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可我也喜欢
这麽可怜?
沈枝意都不好欺负她了。
她清了清嗓子。
「行了,回头我出面,她不敢把你怎麽着。」
「可你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能给你解决事的贵人,明白吗?」
沈枝意:「下回放机灵些。别什麽话都说。上京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这里都没人了,你也不用再装阔绰,没钱不丢人。」
还买这个买那个。
付帐的时候出不起钱,是要被赶出去的!
多丢脸啊。
沈枝意:「若是小钱我还能借你点。」
虞听晚静静看着她,由衷:「你人怪好的。」
沈枝意:……
她听多了滔滔不绝的奉承,早就听不耐烦了,简单的五个字下来,倒让她不知道怎麽接话。
虞听晚淡淡:「不用姑娘出面,我敢那麽说,就不怕事。」
「泥人都有脾气,何况那六品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有理的是我,他家里人教女无方,冲撞了我,若是登门,也是向我致歉。」
「但我也承你的情。下次遇着事了来求我,没准会罩你一回。」
沈枝意:???
你到底是什麽玩意!!!
「语气不小。」
「有朝一日我要是出事,若我家里人都护不住,你能帮什麽?」
沈枝意听着就荒谬,凑热闹吗?
不过……
念着前头虞听晚才说小门小户,爹娘亡故,又是头一回入京,她下意识把她当做小地方来的,前来投奔亲戚。
虞听晚才进上京,眼睛澄净,能懂什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沈枝意:「我曾得罪过九公主,你能帮我吗?」
虞听晚:……
那你真是胆大包天。
「你得罪公主作甚?」
「没忍住呗。」
沈枝意见这里没外人,说话也没顾忌:「九公主之前想强迫一个姓杨的探花郎做驸马,那探花郎模样不错可却是寒门出身,老家也有未婚妻,我觉得这事不地道,好言相劝九公主三思。」
九公主又不是什麽好人。
这事後来也没成。
可她就被记恨上了。
也不知那探花郎如何了。
沈枝意睨她:「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虞听晚可太懂了。
杨惟文她可太熟了。
沈枝意自顾自道:「除了公主,我还得罪过周家女。」
檀绛很懂事补充:「夫人,那周家女是工部尚书之女。」
虞听晚好奇:「你怎麽得罪的?」
「私下骂她小白花装模作样,被她当场逮着了呗。」
虞听晚:……
她听着都替沈枝意尴尬。
「整日穿着一身白,好似家里死了人一样。动不动就装柔弱,看着就生厌。」
「我都没骂够,自然是不能停的。念着小人才遮遮掩掩,索性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个痛快。」
虞听晚迟疑。
「她父亲官职比你父亲高。」
沈枝意浑不在意:「我姑姑是宫里的太妃。平素在太后娘娘跟前也是得脸的。」
「光是姑娘,我就得罪的人不少,哪个你能护?以後说话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虞听晚揣测她的话:「你还得罪男人了?」
沈枝意:「宁允翎算一个。」
不认识。
虞听晚下意识看向檀绛。
檀绛:「宁国侯府世子。」
虞听晚心里有了数。念着长嫂如母,表嫂也是。
她不由端正姿态。
「他若得罪你了,我代他同姑娘说声对不住。」
沈枝意傻眼。
不是,这和你有什麽关系啊。
沈枝意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恼火道。
「我被押入大牢的事不许再提!」
这是什麽光彩的事吗!
「就没见过魏昭那样冷心寡情的。」
虞听晚底气不足:「也还好吧。」
「好什麽?」
「他非说我是奸细!」
「我爹求情没用,我姑母求情也没用。」
沈枝意:「不过人都死了,又是立功无数的将才,我也不好再计较些什麽。」
「也得亏人没了,不然真担心他以後的夫人。」
虞听晚闻言,认真询问:「担心什麽?」
「魏将军看着好相处,可眼神却能杀人。冰山谁能融化的了?」
虞听晚挺挺腰板。
沈枝意来回看了一圈,确定没人进来。
她嗓音压低。
「他府上都没小妾姨娘。」
「也没见他和哪个女子亲近过,别说亲近,他甚至都不愿和姑娘多说一个字。」
「整日混在男人堆里头。」
「谁要是嫁给他,八成守活寡。」
虞听晚很有发言权:「那不会。」
沈枝意撇撇嘴:「你不懂,你得信我。」
虞听晚沉默片刻:「我应该……挺懂的。」
此时,一辆华盖马车从金缕轩门口停下。
仆妇恭敬掀开布帘。
「主母。」
里头端坐的妇人容色明艳,着一身华服,妆容得体。
身上气势很足,雍容而华贵。
明媚光线下,发间散发光芒的金凤钗格外精致,凤凰尖角携金莲流苏,麟羽伴绕而来,层次分明,细节精巧。
她把手搭在仆妇手背,缓缓下了马车。
二楼。
虞听晚得知金缕轩能将海螺珠加工做首饰,准备上三楼雅间从图纸里头挑珠花花样。
才走了几步台阶,就听身後一阵脚步声,随後是金缕轩婆子的问安。
沈枝意看了一眼,低声喃喃:「太傅夫人怎麽来了?」
突然!
她瞪大眼睛。
看看朝这边过来的人,转头又去看虞听晚的背影。
猛的吸了一口气。
之前那些姑娘,没看出异常,是身份太低,极少能看见太傅夫人。
她!刚刚只顾着说话,倒是忽略了一点。
虞听晚和顾家主母生的极像。
「我们主母听说你们到了一批海螺珠,正逢路过,便过来瞧瞧。」
是美妇人身边仆妇的声音。
迎着他们的婆子暗叫不好。
「这……倒是不巧。」
她视线环视一圈,抬手:「让那位夫人预定了。」
嘉善公主闻言,抬眸。
看到的是姑娘轻盈柔美的背影。
她看了仆妇一眼。
仆妇会意,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我们是观熙街顾家的,过些时日府上姑娘生辰,曾念叨过海螺珠,主母有意买下做生辰礼,不知这位夫人可否割爱?」
换成别人,早就做这个顺水人情了。
可虞听晚没有。
她脚步未停,不疾不徐拾级而上。指尖摩挲着漂亮的海螺珠。
不曾转身,头也没回。
姑娘嗓音平淡。
「可我也喜欢。」
两个字清晰可闻,拒绝的乾脆利落。
「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