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有问题
何廷史郑重的点了点头。
「本案确实有疑点,你尽管派人抓曹元絮,老夫会同廷尉大人禀告此事。正式翻案并非口头一句,需要有大人手令。」
他说着,又顿了顿,补充道,「因为此案涉及我们右院李穆,为了避免你们左院公报私仇,老夫要参与其中。」
周昭有些意外。
她知晓事到如今何廷史必然不会阻拦她重查此案,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竟会提点她。
正式翻案需要手令,那麽就意味着偷偷私下调查,根本就什麽都不要。
她冲着何廷史拱了拱手,「何大人来帮我查案,周昭荣幸至极。」
何廷史冷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又伸出手去拍了拍李穆的肩膀,「你莫把周昭的话放在心上,你也不看看爷爷她爹是哪个,咱们大启朝的办案法,差不多都姓周了,她能寻出你的错漏之处,不是正常?」
他说着,又咳了咳,「而且我们这些查案的人,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出错呢?等她出错了,你再来笑她。」
何廷史说着,也没有多劝,只是将手背在了身後,离开了廷尉寺大狱。
周昭给了苏长缨一个眼神,示意他将邵晴晴送回大狱中去。
然後她揉了揉自己眉心,亦是走了出去,待经过李穆之时,却是被他一把扯住了衣袖。
「周昭,你当真要置我於死地麽?我自问并没有得罪於你。你从一出生,便有名师手把手教,家中的法典卷宗堆得比山高,你还可以来廷尉寺,跟着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学查案。
你从一出生就有的东西,我李穆却是在泥潭里爬了几十年,方才走到了这里。
我家中的法典,是我一根一根的竹简刻录下来的。我从最小的芝麻官儿做起,这麽多年兢兢业业的查着每一个案子。我阿娘知晓我能进廷尉寺,高兴得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周昭,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毁掉我吗?上一次你抢了我的案子,我已经在廷尉寺站不稳脚跟,这一回……」
李穆说到最後,声音里有了哀求。
周昭却是掰开了他抓自己的衣袖上的手指,淡淡的看向了李穆,「李大人这话是什麽意思?让我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送邵晴晴去砍头吗?还是下一次凶手求我,我应该放过他?」
李穆一怔,低下了头去,他什麽也没有说,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待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周昭方才喊道,「何大人,还不出来麽?该不会年纪大了,晕过去了吧?」
何廷史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冲着周昭翻了个白眼儿,「你这小儿,当真是讨厌。周不害平日里在家,没有被你气死麽?」
「气得多了,自然就不气了。不急,何大人很快就会深有体会,到时候还可以同我阿爹交流心得。」
何廷史气了个倒仰。
他倒是想笑,却是笑不出来,他看向了周昭,神色格外严肃。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周昭没有理会何廷史的试探,径直的说道,「何大人不也是这样认为的麽?李穆很有问题。」
何廷史沉默不语。
良久他方才说道,「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做你的阿爷了,我看过你之前廷尉寺大比查案,原本是想要将你要来右院的。你出身廷尉周氏,本就是世家正统,同那些野路子不一样,天生就应该是我们右院的人。
只可惜,大比之时,常左平那个老贼抢先将闵藏枝塞给了你,让你跟了李有刀。」
正在整理卷宗的闵藏枝无语地出声道,「老大人,我闵藏枝,一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呢!」
他说着,又啧啧了几声,「你怎麽还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呢,周昭若是去了右院,你老人家岂不是要住到周家去,同周理公讨论如何不被气死了?
野路子怎麽了?野路子里也有天才,你们正统世家也会生出不懂法的就酒囊饭袋。
家里儿孙不争气吧,要不然您也不会见了周昭馋成这样啊!」
何廷史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的世家风范,他看着闵藏枝,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成何体统!且说那……」
闵藏枝举起手来,「打住!我不想从盘古开天地开始听,您就且说那李穆吧!」
何廷史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
他算是看透了,李淮山分左右院,不是要削弱他们这些正统,而是在保护他们。
左院都是些什麽气死人的歪瓜裂枣啊!
「李穆之前平平无奇,可谓是只有苦劳没有功劳。他声名鹊起,是因为三件事,第一件是他破了当地的军饷被盗案,将所有银钱悉数追回不说,还揪出了营中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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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便是黑虎山剿匪。据老夫所知,杀了那些匪徒个片甲不留,救出了人质,十分英勇。
第三件事,便是曹家密室连环杀人案。
因为这三件案子,他从庐江被调入了廷尉寺。」
何廷史被闵藏枝这麽一打岔,也不再提左院右院之事,当真说起了李穆。
他说着,深深的看了周昭一眼,「的确如你所言,他办的案子漏洞百出,且那杀人手法……」
那杀人手法,乃是内行人方才知晓的,凶手若不是相关人士,背後必有人指点。
何廷史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可有打算?」
周昭点了点头,「如果您继续拦着我叨叨,我就要赶不上苏长缨,有打算成了没打算。」
何廷史一愣,愤怒地看向了周昭,「你这个混孩子!」
周昭噗呲一笑,「我猜,现在最忐忑的人,不是你,而是李穆。若他当真有问题,那他现在必然心急火燎的去寻曹元絮串供去了,而曹元絮如今就在长安。」
「你怎麽知道?」
周昭没有回答,却是脚步轻点,一下子便越过了何廷史,到了审讯室的外面,顷刻消失在原地。
待出了门,她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了下来,仔细的寻摸着苏长缨留下的记号,然後飞快的循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她怎麽知道?
她在质问李穆的时候,已经下好了饵,是不是有问题,端看鱼儿上钩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