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拍照,江年就被叫走了。
“季老师?”
他见到季明,也是一脸懵逼。年级组长自然要跟队,但叫我干集贸。
“我那边还在忙,没事的话就 . . .”
季明:”
离谱,我什么都没说呢。
“等等,有事。”季明难绷,开口叫住他,“不耽误你和女同学聊天。”
这下轮到江年难绷了,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和女同学聊天呢?
小季真不会说话。
“行吧。”他点头道,“那我暂停一下,和同学的学习心得交流。”
交流二字,咬得很重。
季明懒得管,带着他往回走。三班在前面,往后就是大部队中间位置。
“领导也来了,带你去见见。”
江年其实不太想去,把哥们当吉祥物呢。什么场合,都拉出来溜!
有必要吗?
“嗯,好吧。”他脸色木然,仿佛写着逆来顺受几个字,“谁啊?”
季明:”
江年被拉着走了个过场,站在旁边。不需要说话,看着校领导聊天。
微笑,mmp。
小季还是不够地道,换做老刘会给好处的。既然不给,那只好自己找了。
他抽了个空,把季明带到一边。
“咳咳,老师。”
“怎么?”季明扶了扶眼镜,他略微有点忙,“有什么事情吗?”
江年斟酌一会,“....….你要侄女吗?”
季明愣了愣,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那个不安分的侄女,心里不由一紧。
“她又怎么了?”
“不是她。”江年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顺便说了一下周海菲成绩。
“还有这种事?!!”季明愣了一下,“马上高考了,我985的种子。”
他说到这,忽的卡了一下。
“每个学生,在我心里都是平等的。真是太过分了,我回去就处理。”
江年:“”
叠buff这一块,不愧是年级组长。
牛逼。
终于,领导谈话拍照环节结束了。天上飘着雨丝,队伍已经走了很远了。
江年站在山谷外,看着蜿蜒的队伍。
“不对,我没伞啊!”
雨丝飘落,他在山道上穿行。这里蹭一下,那里蹭一下,厚脸皮往前。
面子这东西,又不用付钱。
他硬是靠着蹭,重新回到了三班队伍。人有点狼狈,身上还是被淋湿了。
一把伞,遮住了雨丝。
江年转头,看见了微微鼓起的外套。往下到了腰线那,又急速收紧。
“谢. ..谢谢。”
“呵。”余知意冷哼了一声,看样子还在不爽,“你不是挺神气吗?”
他点了点头,也不反驳。
“我是你爹。”
“你!!王八蛋!”余知意伸手,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没吃上力。
一来她原本就没生气,二来江年手臂淋了雨打滑。
捏不上,就放弃了。
“你去后面干啥啊?”她试探性问了一句,又感觉这天有点热了。
于是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扑风。
“被季明叫走了。”江年懒得多说,他也不打算和余知意一起撑伞。
这人太招摇了,总有目光投过来。
他转头,正好能从侧面往下,看见拉到了四分之三的外套里的光景。
鼓起的白色纯棉打底衣,勾勒出圆润碗状。
“帮我拍张照。”余知意忐忑开口,依旧拉不下面子,“怎么样?”
“哦。”
“嗯?”余知意猛地转头,眼里的瞳孔略微扩大,“你说真的啊?”
她有些意外江年的大方,心里那一丝不爽又消失了。
“是啊。”江年死鱼眼,心道就算是为那一眼付费,咔哒随后就是一拍。
“你:. ..”余知意心痛不已,“你怎么这么敷衍,能拍出什么好照片啊?”
她话还没说完,又瞬间止住了。
“咦?”
“好看耶!”
“挤一挤。”
“你找枝枝啊,走开。”黄芳推了他一下,没能推开,“你这人....”
完了,又要背锅了。
“她那也没伞,不过我的水在她那。”江年有些口渴了,准备去拿。
回来时,发现黄芳伞下多了一个人。
柴木英傻傻的,朝着江年招手。
“嗨。”
嗨集贸啊,安全屋没了!
寄!
“嗨。”江年脸上挤出一道笑容,对憨憨的柴木英也怨念不起来。
算了,都他妈怪李华。
组内的风气. .
他往前走,挤到了晴宝伞下。她在外面也放不开,也没人敢去她那蹭伞。
反观茜宝,已经在和学生嘻嘻哈哈了。
“你跑来跑去的?”
“老师你不也是?”江年看了一眼撑着小花伞的茜宝,略微有些无语。
“我是老师。”
“呵呵。”江年晃了晃手中的相机包,冷笑一声,“谁不是呢?”
茜宝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
“你就皮吧。”
晴宝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话。直到茜宝离开,她这才开口问道。
“物理补课有效果吗?”
“有,祝老师很厉害。”江年想了想,“不过,没老师那待着自在。”
他很久没去了,实在是没空。
临近高考,班上人都闲下来了。老师也有点优哉游哉,唯独他最忙。
自作孽,能找谁说理去。
“补课就是这样,哪能多自在。”晴宝宽慰一句,“有效果就值得。”
两人没什么话聊,甚至不如在办公室自在。
“啊。”
“嗯。”
“是啊。”
“吧。”
无意义的应付几次后,两人干脆不说话了,只剩下了沉默的走路。
无它,累了。
江年倒是还好,走这点路如履平地。晴宝就不行了,开始有点难绷了。
“几公里来着?”
“十。”
“哦,这样。”晴宝脸上不显,已经开始脚疼了,“那还好吧。”
实际上,并不好。
“老师你还撑得住吗?”江年是知道内幕的,晴宝是打游戏的宅女。
“嗯,我经常运动。”晴宝脸不红心不跳,说出了一句最大的谎言。
江年啧了一声,心道老话说的果然有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哦,这样啊。”
“嗯。”
十公里走完,晴宝差点直接跪了。好在中途停了雨,硬生生给走完了。
老师不用等解散,刚回到县城。晴宝就绷不住了,找个个借口匆匆离开。
休息,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远足顺利结束,学校遥遥在望。
江年把空瓶子扔进了路边垃圾桶,而后往前赶了赶,走到了张柠枝边上。
“我的水呢?”
“你的?”张柠枝懵了,砖头看向了江年,“我之前给你了呀。”
江年伸手,去取她包里的水。
“我又放回去了,你不记得了?你看看你这记性,我真是不想说话了。”
“是.….…是吗?”小姑娘也略微有点不自信了,“可是我明明记得.. .”
记性再好,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江年已经把水摸出来了,拧开瓶盖。直接仰脖,一口气全都喝完。
“谢谢你帮我背水。”
张柠枝:.”
她已经确定了,那就是自己的水。不是面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的。
可那样的话,岂不是. ...…
“你!!”
“我现在不渴,一会见。”江年摆了摆手,直接溜了,“早点回啊。”
“你:...”张柠枝脸红了一阵,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抿了抿嘴。
算了,上次也喝了。
远足就这样结束了,拍了一大堆照片。走了一路,更多的还是累。
解散时,正好下午五点半。
江年和班上男生结伴去了西门外快餐店吃饭,又成群结队的回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
李华喝醉了,凶手是一罐五百毫升的啤酒。小麦果汁还是猛,一瓶倒。
江年没喝,一直在吃饭。
老板娘那个上初中的女儿,没事就瞥他两眼,给他弄得有点不自在。
教坏小孩这种事,终究还是没做。
“年哥,怎么回事?”林栋笑嘻嘻,“小老板娘好像很中意你。”
江年:“”
“别他妈瞎说,人家还小。”他随口骂了两句,初中女生其实大多敏感。
一点无关紧要玩笑话,也会刺伤自尊心。
“刘洋呢?”林栋看向他,嘴角高高咧起,“分手倒计时还有几天?”
“快了吧。”刘洋语气平淡,从不回避这个话题,“考完就分。”
闻言,众人一阵起哄。
“卧槽,这么猛?”
“强啊!”
“说话这么硬气,不愧是你啊。”
“演都不演了?”
刘洋撇撇嘴,“没什么好演的,她也是这么打算的,考完就踹了我。”
“那你们这是?”
“搭伙。”
行至于一楼,江年没跟着他们上去。转头去了办公室,往里面看了看。
晴宝已经来了,晚上有她的晚自习。
“嗯?”
她见江年在门口晃悠,于是招了招手。已经很熟了,没必要太一板一眼。
“进来坐。”
“好。”江年搬了一张椅子,凑近和晴宝说话,“老师,下月周. . . ..”
“这种事情,不用太在意。”晴宝小声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领导高兴了,也不会给你加两分。”
她说完,似乎还想说什么。想了想,一脸纠结叮嘱他不要往外说。
“时间是你自己的,人生也是。今年学校不缺清北,没必要硬扛。”
话说完,晴宝又有些后悔。
“唉。”
江年看着她那纠结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心里一暖,不粘锅还是粘锅了。
“嗯,知道了。”
晴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嗯。”
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眼又过了两天。
周六,学校为了迎接建校六十周年。可谓上下动员,搞了两场大扫除。
“妈的!”
“领导是傻逼吧!”大胖子拿着扫把,拄在篮球场上,“赤了石了!”
“搞卫生搞两天就算了,包干区也要搞?”
“谁知道呢。”李华旷掉了跑操,偷溜出来,“别抱怨了,赶紧捡垃圾。”
“滚远点!”马国俊一脸不爽,随便扫了两下,“江年去哪了?”
“食堂吧。”
另一边。
江年正站在小卖部,在货架前和两个女生说话,似乎在讨价还价。
“请我喝脉动。”
“不请,死贵死贵!!”徐浅浅没好气道,“也不许让细云给你买。”
宋细云:“哦。”
“不是,徐浅浅你怎么这么抠?你攒那么多钱,都够你出海了。”
“不够。”
“瞎掰,我上次明明看. . .”
“啊!!你看我存款了!”徐浅浅狠狠锤了他两下,“你这么无耻!”
“什么跟什么?”他道,“我上次看见你买的内衣,三百一件。”
“你再说!!”徐浅浅恨不得踩死他。
宋细云拉了拉他,小声道。
“是这个价。”
“哦哦,好吧。”江年其实就是找个话题,“算了,我请你们吧。”
“不要,我自己有钱。”徐浅浅白了他一眼,说着气冲冲去结账了。
付钱时,江年抢刷了饭卡。
滴!
“一起的,这个也是。”他指了指宋细云拿的零食,一并给付了。
出去后,徐浅浅气消了一点。
“分你几颗。”
“什么?”
“小熊软糖。”徐浅浅一边三等分,又问道,“你二模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啊。”江年站在小卖部门口,眯起了眼睛,“有点把握了。”
闻言,宋细云默默问了一句。
“你不是要被采访吗?”
“又不止采访我一个。”江年道,“还不如多休息一会,做做题。”
两女面面相觑,都有些懵。
“不容易啊。”
“嗯?”
“还以为你会很嗨瑟,专门抽时间来炫耀。谁知道,你竟然改性子了。”
“确实。”
江年:”
一晃中午放学。
他埋头写了一会题,再抬头看时,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班长没走。
坐在讲台角落边,距离他隔着一个大半个教室。
江年起身,翻找出一道题。一点也不带犹豫,拿着题就走了过去。
“清清,帮我看看。”
“嗯。”
阳光从窗边的散落,她接过题目。手指与江年的手,不经意相碰。
咕噜咕噜,他单独买的一颗彩色的糖果从手上滚落。落在她掌边,撞了撞停下。
李清容抬眸,目光聚在他的眉眼。看他毫不掩藏的笑意,热烈而大胆。
“这是报酬,吃吗?”
李清容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喜欢吃。”
她这样说着,一边看题一边剥糖纸。哗啦啦,最后很自然地放进了嘴里。
手垂落,覆在了江年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