电笼罩的天穹，仿佛透过屏障，於无穷远处看到了自己。

    深吸一口气，陆克伸出右手用力一握，某种无形的联系增强了。

    这一次使用的对象不是其他人，而是陆克自己！

    他临时让自己与本体的联系更为紧密，让自己真正的拥有了「旧日」位格。

    随後，梦幻光点浮现，编织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团散发着令人匍匐跪地气息的混沌之物飞速移动，层层迭迭的门扉在祂周围开合，灰白雾气从四面八方笼罩，开始一点点封锁。

    察觉到危险，发觉自己难以逃脱的情况下，混沌之物化作一团头戴冠冕，威严无比，全身模糊的人影，祂发出恢宏层迭的律令。

    「此地真实增强，虚假减弱！」

    随着这道律令的发出，层层迭迭的门扉变淡，灰白雾气也跟着变淡。

    但随後，一道胧胧朦朦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真能变假，假能成真，福生玄黄天尊……」

    这段画面中威严的混沌之物发动「律令」时的景象被截取而出，梦幻的光点发散，让这一幕被重新编织，跨越千万年的历史再度出现。

    神秘再现，混沌律令！

    以「旧日」位格，「真神」实力，再现出「混沌之子」对战「诡秘之主」时的「律令」，即使比不过原版，也不会相差太多。

    「此地真实增强，虚假减弱！」

    无形的「律令」扩散到神弃之地的每一个角落，庞大的约束力让正在与「真实造物主」激战，试图拖延时间「原初魔女」脸色骤变。

    「镜中人」正是虚幻之物！

    「火焰巨人」周身燃烧着仿佛可以毁灭一切的橘红色火焰顿时收缩，罗塞尔女帝被迫从知识洪流化作人型，穿着黑色骨裙的奇克气息飞速下降。

    三位「镜中人」无论是实力还是位格都瞬间跌落一个台阶。

    阿蒙眼睛一亮，感觉原本漫长的「寄生」进度暴涨，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就可以将「图铎」彻底变成自己的玩具。

    就在这时，祂听到了陆克的声音响起。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所有的镜中之物短暂消失！」

    声音回荡之时，「灯神」也实现了这个愿望。

    实力和位格都跌落，且没做反抗的罗塞尔女帝丶白铠「图铎」与黑裙「奇克」都消失在这片战场。

    阿蒙：「……」

    祂捏了捏单片眼镜，似笑非笑的看了陆克一眼，没有说话。

    察觉到「原初魔女」因为「镜中人」消失而分心，「真实造物主」毫不迟疑全力动用「堕落」权柄，阴影潮水将「原初魔女」整个吞没，将一切腐蚀殆尽。

    但等阴影褪去，原地却并没有出现「魔女」途径的唯一性与三分序列一「末日魔女」的非凡特性。

    骤然间，套着白骨衣裙的奇克从虚无中走了回来。

    作为「镜中世界的主宰」，只要整个「镜中世界」没有彻底毁灭，祂随时都可以归来。

    毫发无伤的奇克脸色阴沉，祂扫了眼再次涌来的阴影潮水，突然露出笑容。

    气势汹涌的阴影潮水顿住，停止前进，反而开始不断後退，似乎前方的奇克变成某位极为可怕的存在。

    可怕到连本身是神灵，陷入疯狂没有智的「真实造物主」也只能恐惧後退的存在。

    「好！好！好！」

    「真厉害啊，不愧是伟大存在，不愧是『最初的末子』！」

    「我的准备对你来说毫无用处，恐怕不用这两个废物你也可以轻松破除我的阻截吧，难怪你会觉得我根本算不上麻烦。」

    「既然你不愿意成为『图铎』，既然我没办法对你造成威胁……」

    「原初魔女」露出癫狂而魅惑的笑容，张开双臂，似乎打算拥抱新的自我。

    「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反正末日也快到了，现在只是提前一点而已。」

    「原初魔女」闭上眼睛，向後一淌，身躯整个沉入混沌海中。

    原本因为「万物」分裂，联系减弱而平静下来的混沌海突然颤抖，包容所有颜色的海水不断扩大，迅速蔓延。

    如果说刚刚涌出地面的只是一小部分的「混沌海」，此刻就已经涌上了超过一半。

    哗啦啦~

    奇克的身躯再次浮现在混沌海的海面，海水簇拥着祂，仿佛在迎接主人。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闭着眼睛，没有刚刚的疯狂，反而变得平静淡漠。

    但此时此刻，这种平静比疯狂更让人恐惧。

    「真实造物主」飞速远离退去，似乎晚一步就会被吞掉，阴影潮水迅速消失在这片战场，阿蒙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来，一言不发。

    奇克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强盛，仿佛在酝酿一个可怕的怪物，仿佛某位古老的存在即将归来。

    「虽然是我把你引过来的，但你为什麽会帮我，不久前我可是把你在贝克兰德的分身都吃掉了，你不至於没看出来吧？」

    陆克不知何时出现在阿蒙身边，似乎是闲聊一般开口。

    「喜欢吃『点心』就要做好被吃掉的准备，相比你的行为，奇克谈到我时的态度更不讨人喜欢。」

    阿蒙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看向陆克右眼上和祂同样的装饰，微微一笑。

    「我是最好的『解密学者』，虽然『未知』让人难以辨别，但根据行为进行假设和推论并不是什麽困难的事。」

    「起码我知道你这个人很恶趣味，很喜欢恶作剧，作为『恶作剧之神』，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值得接触。」

    说到这里，祂露出遗憾的神色，「真可惜你是一位伟大存在，否则我还真想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位眷属。」

    听到这样的回答，陆克不置可否，他注视着立於混沌海中央，气息不断变化的奇克，随口一问。

    「你还不走？祂马上就要醒了。」

    「这麽有意思的事为什麽要走。」

    阿蒙语气平静，似乎毫不在意奇克身上的异状。

    陆克眉毛一挑，语气带上戏谑：

    「是吗？可我怎麽觉得现在的某人只是一个分身，本体早就开溜了，甚至比『真实造物主』跑得还快。」

    「……」

    阿蒙表情不变，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

    「啊，你的本体逃出神弃之地了，这麽害怕吗？」

    「……」

    「『渎神者』这麽怂，那些怕你的人会不会觉得很幻灭啊，帕列斯知道了说不定会鼓起勇气试图反杀你哦。」

    附身在值夜者小队伦纳德身上的老爷爷帕列斯就是阿蒙成神所需的最後一份序列一「时之虫」非凡特性。

    「那再好不过。」

    阿蒙终於有了反应，瞥了陆克一眼，「你知道帕列斯的下落？」

    陆克笑眯眯的点头：「知道。」

    「开个条件吧。」

    「你手上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

    「……你要用一份非凡特性的信息换一份同等级的非凡特性？」

    就算是阿蒙，听到这样离谱的交易也有点绷不住了。

    「还有别的条件，你只能拿走帕列斯的序列一非凡特性，不准伤人，不准进行瘟疫式寄生。」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陆克露出莫名的微笑，「当然，因为我可以附赠一份你成神仪式的机会，就在最近。」

    「偷盗者」途径，序列0「错误」的成神仪式是……

    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偷取仪式效果！

    阿蒙黑色的眼眸变得幽深，没有犹豫：

    「……好。」

    话音刚落，祂立刻感受到具有强烈束缚的契约被签订。

    陆克无声笑笑，缓缓开口：

    「半个月後，鲁恩王国的国王乔治三世将举行『黑皇帝』成神仪式。」

    阿蒙微微皱眉，正准备询问细节，突然止住嘴看向前方。

    「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原初魔女』隐藏起来的两句尊名？」

    陆克也顺着看过去，一字一顿。

    「镜中的最初造物主，以及……」

    「原初上帝的女身！」

    混沌海的中央处，奇克的眼眸颤动几下，霍然张开。

    蔚蓝瞳孔大半化作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