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撕你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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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的心拔地而起,又重重落下,摔了个稀碎。
在千面将面具揭开的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要见到失踪四年的苏长缨了。
那种从长安开始便有的莫名熟悉感,那种她想要名册他就准备了名册的默契,还有面前的这一碗乾净的羊汤……
可面具底下的却是祝黎那张冷白的脸。
千面还像是不够似的,眨了眨眼睛,先前那冷厉不可琢磨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
「这样就是祝黎……」
他那个黎字还含在嘴中,就瞧见对面的小姑娘一跃而起,朝着他伸出了手。
千面往後一退,直接撞在了身後的屏风上,咚的一声屏风後倒撞上了墙,退无可退。
周昭却是飞扑了过来,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像是螃蟹的大钳子一般,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脸!
千面:「……」
他的眼神中满是错愕!
周昭感觉到手底下的触感,在千面的震惊中用力的拉了拉,又扯了扯!
没能掀开什麽人皮面具!
周昭想着又搓了搓,也没有搓出什麽泥来!
周昭蹙了蹙眉松开了手,千面那张白皙的脸已经被她掐红了一片,他这会儿呆若木鸡,像是被周昭抽走了思考的能力。
过了许久,千面方才回过神来,他捂住了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周昭你行事都这般随心所欲吗?」良久,千面方才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
周昭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从他的千层面具底下看穿他的灵魂一般。
「我不比前辈丢了一张脸还能换一张。就这麽一张脸,再怎么小心谨慎总归也是要丢的,索性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千面又是一声轻咳,这是一开始就打算不要脸皮为所欲为呗!
周昭眉头一挑,千面如果是苏长缨,他有什麽理由不与她相认?这屋中只有他们二人,楼下的东家娘子摆明了是他的亲信,若是有人监视,以她的武功不可能觉察不出来。
若千面不是苏长缨,她这张脸没有做伪装,一来又闹了个天翻地覆,如此吸引人注意。
苏长缨若在天英城中,为何不出来同寻她?
还是说,苏长缨如今不在天英城,而是七月十五日方才会来,譬如他是千面嘴中那个机关术大师?
周昭脑海中千回百转,看向千面的眼神有些虎视眈眈。
不管怎麽说,祝黎的这张脸绝对不是千面真正的面容,那麽他的易容术当真是出神入化!
「你打算用这张脸跟在我身边?以什麽身份?」
周昭冷静下来,千面换成了祝黎的脸,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千面点了点头。
周昭心头一动,想起了那能凭空出现祭文的竹简,会不会那方竹简便是《六道天书》?
可仔细一想,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那竹简先前一直都在长阳公主修建的山鸣别院的藏书楼中,平平无奇的堆放在地库的书架上,後来因为兄长周晏的手恰好搭在了上头,才当做证物被廷尉寺保管了起来。
如果那就是《六道天书》,章然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搞什麽天英城?
还派出了个细作。
「现在还多了一个保护刘晃」,千面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周昭的手劲可真大啊!
之前在长安他便发现了,这姑娘不光是对自己下手狠,对别人一样狠。若非她是周家人,想要做廷尉,这座天英城才是她如鱼得水的战场。君不见这才多久,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升官」方式。
他的脸到现在都火辣辣的疼,怕不是明日便要一片青紫了。
脖子上被周昭刺破的伤口,到现在都还痕迹没有完全消退。
当真是……
千面想着,抿了抿嘴唇,「是龟甲,可断吉凶,可觅长生。我是不信,不过有很多人信。」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麽长生之道,而且人就是因为随时会死,方才有趣。你说对不对,周姑娘?」
周昭摇了摇头,看向了前面的锁骨,也不知道会不会那面皮格外长……万一从锁骨开始掀能掀开……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炙热,千面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烫了一般,他不动声色的紧了紧衣襟,再也摆不出任何肆意潇洒的姿势,认真的跪坐在对面,像个正襟危坐的古板君子。
见锁骨瞧不见了,周昭挑了挑眉,有些遗憾的收回了视线。
「龟甲?」
周昭重复了一遍,这并不稀奇。世人记载前事,或用竹简,或用龟甲兽骨,还有帛丶羊皮丶青铜等。其中同祭祀神明相关的文字,多半都刻在青铜或者是龟甲之上。
「我做的任何事情,不管生死,我都觉得有趣,因为是我想做的。」
周昭说着,拿起肉饼认真的吃了起来,折腾了这麽一番,肉饼都有些凉了,吃起来未免多了一份腻味。
待吃饱喝足,她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站了起身。
「多谢你请的朝食。明日午时三刻,玄武门外的松木林,请你看一场热闹当回礼了。到时候你再用这张脸进城,入天斗寨跟在我身边。至於身份……」
周昭看着千面那张脸,啧啧了两声,她摆了摆手,「懒得想了,就这张脸,不管你寻摸了个什麽身份,最後都会变成谢老四。」
千面一下子没有弄明白,他见周昭要走,忍不住出言提醒道,「玄武堂真正的高手,不是那三个寨主。老堂主身边有一个面上刺青的家伙,他是秦天英放在玄武堂堂主身边的眼线。」
「虽然你武艺高强,但是这位的武功未必就在你之下,你要是遇到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周昭站起身来,她想,这大概才是千面要变成祝黎跟在她身边的原因。
她点了点头,拉开了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炙羊铺子里这会儿有了零星的客人,都是来吃炊饼的,叽叽喳喳的有了些烟火气。
东家娘子提着裙摆走上楼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制的托盘,她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千面戴着面具直挺挺的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装羊汤的空碗愣神。
她默不作声地跪坐了下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盏,抬眸的一瞬间,陡然瞧见了千面那红肿的侧脸,不由得大惊。
「是那周姑娘弄的?」东家娘子惊呼出声,「你居然没有杀了她。」
千面猛地朝着她看了过来,东家娘子倒是也不惧怕,「你不觉得,你对她不同。」
从前这城中也不是没有来过千面的「同僚」,只不过最後都死了。
千面站起身来,没有接这个话头,「下一回我的羊汤也不要香菜,肉饼凉了就难吃了,下头用炭火温着。」
他说着,一个闪身,便从窗口飞了出去,然後消失不见了。
东家娘子看着那倒在了墙上的屏风,突然想到了些画面,啧啧了两声,摇头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