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入京
回上京的途中,先坐的马车,又改成坐船。
虞听晚晕船,吐了几回倒是好多了,就是没什麽胃口。
行了三日,上码头後重新改乘马车。
赶路途中昼夜交替,周边景象从荒凉渐转繁华。
是虞听晚没有见过的繁华。
她见识不多,也无非懂些做人的道理,趴在马车上看什麽都新鲜。
越往南走,暖潮浮动。
枝叶的枯黄被嫩绿色取代。春色的流光溢彩细细碎碎撒在姑娘柔艳的眉眼上。
戊阳城的人都说疯妇时常大喊大叫发疯。
可这一路上,她很安静,除了时不时碎碎念喊几句孩子。
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麽事。
直到……
快入上京的前一晚。
顺子将不知哪儿来的匣子送到了魏昭手上。
盒子里头装着一颗药丸。
呈鲜艳的红色。
虞听晚纳闷:「这是?」
魏昭淡淡,没有隐瞒:「吃了能让人虚弱的药。」
虞听晚:?
魏昭补充:「不会伤身子,也就外表看着虚弱那种。」
照样能杀人放火。
虞听晚明白了。
是要做给皇宫,以及忌惮魏昭的人看的。
也是,魏昭都死了,棺椁都入土下葬了,突然全须全尾回去,有多轰动暂且不提,要是有心之人拿着做文章,也……
可要是身体不好。
那他什麽都占理。
虞听晚什麽都没说,给魏昭倒了杯水。
魏昭配着温水将药丸吞下。
————
这段时日,上京人心惶惶。
储君病弱,五皇子应殷见不得储君好,阻碍帝王传唤葛老救命,耽搁数日以至於涂公公亲自去泽县扑了空的事已传开。
应殷直喊冤枉,不认是他所为。
没人信。
帝王大怒,将其禁足。
「太子昨儿又吐了三回血。」
醉斋楼内。
这是上京最出名的酒楼,花费高,菜品齐全,达官显贵都会来这里用饭。
萧怀言一身华服,手里提着酒壶,有一下没一下喝着,听着边上几个借着酒劲,忘了尊卑祸从口出,只一味高谈阔论的纨絝说话。
「太子一日不死,五皇子只能是皇子。别看他平日在太子面前多谦让,心却是黑的。」
「如今葛老寻不到,皇宫的太医又束手无策。同弑杀储君何意啊?圣上只把五皇子禁了足,可见也舍不得罚。」
有人噗嗤一声笑开。
「那能怎麽办?太子出事,要是他也出事,皇子里头良莠不齐,还有谁有本事当下一个储君?」
「这话没错,总不能圣上努努力再生一个。」
人群哄笑,萧怀言是神色淡淡。
就在这时,有人上前,打着酒嗝。
「萧世子,你怎麽不说话?」
说着,他歪歪斜斜给萧怀言行了个大礼。
「萧世子可真给我面子,知我生辰,特地过来陪我……」
他都没发请帖呢。
真的是太荣幸了!
萧怀言斜睨过去:「你有什麽面子?」
他不过是月底了,钱用完了,帐房得了父亲的令,不愿意给他支钱。
知道有群纨絝在这里设宴,点的都是好酒,过来蹭一蹭。
萧怀言站起来:「说什麽?说你们妄论皇家,要是传出去死的有多快吗?」
他这一句话,就如泼冷水。
前不久还在侃侃而谈的众人,一时失声。
「是……是我们失态了。」
萧怀言自不必和这些人计较。
毕竟太子死不死,他真不在意。
唯一能和他扯上关系的是,能进宫去吃丧席。
不太好吃。
皇宫的喜宴讲究的是雅,每样吃食注意外观和摆盘,送菜又慢,吃到後面都凉了。
丧宴还能将晚膳做成花吗?
只怕又难看又难吃!
偏偏帝後不走,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在那里坐着,不能中途离席。
哦,也不是所有人不能离席。
比如魏昭。
他每次来的最晚,走的最早。
还没有人觉得不对。
晚……是因为和应乾帝一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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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早,是官员纷纷上前敬酒,魏昭不胜酒力。
屁个不胜酒力。
萧怀言还能不知道那厮千杯不醉!!
可魏昭会装啊。
谁过来敬酒,都不会推辞。
然後……用手按了按眉心。
温声表示。
——「归之很少喝酒,可不愿扫了诸位的兴致。诸位过来晚辈总要喝的。」
萧怀言都要气笑了。
偏偏所有人都信了。
萧怀言的父亲忠勇侯也心疼了。
不等应乾帝出声,他就上前一步。
【「圣上,天色也不早了。你快让魏家小子回府歇着。」】
【「这小子不会应酬,却实在,谁的酒都喝。可别明儿醒了头疼。」】
【「是啊,我是操心啊!我和他爹交情深,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说是半个儿子也不为过。」】
【「什麽?萧怀言?那小子是亲生的,但不用管。他还能喝死了?】
见萧怀言没有冷脸,而是嫌他们聒噪,提上两壶酒离开雅间,众人也舒了口气。
又开始口无择言。
不敢说皇家。
但……
「自魏将军死後,上京的天都变了。」
「这话怎麽说?」
「算着日子,该举办花朝节的。你们且瞧瞧,谁家有动静?」
那人透露。
「我早早就听说了,太后本意举办,请些未成亲的公子和姑娘过去热闹热闹。」
「是想撮合顾家女和魏将军的。可魏将军出了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上京难不成就没府邸办了?」
「王家倒是想。发了不少请帖过去,可那些贵女都纷纷找理由搪塞,说去不了。」
紫衣男子闻言也道:「我是敬重魏将军的,可我也……」
「当初上京一半的女子都想嫁给魏将军。看不上我也就算了。如今魏将军都入土为安了,他们还是看不上我。」
萧怀言出了雅间,以为隔壁没人,正想过去坐坐。
但有人。
窗户那里站着个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眼是傲气还有倔强,看见他来,就死死拧着眉。
萧怀言本想直接走人的,可步子一顿,走进去。
「被揍了?」
「要你管!」
「滚开!」
「看到你就烦。」
萧怀言:「魏昭教你这麽没礼数的?」
宁允翎:……
萧怀言:「你就不能学学我?」
「他出事後的这段时日,没人能私下给我摆平祸事,你看我可有惹是生非了?」
宁允翎死死看着他:「你也好意思提他?表哥都死了,你还靠着他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