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破茧

    星之圣剑的光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没有扩散，没有馀波，只是静静地存在了一瞬。

    但在这一瞬间绽放的光辉却无比耀眼，比白昼更温暖明亮，黑潮丶暗月丶浓雾丶污染包括源头的那抹身影，所有邪祟与外物都在光芒中消散。

    咔嚓Saber耳边响起了什麽事物破碎的声音，随後忽觉身体一轻，光芒包围的视角模糊。

    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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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空间，空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几乎没什麽多馀的事物，只在中央处有一座石碑。

    Saber走近石碑，在上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边的内容她并不理解，但得自圣杯系统赋予的常识，她还是知道了文字的物种。

    「这是——中文？」

    「没错，这是我』会在闲暇之馀记录自己故事的石板。」

    熟悉的的声音从後方响起，Saber转过身，看到意料之中的人，语气微沉。

    「拘束全开的圣剑也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吗？」

    「怎麽会，说到底也只是从者灵基，又被圣剑克制，Foreigner确实的被消灭掉了啊，只是在和你做最後的道别而已。「

    陆克抬起右手，手中的拉莱耶文本流沙般溃散，一同溃散的还有他的身体，不过本人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毫不在意。

    「觉得这里的风景怎麽样？没有你和征服王与英雄王干扰的话，我的心象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了，名副其实的进底哦，Saber。」

    调情般的语调催促着难耐的真实，Saber环顾四周，眼眸微动：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心象世界的样子是记忆最深刻的场景，这是哪里？看起来空荡荡的。」

    陆克斟酌了一下：「呃—真正的地方倒是没那麽空，人还挺多的，不过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抵达那个那里。」

    Saber有些惊讶，以自己的经验询问：「是类似「理想乡』的地方吗？」

    「——」

    陆克回忆了一下空间里群魔乱舞，对话不堪入目，人均需要拉出去枪毙的共享空间，微微颔首。

    「差不多！」

    Saber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细问：

    「刚刚的事我大概理解了一些，圣杯需要Servant的灵魂来填充才能实现愿望，所以你才挑起战争？」

    「可以这麽理解，其实也有更温和的解决方式，不过一对一的情况下我怎麽泄洪你也赢不了嘛———所以乾脆逼着所有人一起动手算了。「

    陆克抵着下巴，肯定的点点头，「反正早晚都会兵戎相见，与其选择无趣的性能比试，不如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你说呢？」

    「讨伐人类威胁』的Foreigner，不明正体者，所有Servant群策群力，共同浴血奋战，最终完成光荣的讨伐，对於其他人也算是不错的落幕了吧。」

    Saber思索刻，轻轻摇头。

    「但你还是放水了吧，没有躲避攻击和迁移，没有使用任何迂回战术，还刻意留给我们准备时间——」

    这话没错，如果陆克愿意的话，想打赢对面的几个Servant还是非常轻松的，不过—..」」

    「就我而言，对付几个Servant还需要讲究策略的话，本身就是值得耻辱的事了，就算克制着不想扯破衣服』也一样。」

    陆克耸耸肩，露出满不在乎的闲散表情：

    「所以不用太计较其中的水分，你们确实值得夸赞，无论是你，还是Lancer丶

    Archer丶Rider丶Berserker，每个Servant都表现出了相当惊人的勇武。「

    「重点不在这里！」

    Saber有点恼怒的瞪着陆克逐渐消散的身躯，娟秀的眉毛皱起来，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让我亲自动手把你给——你这个人真是——」

    虽说身处圣杯战争，她也有过这样的心里建设，但太突然的急战还是令她心里有些难受。

    看出骑士王纠结的地方在哪里，陆克嘴角微微翘起：

    「没办法，谁让其他Servant都太没用了，果然最闪耀的还是吾王嘛，圣剑的光辉和你绝配，这次的一击比之前解放宝具时更令人心动。」

    大概是开启圆桌会议，解放十三道拘束时亚瑟王会全身心的投入吧，圣剑使专注的目光美得人看的眼睛都发疼，再配合那一丢丢可有可无的危险之感只能说，多亏兰斯洛特和迪木卢多拼命拦住了那些触手，否则他剧本中「圣剑使集结英雄们讨伐外乡人」可能会被临时更改成「就算身陷绝境也坚持着绽放光辉的圣剑使」了O

    「—」

    刚开始听着还有几分宽慰，越听越不对劲的Saber咬着唇後退一步，狠狠剜了陆克一眼，脸上隐隐有些发红，又忽然似乎想起什麽变了脸色。

    「你的本体究竟是什麽，是神灵之类的存在，还是—外边邪异之物的正体？「

    作为骑士她不该以貌取人，但一回想起两人缠绵时的画面—她果然还是喜欢正常状态下俊美到无可挑剔的青年，而不是一团不可名状到引发理性崩溃，还有着触手丶污秽丶

    血肉增殖等元素的怪物。

    陆克的身体已经消散大半，到了胸脯的位置，他对Saber眨眨眼，语气轻快：

    「这就不太好说了，说是前者也可以，理论上来说比较接近後者，但实际上的话—」

    陆克故意停顿了一下，惹得Saber有点紧张的追问。

    「实际上的话——怎麽样？「

    「你猜猜？」

    「——」

    吊胃口的话令Saber忍不住磨了磨牙，有种想再对着陆克来一发「Ecaliber」的冲动，但看着即将消失的伴侣，她又心里一堵，觉得没必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不用难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陆克微笑着说完这句话，最後的光点消散在空中，笼罩着淡淡薄雾的空间也开始分崩离析。

    当Saber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只有一片被圣剑彻底「清空」的区域。

    浓雾中的身影自然消失了，连土壤里的微生物都无影无踪，只有残馀着星辉的，泛着淡淡金光的虚无，仿佛那里从未诞生过任何东西。

    手中圣剑的光芒逐渐黯淡，恢复一开始的模样，这意味着会对这颗星辰造成威胁之物已经彻底消散。

    Saber心情沉重的转身，压下心里的酸涩，将剑锋对准正在喘息的吉尔伽美什。

    只要击败最後一个活下来的Servant，她就可以完成圣杯，许愿与陆克一同拯救不列颠。

    吉尔伽美什的状态并不算好，折损的宝具还好说，不断全力动用王之财宝，即使是节能型的宝具也抽取了他大量魔力，更不用说连续两次使用完整吟唱的乖离剑。

    即使如此，见到Saber的剑锋後，这位英雄王也丝毫不惧，手提造型怪异的乖离剑，一如既往的摆出倨傲之色。

    但正当他准备出言嘲讽之时，惊骇与恐惧却在刹那间占据了这位王者的面部。

    一段陌生的记忆出现在吉尔伽美什脑海中，那是在最开始，他与某人在心象世界交战的末尾因好奇而窥视而被「污染」，最终看到的画面。

    这段记忆已经被清空，但随着「污染源」的降临，又再度复苏了，那是真正的终末之景，万物逝去的预言梦。

    在意识被彻底污染的前一瞬，吉尔伽美什心中突然有所明悟，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

    「之前打破的只是虚假的「茧」吗？」

    【宝具真名：破茧等级：？

    种别：？

    距离：？

    最大捕捉：？

    说明：[破茧之时，即为吞噬一切的根源之祸，即为毁灭世界的宇宙之癌，即为万物的起始与终焉。]

    Saber手中圣剑也发生变化，原本黯淡的剑身果然变亮，尚未解放的光芒就比之前的任何一个时期更亮，剑身疯狂颤抖，爆发出比方才面对Foreigner更激烈十倍丶百倍丶千倍无数倍的热量。

    这是怎麽回事？

    突如其来的异变令Saber心中一凛，正欲动作却感觉整个身体都失去控制，连眼睛都无法转动，某种恐惧支配了这具身体。

    视线中出现一只修长丶乾净的手，这只手从後方伸出，顺着她的胳膊，轻轻按在圣剑之上，绽放的光芒霍然凝固收缩。

    伴随着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由星辰锻造，以击退「游星尖兵」为目标的圣剑中央裂开一条缝隙，接着，在Saber惊骇的目光中，圣剑断成两截，化作光点消散。

    「唔—圣剑的质量好像不太好啊，轻轻碰就碎了~」

    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响起，身体重获自由，Saber侧目一看，俊朗的青年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Saber，我们果然很快就见面了吧。」

    陆克模摸Saber头上的呆毛，没等她回答，径直将目光看向不远处英雄王。

    圣杯战争中的最强Servant没有任何反抗的馀地，称得上英俊的面容一阵扭曲，全身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同一时间，Saber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散发出一点点光芒，出现回归前的徵兆，Servant

    身体的灵核悄无声息破碎了。

    「我知道你的愿望是什麽，回卡姆兰之丘等我一下吧，很快就好，很快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陆克语气温和。

    Saber定定看了他眼，「你要做的事危险吗？」

    「有一点点，问题不大。「

    陆克诚实回答，以他的体量吞噬「根源」应该没什麽问题，重点只在於吞噬前的过程C

    他混入圣杯战争，披上Caster的外壳，控制七名Servant同时退场，就是为了让「根源」少一些准备时间。

    这些要素对战况的影响加起来也可能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只是考虑到蚊子腿也是肉才这麽行动的。

    「小心点，我等你。「

    说完这六个字，Saber的身体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枚盛满「内容物」的圣杯。

    陆克脸上没什麽表情的捧起圣杯，无穷尽的魔力冲天而起，激发灵长类守护者灵魂回归英灵殿的通道，打开世界外侧的「洞」。

    一股牵引力自圣杯内部袭来，试图将陆克拉入圣杯内部进行考验，那是「此世全部之恶」，承担世间一切罪孽的安哥曼·纽拉留存的诅咒，数十亿人的恶意格外浓重。

    但一道带着无法抗拒意志的深红之光笼罩了圣杯，转瞬间将「此世之恶」直接「征服」。

    陆克的眼眸变成深邃的铁黑色，跨过时间与空间的间隔，紧紧盯着「洞」的另一头，在一片虚无的视野中，将星团般盘旋的「根源」锁定。

    根源，一切的「因」，各种现象起始之处，也是世间万物的真理，一切的起源之地，足以直接等同於「造物主」的概念，却缺乏自主意识，只是本能的运转世间法则。

    自主抵抗力薄弱的珍馐。

    陆克如此评价，无比强烈的食欲自体内涌现，源自「原初饥饿」的那部分本能让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角。

    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通往根源的「洞」轰然崩溃，不单单是圣杯打通的「洞」，一切能通往根源的道路都被封锁。

    陆克眉头一挑，顺着锁定的目标，身体陡然模糊变淡，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尊名中的第一句就是「星空彼端的异神」，具备「入侵」象徵！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的瞬间，一道光「杀死」了「入侵」的进程。

    陆克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他默默看着面前穿戴着和服的少女，缓缓念出来人的名字O

    「两仪式？还是该叫你根源式或者大元？「

    两仪式，型月四大女主之一，唯二天生联通根源的存在。

    与另一位魔力回路联通根源的沙条爱歌不同，主人格的两仪式可谓是「根源」的意识下，称为「根源」代行者也未尝不可。

    「不知何处来的存在，不可跨越底线。」

    两仪式脸色凝重的警告，「你不能再继续了，否则我将代表根源将你抹除。，陆克扫视两仪式一眼，眯着眼睛，思索几秒後微微一笑。

    「我拒绝。」

    苍白色瞬间侵蚀两仪式的全身，令这位代言人坠落在地面。

    深红色的光芒在一瞬间照亮整个世界，所过之处的每个生命体，无论虫豸丶动物丶人类丶异种丶精灵——一切都化作陆克的士兵。

    「去吃吧，把整个宇宙都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