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陈凡冷漠的态度让白青瓷表情有些尴尬，同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伤心。那抹忧伤如同淡淡的云雾，萦绕在她的眼眸之中。

    白青瓷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然地摆弄着自己的裙摆，似乎在努力鼓起勇气。片刻後，她终於开口。

    「关於那晚的事情……对不起。」

    一开口就对那晚的事情道歉。

    陈凡却抬手打断：「那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另外，那天晚上你还帮了我。我应该谢谢你。」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次见面的白青瓷已经恢复了主人格，小太妹不见，再次变成了温柔似水的文静淑女。

    所以，哪怕肚子里压着火，陈凡也没有发泄出来。

    至少他对白青瓷还是有一定的同情的。

    白青瓷站在那里，显得很是局促不安。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似乎不知道该怎麽继续这场对话。

    「还有没有要说的？没有的话，我走了。」

    「我……我想问问，你以後还能继续给我做饭吗？」

    白青瓷抬起头，终於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陈凡看着白青瓷。

    「白小姐，以你们白家的实力，想要找个好厨师应该不难吧。」

    「你都已经可以吃东西了。以後只需要继续坚持，慢慢调理，厌食症自然就好了。」

    「不是的。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陈凡眉头一皱。

    白青瓷沉默，「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你还答应过我，说要带我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厌食症可以治疗，可是精神疾病呢？」

    陈凡有些烦躁，「首先，我不是医生，不会给人看病。其次，我也没有义务给你看病……」

    「可是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

    白青瓷有些悲痛，有些着急。

    「是因为那晚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吗？」

    「可是你知道的，那晚的我是另一个人格，说的话也不是我的本意，如果……」

    「如果让你生气了，我可以道歉的。」

    陈凡不去看对方水汪汪的眼睛。

    「白小姐，你不需要道歉。这事儿也与你无关。」

    「那到底为什麽啊？」

    白青瓷有些不解。

    「你之前都能容忍我的另外一个人格，为什麽这次就不行？」

    「为什麽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陈凡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什麽原因，你去问你们白家的长辈吧。」

    「还有，以後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让你二叔给我打电话了。」

    白青瓷一愣：「我二叔联系你了？」

    「你难道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白青瓷有些慌张：「我二叔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陈凡扔掉手里的香菸，踩灭。

    「不重要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接受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人生最重要的治愈方式就是跟自己和解。」

    陈凡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只留下白青瓷一个人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和迷茫。

    还没等上楼，陈凡的手机便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凡没理会。

    结果过了一会儿，这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这次陈凡选择接听。

    「喂。」

    「我是白半山。」

    电话那头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白青瓷的二叔。」

    一听这话，陈凡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见个面聊聊？」

    陈凡：「如果我没记错，就在三个小时前，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的白半山笑笑。

    「知道。你很忙嘛。不过我没时间了。」

    「我下午的飞机，马上要去一趟欧洲，所以，这次突然赶到云海，就是想跟你见一面，好好地聊一聊。」

    陈凡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我觉得我们之间貌似没什麽可聊的吧？」

    「你帮了青瓷，作为长辈，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的。」

    「来吧，我在白云会所，青云楼。」

    「半个小时，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见对方都把话说到这程度了，陈凡沉吟两秒。

    「好。」

    挂了电话，陈凡开门进屋，重新换了一身乾净衣服之後，下楼。

    楼下，张顺一支香菸还没来得及抽完，见老板突然又下来了，连忙起身跑过来。

    「老板，要出去？」

    「去一趟白云会所。」

    「好。」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陈凡看到门外的马路上，白青瓷正坐在轮椅上发呆，李娅正一脸愁容地站在旁边安慰着什麽。

    「停一下。」

    张顺稳稳停下汽车，陈凡下车走了过去。

    「小姐……」

    李娅轻声提醒了一句，白青瓷抬头，眼眶有些发红，注意到陈凡之後，顿时紧张的赶忙扭过头去，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看到这女人这模样，陈凡的心实在是硬不起来。

    不管白家对自己做过什麽。白青瓷一直是无辜的。

    「你二叔打电话过来，要跟我见面。」

    「我二叔？」白青瓷有些意外：「二叔他前几天已经离开云海了。」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要去跟你二叔见面，你要不要一块去？」

    「我去！」

    白青瓷没有迟疑，立马同意了。

    她的心中同样满是疑问，想要问问二叔到底对陈凡做了什麽。

    「好。那待会儿见。」

    说完陈凡转身上了车。

    白青瓷收回视线，立刻看向旁边的李娅。

    李娅心领神会，推着白青瓷朝停在对面的汽车走去。

    白云会所。

    陈凡的身份已经不需要会员卡了。

    门口的保安一看到这辆车的车牌号，立马放行。

    能在这里上班的，都不是笨蛋。至少陈凡的所有信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早就记得一清二楚。

    青云楼。

    会客厅。

    两位身穿旗袍的会所姑娘正优雅地坐在对面，表演茶艺。

    能够在这里工作的，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女孩。

    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不过白半山却从头到尾没有太过头，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一份材料上。

    似乎上面有着什麽吸引人的内容，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二爷，陈总到了。」

    有人进门汇报了一声，接着就看到陈凡迈步走了进来。

    白半山这才抬头看过去，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身材修长，身姿笔挺如松，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从容与自信，仿佛世间万物，尽在掌握。

    好一个年轻俊杰！

    白半山赞叹了一句。不过下一秒，表情接着微微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跟在陈凡身後走进来的侄女白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