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上飘着雨丝。
即使这里地势高,能俯瞰一片老房子。但天地光线昏暗,可视度仍旧不高。
地面湿漉漉的,映着模糊的天光。
“那好吧。”江年叹气。
两女打算在红亭里换衣服,三把伞全方位遮挡。哪怕盯着看,也看不到什么。
这尼玛还要转过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怕江年想象。
毕竟感官刺激,不止是视觉。还有慈慈窣窣的声音,以及某些指向性的动作。
比如脱的时候,要弯腰。
而小初男最强的地方,恰恰在于无与伦比的想象力。
“你笑什么?”姚贝贝问道。
“什么?”
江年有点尴尬,心道怎么笑出来了,“笑了吗,应该没有吧,你看错了。”
否认三连,无比熟练。
“哼,色狼。”张柠枝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太在意,毕竟伞又不透光。
四周又没人,三把伞一围滴水不漏。
“你不许偷看噢。”
“谁想看啊?”江年切了一声,语气有些虚,“我只是想帮你们排除一下隐患。”
姚贝贝正在翻包和手提袋,拍照的衣服都在包里,转身指了指他道。
“你就是最大的隐患。”
确实,毕竟江年是方圆百米之内唯一的雄性,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三面环绕的大伞之下,两女已经轮流换好了衣服,都是高中违禁服装。
过膝的裙子,甚至还有白色长袜。
江年看得有些傻眼,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带的衣服?”
“下午啊。”张柠枝吃味道,“你那时候在写试卷,没注意而已。”
不是,这也能酸啊。
宝宝,你比试卷更难写,可以了吧?
“行吧,开始拍吧。”江年转移了话题,“饭还没吃呢,一会你们买单。”
“知道了,小摄影师。”
哎哎,叫江老师。
他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这两人. . . . .心很大啊,一时间不由有些看呆了。“嗯?”张柠枝见他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江年低头调试设备,随手寻找光源,“先来一张吧。”
两女开始商量摆姿势,张柠枝和姚贝贝打闹了一阵,最终决定一起比心。
一人一半,共同比一个手势心。
“可以开始啦。”
“哦。”江年调好了参数,完全就是一个无情的拍照机器,抬手就拍。
拍完后,姚贝贝跑了过来。
“你不会乱拍吧?”
“呵呵。”江年递给她看,拍出的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光线,都堪称完美。
“对不起,是我狗叫了。”姚贝贝双手合十,能屈能伸,又跑回去了。
“他很靠谱的。”张柠枝道。
姚贝贝:“还行。”
江年也懒得计较,没那么多时间折腾。借着阴天,拍了几套县城风图片。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福利性的画面。
完事后,江年斜靠在一边玩手机。
张柠枝和姚贝贝,则围在一起看照片。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讨论。
到此为止,只要换回衣服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楼梯底下传来声音。一群人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明显要上来。
两女顿时脸色一变,毕竟身上还穿着裙子。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裙子只露个小腿。不九十度弯腰的话,也不会露出白腻。
不过,两女还是有些慌。
“有人来了!”
“怎么办?”
江年一转头,发现枝枝和黄贝贝都看着自己。
“嗯?”
“我们还没换衣服。”张柠枝焦急道,“这里有地方能藏起来吗?”
“可能只剩下地缝了。”姚贝贝吐槽。
江年摸脸,开始仙人指路。
“那边有条小路。”
红亭建在小山包上,一侧上山做了楼梯。另一侧是树林,只剩石板小路。
“走啊!”
“走!”
两女毫不犹豫,拎上雨伞和包。也没时间考虑了,拉着江年就石板路而去。
三人几乎刚下去,另一侧就上来了一群人。
张柠枝和姚贝贝听见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三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你们在哪换衣服?”江年率先提出了关键问题,山路到处湿漉漉的。
下去又会碰见人,属于是两头堵了。
“这 . . .”张柠枝迟疑了。
“直接换吧。”姚贝贝道,“路上找个干燥的地方,快速换了就行了。”
江年比了一个0K的手势,走在两女前面。
“可以。”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楼梯长多了,一方面是因为路线蜿蜒,其次是石板很滑。
“卧槽,蛇...”
“啊!!!”两女顿时尖叫起来,猛地缩到了江年身后,“哪?哪里?”
江年只感觉背后被桃饱挤压,一阵柔软动荡。
“蛇一样的树枝。”
“给你两下!”张柠枝气得脸通红,忍不住锤了他几下,“不理你了!”
姚贝贝淡定得多,只要不是蛇就好。
她转头寻找,忽的看见一处白。愣了一瞬后,整个人脸上涌现惊喜。
“那边有个空地。”
此时天色昏暗,江年闻言,眯着眼睛朝着姚贝贝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周围都是湿的,就那一小块干的。”江年道,“头上也没遮挡物。”
说着,他转头盯着姚贝贝幽幽道。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现场瞬间安静了三秒,姚贝贝呆若木鸡,气氛瞬间就变得恐怖起来。
“不是,你别吓我啊。”
张柠枝更是瑟瑟发抖,牙关微颤,“你..你又在胡说,对.. ..对不对?”
“没啊。”
正当两女恐惧时,江年指着那边道。
“那不是空地,应该是一片白石子。有人堆在那,或者那地方边上有坑。”
张柠枝:.”
姚贝贝:“”
两女走近一看,发现果然不是什么干燥空地,只是对江年也颇为无语。
最终,她们也只能找个湿漉漉的空地。用伞遮着,勉强换好了衣服。
由于天色太晚,她们也不敢让江年离得太远。
毕竟周围一片黑漆漆的,到处湿漉漉的,一副马上有蛇或者恐怖冒出的样子。
如果把江年赶远一点,即使发生意外也无法照应。
“你不许回头!”
“知道了。”
虽是这么说,但张柠枝看着转过去。近在咫尺的江年,还是有些脸热。
姚贝贝也好不到哪去,双手抱胸。
“你也不许说话。”
“我”
两女对视一眼,默契点了点头。准备速战速决,却因为高估了默契。
一个左右,一个歪倒。
瞬间,场面变得换乱起来。两人哎哎的摇晃一阵,你扯住了我,我扯住了你。
在最终失去平衡的一瞬,两女下意识拉住了救命稻草。
即,背对着她们。
即便是听到了声音,也忍住了好奇心。没有回头张望,站在原地的江年。
他只感觉两股巨力传来,把他往后一扯。一时没防备,直接往后飞去。
摔倒前,江年下意识推了两女一下。
好消息,两女稳住了。
坏消息.
哗啦一阵,江年直接摔进了湿漉漉的灌木堆里。倒地前,借着模糊的光线。
月光下的,世界名画。
晚自习,教室灯光通明。
李华正装模作样背着单词,听见旁边座椅拖拉的动静,转头瞥了一眼。
“嗯?”
他摸了摸下巴,好奇问道。
“你衣服怎么湿了?”
江年准备入座,手上拎着一件湿漉漉的外套。往椅子上挂,神情颇为郁闷。
“没什么。”
“淋雨了?”
“差不多吧,掉水里了。”他含糊其辞,心道今天也真是倒霉催的。
明明是自己吃亏了,浑身湿了还挨了几拳。
密码的,一点道理不讲。
“这样啊,告诉你个好消息。”李华又来劲了,“学委明天就回来了。”
“所以?”
“我就解放了啊,这是什么破地方,破工作。”李华跟高要附体似的。
“从昨天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一步步... . .”
江年懒得搭理他,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方便面调料包,当着他的面撕开。
用手指沾了一些,然后舔了一口。
李华:“???”
“卧槽,这玩意能吃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
“你当我有病啊?”李华不屑,继续埋头背单词了,“had, had. . .”
过了两分钟,他又转头看了江年一眼。
“什么味?”
“排骨。”
闻言,李华纠结了一会。暗道江年这个比平时这么挑,吃这玩意肯定有说法。
于是,他也用手指蘸了一点尝尝。
“什么味?”江年问道。
“排骨啊。”李华皱眉,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你不是吃了,还问我.. . ..”
他说到一半,见江年用食指抹了一下,然后舔了一下中指,整个人瞬间红温。
“赤石赤石!!”
“江年,你真踏马是条狗!!”
正吵闹着,晚自习预备铃响了。教室外的人往里走,张柠枝她们也来了。
姚贝贝看了一眼江年,脸色微微有些尴尬。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
张柠枝抿嘴,把包放在靠墙一侧。
“你冷不冷?”
江年无语,“你好意思问?”
闻言,张柠枝又气鼓鼓了。
“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江年占据道德制高点,压低声音道,“那我下次不去了。”
闻言,张柠枝瞬间不说话了。正值林栋过来发卷子,于是暂时休战了一会。
过了几分钟,她戳了戳江年的手臂。
“嗯?”
“你别生气,好不好。”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
江年去找班长,准备要一份她的数学试卷。说明来意后,班长点了点头。
“嗯,我找找。”
趁着李清容找试卷的空隙,江年站在讲台边,摸了摸班长桌上竹质笔筒。
“这个哪买的?”
李清容翻找试卷的动作顿住了,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好看。”江年放下了笔筒,又开始摸摸这摸摸那。
李清容:“.”
后座的聂琪琪一脸不爽,吐槽道。
“怎么什么都摸。”
话刚说完,头顶就被水墨笔的笔帽给砸了一下。顿时哎呀一声,不敢说话。
低着头,叽里咕噜吐槽。
“菜菜子,你怎么也不管管?”
话说完,又挨了蔡晓青一记爆栗。顿时破防了,抱着头在桌上来回滚动。
“班长!呜呜呜,你看看他们!!”
“都欺负我!”
李清容瞥了江年一眼,把他即将丢出手的笔帽给拿了下来。
“别扔了。”
“好吧。”江年语气遗憾,“上次还没被收拾够,你真是不长记性。”
聂琪琪蹶嘴,小声嘀嘀咕咕。
女子报仇. .
早晚收拾了你!
江年早早离开了,出了教室。把试卷叠起放口袋里,在走廊那和一群人聊天。
“杨哥,你说人有多少钱,才算多啊?”
“十万吧。”
闻言,一旁的林栋转头纠正道。
“是七百万。”
“为啥?”黄才浪不理解。
“按照银行利息,七百万存在银行就能自给自足。”林栋解释了一遍,想了想又道。
“如果要在镇南,那就是七百三十八万彩礼。”
彩礼笑话,永不过时。
江年吹着夜风,微微有些感慨。他目前的身家,正好勉强能结个婚。
赵秋雪那边刚缓过劲来,回报周期太长了。再过三个月,自己也要上手了。
目前,刮刮乐也不能一直搞。
主要是他懒得奔波,也不想找人帮买。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人在高中,钱够用就行了。
花不出去,多了就是累赘。完成高考之后,挣钱不再是加法而是乘法。
不过,许霜那边确实需要维护关系。
江年回过神,收束了发散的思绪。开始琢磨,怎么在一模前补点物理。
毕竞,680分一鱼两吃。
不,三吃。
宋细云也干了。
他正想着出神,自习铃声响了。江年转身,跟着几人心不在焉准备回教室。
忽的,砰的一声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没.”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不由尬住了。撞人的是婷子,表情都僵住了。
“我. ..”周玉婷说不出话。
“上自习了。”他道。
“哦哦。”周玉婷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绷着脸往教室里快步走去。
她越过江年的瞬间,亦是心乱如麻。往前走了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