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长婧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拿手机。</p>
手机亮屏，快到午夜了，晚间新闻在静音的电视上重播着。</p>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p>
她一整天都在查阅燕市地区的失踪人口案件。</p>
法医无法从公园里的女子身上提取到清晰的指纹，而程长婧也无法使用面部识别程序，等她查完所有档案时，眼前似乎是一张模糊的面孔。</p>
和陆茜视频聊天了三十分钟，这让程长婧头脑清醒了一些。</p>
她的女儿想象力丰富，表情也更加丰富，程长婧喜欢听她讲天马行空的故事。</p>
虽然陆茜想念妈妈，但是她和陆琛在一起很开心，尤其是爸爸在关于健康零食和睡觉时间等等的事情上比较宽松。</p>
程长婧非常需要和女儿待在一起，越久越好，尤其是在又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的生命被强行终止以后。</p>
陆琛问她是否跟姜明一家或围堵的记者产生矛盾。</p>
程长婧曾考虑和他讨论一下姜辞，但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她现在想把姜辞的事情藏在心里，而且她现在不能花时间在他哥哥的案子上。</p>
她躺到床上继续工作，最后凌乱的散落着的笔记陪着她一起睡着了。</p>
程长婧突然坐了起来，眼睛半睁半开着开始整理她的笔记。</p>
也许她会看到之前错过的东西。</p>
受害者的纹身照片和面部合成图已经发送给了燕市的每一家媒体，她希望这个纹身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p>
林茉莉的母亲和林纾泽一家都不认识这个女人，唐汉和黎晖也都告诉崔德霖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她。</p>
然而，程长婧无法摆脱这种感觉，那就是，这起谋杀案与那两个女孩儿有关。</p>
受害者不是自己走进公园的，但在她被拖过雪地之前，头部的伤口就已经停止流血。</p>
他们需要找到犯罪现场。</p>
至少这次尸检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因为这名女子没有被冻得硬邦邦的。</p>
孙瑜和林茉莉的尸检结果还需要几天，法医估计在她被发现之前，她在外面的时间不超过五到六个小时。</p>
考虑到这是一个居民区，除非有人上夜班或者有其他的工作，否则不太可能有人会注意到她在半夜被拖到公园里。</p>
崔德霖的同事们仍在公园周围进行搜查，希望能有所突破。</p>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电视上。</p>
这次新闻发布会应该是早些时候录制的，陈光身后的窗户里，太阳正在落山。</p>
程长婧心情沉重地调高了音量。</p>
“燕市警察总局陈光局长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就林茉莉和孙瑜的谋杀案以及今天早上在传统公园发现的身份不明女子向媒体发表了讲话。”</p>
陈光站在一个遮不住他肚子的讲台后面。</p>
“我们正夜以继日地工作，找到残害孙瑜和林茉莉以及公园里身份不明的女子造成她们死亡负责的凶手，重案组还没有排除任何嫌疑人，包括被称为冷冻杀手的连环杀人犯。”</p>
陈光开始请大家提问，然后扫视着观众。</p>
他指了指前排一个长相羞怯的女人。</p>
她问到了姜明的重审以及程长婧在醉酒状态下的证词的有效性。</p>
“她通过了清醒测试。”陈光说。</p>
“那毒理学测试呢？”</p>
“程长婧声称她只喝了几杯酒，而且她通过了清醒测试，公众相信了她的话。”</p>
程长婧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记忆有那么混乱吗？</p>
“您认为姜明的上诉会让程长婧分心，无法专注于手头的案子吗？”</p>
“是的，因为你们一直缠着我在问这个问题啊。”程长婧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p>
每次她试图专注于孙瑜和林茉莉的案子时，她父母的案子就会冒出来。</p>
为什么媒体就不能分清轻重缓急呢？</p>
陈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摄像机，似乎在认真考虑做提问记者的回答。</p>
她知道陈光和至少一名当地记者有工作关系，也许那个记者是被指示问那个特定问题的。</p>
“我的确有些担心，”程长婧咬紧牙关，下巴隐隐作痛，听陈光狗屁不通的话语，“这完全不是对她工作能力的质疑，但她毕竟不是女超人，我认为现在让她继续在燕市工作的情况有些棘手。”</p>
“你是在要求她把案子交给当地警方吗？”另一名记者问道，“考虑到女孩失踪案没有进展，似乎你的部门需要重案组的资源。”</p>
陈光很生气，回答那个记者：“从现在起，我计划与程警官展开密切合作，以确保她专注于眼前的案子。”</p>
程长婧倒回电视，停在第一排的记者身上，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尽可能地放大而不使图像失真，记者的工作证写着她隶属于《明星杂志》，她的名字看起来像是宋亚玲，她的名字是三个字。</p>
程长婧在手机社交媒体上翻找她读过的关于姜明重审的报纸文章。</p>
作者是宋亚玲。</p>
程长婧的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显示是崔德霖的号码。</p>
她没有先打招呼。</p>
“你的上司安排了那个记者和她问的问题。”</p>
“新闻播出之前我对此一无所知，”崔德霖说，“但，这不是我打电话的原因，我们有了一个身份确认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