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混沌胃液

    罗塞尔女帝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想拐走女儿，别的都好说。

    祂当前处境尴尬，贝尔纳黛对祂还不特别适应，陆克又对祂有恩，且双方实力存在明显差距，各种意义上难以阻止。

    「这件封印物有点古怪，我试图用『窥秘之眼』解读信息，但所有的手段在接触到第三层时都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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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塞尔取出表面多有镂空的精致的装饰，镶嵌一颗颗红宝石丶祖母绿丶蓝宝石和钻石，分为三层的首饰盒递了过去，提前叮嘱一声。

    「听名字你也该知道这种东西足够危险吧。」

    陆克笑着接过「旧日之盒」，屈指一弹。

    层层迭迭的虚幻在盒面一闪而过，下一刻就被焚烧殆尽，精致华贵的盒子在赤红光芒中颤抖崩溃。

    咔嚓——

    第一层与第二层很快就化作宛若繁星闪烁的「旅法师」非凡特性，第三层却僵持数秒才彻底崩溃。

    一团仿佛可以包容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液体自陆克手中翻涌，宛如具备生命力一般，疯狂蠕动。

    无形的波动自陆克手心开始扩散，速度不快，但沿途的一切都消失，空气丶光线丶物质丶信息……没有任何例外。

    罗塞尔女帝与贝尔纳黛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祂们心灵底部与耳边骤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丶吞咽声和消化声，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从身体内部啃食起祂们的血肉和骨骼。

    两道身影化作一大一小两团数据洪流，飞速远离租赁的公寓。

    身处最中心的陆克保持着原样，他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握着那团混沌，身後浮现出大量不明物质组成的光圈。

    「给我安分点。」

    陆克脸色一冷，五指攥紧，身上爆发令人颤抖跪伏的气息，以及「万物归一」象徵带来的「聚合」。

    「征服」！

    仿佛有生命力的混沌流体似乎嗅探到什麽，竟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找到归处，乖巧的丶谄媚的丶依恋的在陆克手心蹭了蹭，停止发散力量。

    几秒後，被吞噬的「光线」概念重新被补足，阳光照进水仙花街4号公寓，里边的事物以陆克为圆心消失小半，留下直径约十米的绝对规则圆形。

    「这是什麽？」

    贝尔纳黛看着陆克手中的混沌液体，面露惊奇。

    「看着像是『混沌海』的海水，但是又不太一样。」

    罗塞尔女帝也眉头紧锁，刚刚祂一个序列1的「知识皇帝」居然也生出心惊肉跳之感，似乎停留过久会被整个吞噬。

    「这是『原初饥饿』途径的序列一『混沌胃液』非凡特性。」

    陆克端详着手中的那团液体，语气不咸不淡的解释。

    「除了旧日们的精神印记丶唯一性丶源质和非凡特性本身，其馀的一切都能消化丶利用丶抹除。」

    「是……别於屏障内的二十二条成神途径，来自外界那些伟大存在的非凡特性？」

    贝尔纳黛似乎对此颇感兴趣，这是「窥秘人」的本能，对神秘学知识的渴望。

    在成为序列二的「贤者」後，抵达「天使」位格後，她也从罗塞尔女帝那得到了星空之外的部分信息。

    「嗯。」

    陆克轻轻颔首，念出祂的尊名。

    「原初的饥饿，吞噬的象徵，永不满足的聚合，万物的清扫者。」

    「祂是屏障外的十大外神之一，象徵着最初的『聚合』本能。」

    听到这里的罗塞尔女帝目光怪异的看了陆克一眼，没记错的话神弃之地那场战争中陆克也使用过类似「聚合」的权柄。

    「只是一份没有依附物的非凡特性居然会有这种威力？」

    好奇心驱使着贝尔纳黛不自觉观察这份从未见过与听过的非凡特性。

    「不止是『混沌胃液』，『旧日之盒』上还有直接来源於『原初饥饿』的力量。」

    注意到祂眼中的光彩，陆克笑着摇摇头，解释道：

    「这是那个没脑子智障的手段，正常情况下『旧日之盒』的封印被打开，会立刻把周围的一切都吞进去，直接吃掉。」

    「先从潜意识和心灵岛屿底部开始吃，吃掉感情，吃掉记忆，吃掉精神和意识，吃掉血肉，吃掉夜晚丶白昼，吃掉好丶坏丶善丶恶，吃掉秩序丶灾难，一直到吃掉这个世界的部分规则，让它无法再维持稳定，让屏障失去根基……」

    「不过『原初饥饿』的脑子和智慧都被祂自己吃掉了，行动格外单线程，星空旅行的『旅法师』被祂污染带回这份力量，本该藏於暗处，等发育到足够强大再爆发……」

    陆克摊摊手，露出嘲讽的笑容，「但是这股直接源自『原初饥饿』的力量和本体一样蠢，祂压根控制不住进食欲望，直接把作为载体的『旅法师』也吃掉了。」

    相比之下，他的「万物归一」象徵就比单纯的「聚合」好不少，虽然吞噬消化的效率远不如後者，但有脑子就是最大的补偿。

    「自己，吃掉自己？」

    贝尔纳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外神的表现形式比我想像中的更抽象。」

    「确实。」

    在贝尔纳黛和罗塞尔女帝惊诧的目光中，陆克将「混沌胃液」非凡特性一口吞下。

    幽暗深邃，仿佛化身黑洞将周围一切事物吞没的感觉出现在陆克身上。

    同时，他面前浮现出仿若「抽象胃袋」般的虚影画面，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更具备「真实」的质感。

    只是看到「抽象胃袋」，罗塞尔大帝与贝尔纳黛就都产生一种已经被吞入包容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液体，被彻底消化的错觉。

    但很快，这幅画面以及陆克身上的异象就都消失不见了。

    一路晋升都是靠吞噬非凡特性，本体又具备「原初饥饿」部分源质，这份「混沌胃液」瞬间就已经到达消化边缘。

    对於「原初饥饿」途径来说，核心的扮演思路只有一条——「吃」！

    这是最简单无脑，又最快速精准的途径，毕竟途径最高的上位者就是个只知道进食的智障。

    「对这些知识这麽感兴趣的话，不如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聊天，或者一起出去走走，边散步边聊聊？」

    陆克揉了揉肚子，似乎刚刚吃下的只是一份甜点，而不是来源於「外神」的序列一非凡特性，他轻咳一声，微笑着向贝尔纳黛递出手。

    「旧日」相关的知识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神秘学知识」，对「窥秘人」的吸引力就像猫咪面前的顶级猫薄荷。

    「好！」

    反应过来的贝尔纳黛的声音罕见带上几分激动，回答的斩钉截铁。

    「陆克，你不是说你不是来拐人的！」

    罗塞尔女帝怔了一下，怒气冲冲的看向陆克。

    女儿和陆克出去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作为「罗塞尔大帝」的「镜中人」，祂太了解渣男的行为逻辑了，聊着聊着就牵手了，牵着牵着就搂腰了，搂着搂着就找地方躺下了，躺着躺着……就是蹭蹭了。

    祂信不过代表「最初的阳面力量」，某方面能力卓越，让对方不由自主臣服，对异性更具魅力的「征服者」啊！

    陆克一脸无辜，「可贝尔纳黛不是已经成为天使了吗？她已经是『祂』了，怎麽算人呢？」

    罗塞尔女帝：「……」

    这种玩文字游戏的能不能死一死，能不能！

    「放心，我有分寸。」

    作为当事人的贝尔纳黛递给罗塞尔女帝一个安抚的眼神，没有给祂拒绝的机会，瞅了一眼陆克递过来的手，率先走出去。

    「出去散步吧，你带我逛逛。」

    陆克微笑着收回手，也不尴尬，对屋里的罗塞尔女帝叮嘱一声：

    「记得把这间屋子复原。」

    没有看後边的罗塞尔女帝会露出何等恐怖的表情，陆克加快脚步追到贝尔纳黛身边，两人并行着离开公寓，走到人流穿行的街道。

    西斜的太阳宛如一颗被炉火烤得微微发红的橙子，悬在天边洒下柔和而醇厚的馀晖。

    「讲吧，我洗耳恭听。」

    贝尔纳黛并不掩饰对知识的渴望，目光炯炯的盯着陆克，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宝藏，一个藏品丰富的图书库。

    「可以，不过根据等价交换，你也得告诉我一些关於你的事。」

    陆克提出条件：「我想知道你小时候的样子，你在『窥秘人』道路上行走的经过，以及你是怎麽成长为『神秘女王』的。」

    贝尔纳黛的脚步慢了一拍，声音不变。

    「关於我的事，没什麽神秘学相关的价值。」

    陆克目光柔和，嗓音低沉：「知识的价值是分对象的，『旧日』的知识对不是天使的存在不仅没有价值反而有害，但对天使之上的存在却很重要，你的经历或许对其他人不重要，但是对我弥足珍贵。」

    贝尔纳黛沉默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启唇齿。

    「好。」

    祂带着追忆，细细倾述着往事，陆克配合的点头致意，或者询问缘由，中间讲述一些隐秘知识，两人的气氛渐渐变得融洽，和谐。

    在贝尔纳黛身心放松，觉得这场散步意外的还算愉快时，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个带着温暖气息，难以拒绝，只想顺从着的手掌包裹。

    祂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侧目看了一眼陆克，对方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真不要脸……

    贝尔纳黛将头转回去，没有再挣扎。

    比起含蓄的鲁恩王国，自幼在因蒂斯长大，之後又在五海之上闯荡，祂倒是更接受这种直来直去的相处模式，反正也……不讨厌，而且是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

    暮色外衣将至，鳞次栉比的建筑与光影和解，暗色将城市裁剪成斑驳的色块。

    难得不那麽迫切寻求晋升，陆克牵着贝尔纳黛的手，欣赏城市的暮色，对祂笑着开口。

    「亲自救下来的城市好看吗，有没有一种成就感？」

    「还好，七神应该不会那麽轻易允许『真实造物主』逃出来，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

    贝尔纳黛安静几秒，缓缓开口：「在海上待久了，踏着泥土我其实有点不习惯。」

    陆克点点头，双手插兜：

    「嗯，你的晋升仪式已经结束，想离开这里回到五海也可以。」

    听到这番话，贝尔纳黛看了他一眼，「你後续打算去哪里？」

    「去贝克兰德。」

    陆克松开祂的手，伸了个懒腰，抵着下巴，「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就是一个发令枪，好的事，坏的事，意料不到的事，通通会在那天爆发。」

    他对贝尔纳黛微微一笑，「等事情了解了，你的父亲就可以回来了，我是指真的罗塞尔大帝，不是『镜中人』，嗯……『镜中人』其实也不算假的啦。」

    「我知道，祂……对我也很好。」

    听到陆克一直想着自己父亲的事，贝尔纳黛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祂别过脸小声询问：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会。」

    陆克肯定的颔首，又补充道：「不用太担心，我就算失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贝尔纳黛又沉默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陆克认真摇摇头：「如果指战斗的话，这场战斗的入场券最低限度是持有『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否则起不了多少作用。」

    一位刚刚晋升的「贤者」别说帮忙，旁观都极有可能陨落。

    贝尔纳黛蹙着眉没有说话，祂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比较清晰的认知，不会随意逞强。

    「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从别的层面帮到我，稳定精神状态同样很重要，『征服者』的特性你也知道……」

    陆克话锋一转，露出让贝尔纳黛躲闪的灼热视线，厚颜无耻的提出双排申请。

    权益都是自己争取的，脸皮不够厚，怎麽吃到肉！

    说出去被拒绝最多尴尬一下，要是能成，那就是血赚啊。

    贝尔纳黛定定看了陆克几秒，突然叹息一声，像是放弃某种抵抗一样，手中绽放出点点星光。

    周围的场景化作垂满豌豆藤蔓，充满童趣意味的密林，活化的藤蔓将陆克缠绕，锁住他的四肢，将没做抵抗的他悬吊在空中。

    「我来当主导者。」

    贝尔纳黛来到陆克身前，明艳大气的脸蛋上带着女王般的威严，祂挑起陆克的下巴，充分发扬出因蒂斯风格的彪悍，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陆克挑了挑眉，任由祂主导，顺带发过去一系列「童话」相关的信息。

    随後，充满「童趣」的秘境开始各种变化。

    金碧辉煌的宫殿，十二点钟声敲响，金光闪闪的美丽少女分毫未变，王子遣散舞会的其他人，动人的音乐与舞曲再次响起。

    ……

    漫长的战况结束，陆克看着旁边带着满足陷入休憩的贝尔纳黛，从历史间隙取出一支烟点燃。

    果然，他从未改变。

    小时候喜欢童话故事，长大了还是喜欢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