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钟，考核准时开始。</p>
迪伦的几名厨师助手忙碌地搬运着考核用的设备：一台便携式灵魂提取器、几个玻璃烧杯、一整套简易的灵魂净化装置，还有3个摆满了各式各样新鲜食材的木架子，架子顶端上用黑色海绵填满，海绵内插着各种颜色的罪人灵魂原料。</p>
考核在2楼厨房前面的空地进行，四周逐渐聚集起饭店的员工。</p>
服务生们整齐地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探头探脑地张望，就连几位常驻的调酒师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跑来围观。</p>
尤利西斯站在场地中央，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仪器上，手指微微颤抖。</p>
迪伦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p>
他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目光最后停在站在场地中央的尤利西斯身上。</p>
“这场考核很简单，“他高声宣布，嘴角挂着冷笑，“用这些基础设备和食材，制作一道能入口的灵魂料理，我就算你合格了。“</p>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笑。</p>
梅朵站在角落里，担忧地看着场中的尤利西斯。她知道这个要求对一个从未进过灵宴塔的新人来说有多么困难。</p>
冬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这个热血室友旁若无人一样，肢体夸张地给尤利西斯加油打气，试图缓和他紧张的情绪。</p>
司徒先生作为现场监督者之一，也站在冬的身边，冲尤利西斯露出安抚的微笑。</p>
司徒手里拿着记录本。“考核时间为两小时，“他清了清嗓子宣布，“现在开始。“</p>
尤利西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食材和仪器。</p>
梅朵中午教给他三道简单的菜品：灵魂滋养汤、净化蒸蛋和安神糕点。</p>
他仔细观察着现场的食材：新鲜的蘑菇、芦笋、番茄、鱼、一些根茎类蔬菜，还有几个鸡蛋。</p>
灵魂滋养汤需要用到特制的香料和鱼，而鱼又最好选用深海鱼，现场的食材都是淡水鱼类，做出来的汤味道会发腥。安神糕点则需要专门的烘焙设备，显然也不适合。</p>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鸡蛋上，脑海中想起梅朵姐中午传授给他的配方，一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p>
他对眼前的每一样东西都了如指掌——玻璃烧杯的容量、灵魂提取器的运作原理、净化装置的每一个开关和阀门。这些知识仿佛早已深深刻在他的骨髓里，甚至比梅朵姐所传授的还要深入。</p>
他能准确判断出灵魂能量在净化装置中流动的最佳路径，知道玻璃烧杯该在什么角度才能让能量均匀扩散。</p>
甚至连食材的搭配比例，他都能凭直觉得出最完美的答案。</p>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自己仿佛天生就记得如何处理这一切。</p>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净化蒸蛋是最适合的选择——食材齐全，设备够用，而且能充分展示灵魂能量的控制技巧。</p>
但理论知识是一回事，实际上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p>
尤利西斯拿起玻璃烧杯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笨拙地摆弄着灵魂提取器，手指在每个按钮上犹豫不决。</p>
“看他那样子，连开关都找不到。“一个厨师助手嗤笑道。</p>
尤利西斯咬着嘴唇，终于找对了按钮。提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却像被吓了一跳，差点松手把烧杯摔了。</p>
“哈，他是不是以为这玩意会爆炸？“又一阵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p>
迪伦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并没有说任何话。</p>
尤利西斯的动作虽然生涩，但每一步都严格遵循着正确的程序。他先是调整好净化装置的能量流向，然后小心地将鸡蛋打进碗里。</p>
“看他打蛋的样子，跟背书似的。“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一二三四，蛋壳要敲四下，再一二三，沿着裂缝转三圈.……..“</p>
尤利西斯的脸涨得通红，但依然专注地调配着食材。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每个步骤，却完全没有一个厨师应有的从容和优雅。</p>
当他试图将自己的灵魂能量注入蛋液，做食材预处理时，那种生疏感更加明显。</p>
虽然纯白色的能量流动的轨迹完全正确，但他的手势僵硬得像是在照着教科书的插图比划。</p>
“我敢打赌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围观的厨师助手低声说，“就像只会背公式的学生。“</p>
“喂！你们有完没完？“冬突然大声喊道，吓得周围几个窃窃私语的员工往后退了一步，“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去试试啊！“</p>
他瞪着那几个一直嘲笑尤利西斯的厨师助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进厨房多久了？还不是连最基础的灵魂提取都要梅朵姐手把手教。“</p>
“冬！“司徒轻声提醒道，示意冬收敛一些。</p>
冬继续说：“有谁第一次接触这些设备就能用得那么熟练的？你们现在笑得这么开心，怎么不说说自己第一次摸这些东西时候的糗事？“</p>
几个助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人群中的笑声也渐渐平息。</p>
司徒清了清嗓子，“我想提醒各位，这是一场正式的考核。如果继续干扰新人，我会将你们的名字记录在案，上报给瓦莱娜小姐。“</p>
他的语气温和，但话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围观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p>
“尤利西斯，“司徒转向场地中央的少年，和蔼地说，“别紧张，就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p>
冬立刻举起双手，做出夸张又滑稽的加油动作，“对！慢慢来！你可以的！“</p>
尤利西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看冬和司徒。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自然起来。</p>
接下来，需要挑选合适的罪人灵魂原料了。</p>
尤利西斯的目光落在架子最上层摆放的几个试管上。</p>
这些试管中漂浮的絮状物闪烁着不同强度的光芒，从温和的淡蓝到剧烈的深红。</p>
在最角落里，一个试管中的灵魂能量正剧烈地翻腾着，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p>
“那是一个连环杀手的灵魂，“迪伦注意到尤利西斯的目光，皱着眉头说，“标度高达176，极其不稳定。“</p>
迪伦内心咒骂，到底是哪个闲得蛋疼的助手偷偷将标度这么高的灵魂放过来的，看热闹不嫌事大。</p>
尤利西斯却径直走向那个深红色的灵魂。周围立即响起一片惊呼和嘲笑声。</p>
“他疯了吗？“</p>
“连专业厨师都不敢轻易处理这种等级的灵魂。“</p>
“看来是想一次就把自己玩完。“</p>
迪伦向前迈了一步，小山一样挡在尤利西斯和红色灵魂之间。</p>
“我建议你选择那边那个标度只有112的灵魂。“他指着另一个散发着温和光芒的容器，“不要好高骛远，量力而行。这种烈性的混沌灵魂不是你能驾驭的。“</p>
但尤利西斯回敬他的，是当初迪伦在会议室将自己撞开时一样。他没有说任何话，而是直接推开迪伦，拿起了那个危险的容器。</p>
暗红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剧烈翻腾，像是要挣脱玻璃的束缚。尤利西斯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充满暴戾的灵魂，而是一杯普通的水。</p>
“尤利西斯，”就连梅朵也忍不住开口了，“净化蒸蛋用温和的灵魂是最适合的，没必要做额外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