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栋精神一振。

连脚也来不及擦，大冬天的，穿着湿漉漉的拖鞋站在宿舍过道里打开APP。

林栋点进去一片空白，只好走向窗边，举起手机道。

“老天爷，我献祭阿成五年桃花运，快点给我刷出来！顺便保佑我高分。”

下一秒，画面跳转。

屏幕上显示，考生：林栋。只有数学那一栏出现，黑色三位数：130。

见状，他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数学一百三放整个高三年级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分数了，但他是课代表。

平行班的数学课代表，也能考到这个分数。

“栋哥！”

胡念忠冲了出来，兴冲冲道。

“出分了！”

然而，抬头一看，林栋已经钻进被窝里了。

“出什么分？"他转身面壁而睡，“我都躺下来了，分数已经不重要了。”

见状，胡念忠只好找个借口溜了。

“出分了！”曾友一进门，掏出手机，“卧槽，刚在楼梯上没信号。”

“芜湖！131！”

曾友看嗨了，临阵磨枪也不是不行。高兴完，他把手机扔给同行的吴君故。

“你登一下你的账号，查一下分。”

上铺，林栋难受得根本睡不着。

另一边，教室外走廊。

“芜湖，123。"江年笑嘻嘻，把手机收进了兜里，“这数字太吉利了。”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110多，能上一百二，只能说是考试运气拉满了。

走廊上，他见陈芸芸过来了。

立马变脸。

“你怎么了？"陈芸芸看了他一眼，人有些懵，“数学出分了，你知道吗？”

“唉。”

“考砸了吗？"她问道。

“是啊。”

陈芸芸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安慰。

“分数低一点也没什…….”

江年原本想说点抽象话，我不知道是动了谁的蛋糕，中式教育，你赢了！

几个亿万富翁啥也不干，就研究怎么针对我。

资本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但可惜，眼前的人并不是李华。即使说出来，也没人能欣赏自己的幽默。

算了，骗点同情吧。

“正常，我数学本来就不稳定。"江年道，“要是哪天，考个二本怎么办？”

陈芸芸下意识道，“我考个和你相近的学校啊。”

“恩？"江年有点懵逼。

陈芸芸也木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我是说，每个城市的大学城距离不远。不管考得怎么样，都..…”

她还在那红着脸解释，语无伦次。眼睛也是一眨一眨的，越解释越乱。

但是太阳有点晒，江年想进教室了，于是摇头道。

“没事，我想静静。”

他刚转身，远远对上了一双睿智的眼神。哒哒哒跑了过来，一脸兴奋道。

“数学出分了！”

“芸芸，你数学多少分？"王雨禾脸红扑扑的，“我数学上了140了。”

“我…我还没看。陈芸芸瞥了一眼江年，她其实刚刚看过成绩了，138。

成绩不进不退，但也算很高了。

“那江年呢！"王雨禾贴脸开大，“这次试卷更简单，一百三十多吗？”

闻言，江年这回是真痛了。

试卷更简单…我怎么不觉得简单！试卷太容易，成绩只能被别人拉爆。

“别骂了，别骂了。”

王雨禾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他，转动智慧的小脑瓜，“你难道也一百四？”

江年平静道，“我想死。”

闻言，刚从脸红状态脱离出来的陈芸芸。连忙把王雨禾拉开，她说话太直了。

“他……没考好。”

“啊?？"王雨禾抬头，却发现江年已经走了，“他……那他不会去哪里哭了吧？”

楼下，一滴滴水滴落在篮球架的水泥地面上。

“嘶溜嘶溜。

“冬天来点雪糕是真的爽啊，就是大中午太容易化了。"江年喃喃自语。

“妈的，搞手上了。”

江年没带纸，只能左右搜寻。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篮球架下捡到一包纸。

“还是绿茶味的，可以啊。”

他嘟囔着，抽出那包野生的纸巾。用了最后两张后，又把地上的雪糕印抹了抹。

“我真踏马文明。”

他正准备起身，感觉眼睛被迎面一阵风给迷了一下，一看纸巾被用完了。

“卧槽，真是倒霉了。”

过了一会，两女结伴走了过来。

“芸芸你看，他在这哭了。"王雨禾指了指地上的印记，“这还有个纸包装。”

“啊？"陈芸芸有点懵逼，又看向"你还好吗？陈芸芸问道。

王雨禾：“你哭了啊？”

江年一脸懵逼，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唉，这种事情都让你们看见了，如果有好心人给我买一瓶雪碧就好了。”

“我我我！！！"王雨禾自告奋勇。

她只是有点直，但不是真的瓜。知道是自己把江年弄哭了，心里总有亏欠。

江年看着王雨禾跑远，不由眯起了眼睛。

“你看她。”

陈芸芸：“……天天就知道骗人。”

“不是，那能一样吗？"江年道，“我没考好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

说着，江年坐着，闲来无事。于是捏了捏陈芸芸的手，也是软乎乎的。

陈芸芸任由揉捏，过了一会才抽出手。

“你哪句话是真的？”

“当然都是真的，我可以任意回答你一句话。"江年的头靠在冰冷的篮球架上。

陈芸芸盯着他看了一会。

江年以为她会问数学成绩，谁知陈芸芸来了一句。

“我漂亮吗？”

午休后。

李华一个滑铲进了教室，整个人脸上挂着蜜汁微笑，跟个黄皮子似的。

“年啊，猜猜我几分。”

“猜你妈。"江年直抒胸襟。

“嫉妒，我能理解的。"李华笑得猖狂，一甩刘海，“在下不才，148。”

“满分了吗？就狗叫。"江年丝毫不在意。

大胖子走了进来，马国俊一指李华道。

“他狗叫了一路。”

“开玩笑，满分哪有这么容易？"李华切了一声，“你考一个满分我看看。”

正巧，李清容来了。

江年脸色露出同款蜜汁微笑，在李华惊疑的目光中，转头朝向了李清容。

“清清，看到分数了吗？”

李华心道赤石，真是演都不演了。

但同时也紧张起来，期待着某个结果。千万别……哪怕只有一次，让我第一。

“满分?"江年问道。

李清容点了点头，“嗯。”

李华当场去世。

“哈哈，怎么不狗叫了？"马国俊也笑嘻了，“李华他啊，好像没拿过满分。”

“赤石！！"李华反驳道，“只是大考没拿过，你踏马的，别瞎说。”

江年倒是无所谓，他从来没拿过满分。

“都是天才啊。”

“谁？"李华来劲了。

“我。”

“赤石！”

张柠枝笑吟吟进了教室，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甚至还对江年打了招呼。

“中午好啊。”

江年手撑着头，看向她，“不好，除非你告诉我你数学成绩和我一样。”

“你多少分？"张柠枝坐下。

“你先说。”

张柠枝欲言又止，而后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年肩膀。

“看吧。”

江年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考的？”

“一点点的运气，那道圆锥曲线我做过类似的题目。"张柠枝wink了一下。

同时，做了一个“小小的也很可爱"的手势。

“哦，那你在班上排第几？”

“第五。”

“逆天了，前面还有人?？"江年懵逼了，怀疑自己学的数学和他们不是同一门。

下午，依旧是讲试卷。

江年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听课。

目前，他的成绩完全就是三边形。文强理弱，数学和物理都显得弱势。

语文，语文就不说了。

按老刘的话说，语文是存在零时磨枪的。应试技巧，在考试中占比较高。

小自习。

办公室里，老刘吹了一口热茶又放下。

“戚老师那边什么情况？”

“还好吧。"江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两天跑得勤，对我态度挺好的。”

“嗯，那就好。"老刘点头。

他以为的勤，意思是每天跑一次。打打招呼，问问好之类的，实际上……

“你这次总分估了吗？”

江年沉吟片刻道，“保底六百二三吧。”

“哦，那还行。"老刘默默加上几分，“这次分数砍掉三十分，就是高考分数了。

“勉强上个985，想冲个c9。必须把短板科目分数提上去，稳定在680之间。”

“老师，我不考清北。"江年幽幽道。

“你这分数考什么清北！"老刘差点红了，怎么摊上这么个不思进取的学生。

“对了，老师。”江年想起了自己受人所托，“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朋.…”

“这里没有外人。"老刘往椅子上一靠，“小年前后吧，等教育局出文件。”

“哦，那如果想在宿舍多住几天。"江年斟酌词汇道，“能…住几天？”

“你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刘一脸嫌弃，但江年的成绩和荣誉堆砌了耐心。

“最多一周吧，阿姨也要过除夕的。”

“好，谢谢老师。"江年起身，准备走了。

别的老师说的不一定准，但是“进步小刘"身上的担子很多，权限也大。

这就是权威，包准。

临近上晚自习。

江年从食堂出来，望着灯火通明的校园。不由心生感慨，休息时间是真少。

忽的，一人突然从后面匆匆忙忙撞了上来。

“啊！！

他只是晃悠一下，而后面那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

江年可没那么热心，不讹人已经是道德洼地的底线了。

“同学，你开百吨王呢？”

“对不起。”

转头仔细一看，还是熟人。

“啊，是你啊。"贺敏君揉了揉眼睛，她似乎有些近视，“你真叫李华吗？”

“对啊，也就我学生证忘带了。"江年道，“跑那么快，高四提前上晚读？”

“是啊，我们班要提前十分钟。"贺敏君有些不好意思，一脸愧疚问道。

“撞疼你了吗？”

还行，她冲击垫比较软。

“有点，你骨头也太硬了。"江年道，“我寻思，什么百吨王过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贺敏君见他没事，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裤子，“真羡慕你们高三的，如果我现在也读高三就好了。”

江年想了想，“那真得找一辆百吨王了。”

贺敏君无语，顺势与他同行。

“你这人真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