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弑太子,刘保崩
;;寂静的北宫之内。
;;刘保脸色苍白,整个人的脸上满是汗水,口中不断的呢喃着。
;;“太傅.太傅!”
;;“帮帮朕,再帮帮大汉!”
;;他似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表情有些莫名的痛苦。
;;梁妠看着这一幕脸上哀伤之色更加浓郁。
;;她轻轻的握住了刘保的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又害怕吵醒刘保。
;;不过就在这时。
;;刘保却身体忽然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整个人忽然便坐了起来,眼神之中满是畏惧。
;;“陛下!”梁妠连忙开口,想要安抚刘保。
;;但刘保却立刻四处张望了起来,见殿内无人后,立刻看向了梁妠,急切的问道:“皇后,太傅呢?”
;;“太傅呢?”
;;“陛下。”梁妠焦急的回应道,“太傅他不在京中。”
;;瞬间,刘保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似是松了口气,就连眼神都清明了些许。
;;梁妠紧握住刘保的手,轻声问道:“陛下,您这是.”
;;“朕梦到太傅归京了。”
;;刘保看向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太傅因为朕的诏令归京,然后薨在了洛阳。”
;;他的表情无比落寞。
;;闻言,梁妠脸上的悲伤之色不由更加浓郁。
;;她怎么会不理解刘保呢?
;;其实说到底,刘保也有着一些和刘祜相像的性格。
;;那就是他没有什么安全感。
;;幼年时于宫内的经历。
;;让刘保便生出了这种性格。
;;是因为顾熙的存在才让他克服了这一切。
;;顾熙为他保驾护航,让他渐渐有了一个帝王的自信与雄心。
;;再到后来他的功绩越来越大,泰山封禅更是直接达到了一个帝王顶峰。
;;但要说一个人真的能直接改变性格。
;;那又怎么可能?
;;若是没有任何意外或许还好,但近日的风波已经让刘保渐渐感受到了不安。
;;他不是怕死。
;;他是害怕在自己死后,大汉又开始了之前的轮回。
;;这才是他恐惧的原因。
;;最关键的是,刘保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能唤顾熙回朝。
;;不仅仅是因为顾熙的年龄。
;;同样还有着事关政治的原因。
;;顾熙已经这般年纪了。
;;如若再让他归京,摄朝政耗心血。
;;他还能再有机会培养出一个如自己一般的皇帝嘛?
;;顾熙只要还活着,那便是一个最基本的保障。
;;大汉的庙堂就算真的乱了。
;;也不可能会危及天下。
;;但若是顾熙因为此事影响到了寿命,在未曾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君主之前便再次倒下。
;;那届时,大汉要面对的风霜绝对要远远超过现在。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去赌。
;;梁妠看着刘保,脸上哀伤之色更加浓郁。
;;她很想开口劝劝,但事已至此又能说些什么?
;;“皇后,朕命如悬丝,已然不能上朝。”
;;“传令百官。”
;;“各司其职,另外南北中军,护好皇宫洛阳,且不能让人心出现动荡。”
;;刘保做出了一系列的准备。
;;如今的他再想自己掌权是不可能了,只能竭力的稳定人心,以免出现动乱。
;;然后,他又道:“皇后,给朕说说各地藩王子嗣吧.”
;;梁妠不敢犹豫,连忙便回忆起了此次赴京的藩王子嗣们,轻声说道:
;;“渤海孝王刘鸿之子刘缵.蠡吾侯刘翼之子刘志.清河恭王刘延平之子刘蒜.”
;;她细心的说着。
;;包括这些人的身世,以及性格如何。
;;刘保听得十分认真。
;;但他那虚弱的样子还是让梁妠愈发的伤心,眼看着梁妠再一次落下了泪水。
;;刘保便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认真道:“皇后无需担忧。”
;;“朕,一定会撑到大局定下!”
;;“一定会!”.
;;或许正是因为放下了朝政的关系。
;;刘保的身体竟真的有了些许好转,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恢复立刻许多。
;;连太医都说出了刘保有复苏之象。
;;只需要好好修养一些时日。
;;便有机会能恢复。
;;这无疑是让群臣诧异不已,甚至就连刘保自己都未能料到。
;;突然的变化可谓是彻底弄懵了所有人!
;;其中不少人皆是欣喜万分。
;;对于这些官员而言,与帝王共同打造出一个盛世,便是最大的目标。
;;而且盛世对他们的家族都有着好处。
;;这又何乐而不为?
;;当然,自有人感觉到失望。
;;刘保之前的状况激起了他们的野心,如今眼看着这件事貌似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他们就会觉着亏了。
;;这便是人性使然。
;;刘保立刻让人给顾熙送去了书信,以勿要让顾熙担忧。
;;他之前的诏令太过明显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跟顾熙交代一下。
;;当然,虽然刘保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之象,但召集藩王子嗣之事却仍是迫在眉睫。
;;没有人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意外。
;;事关国本,无人敢赌。
;;身体的好转只不过是让刘保更加有信心去培养出选定的太子。
;;他放下了一切国事,将权力下放。
;;竭力修养身体。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个藩王的适龄子嗣也是终于相继赶到了京城。
;;对于这件事,刘保真的无比重视,甚至在这种情况之下,都还亲自见了这一众的藩王子嗣。
;;认真的观察着他们的品行,以及性格。
;;整个庙堂上的目光都放到了这件事之上。
;;没有人能够不关注!
;;这可是涉及到大汉的未来帝王啊!
;;刘保的身体如今虽然已经有了好转之象,但能活多久谁能确定?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些个藩王子弟入京是没有任何班底的。
;;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都是个好机会!
;;只要能抓住机会。
;;这种功劳,便足以彻底奠定与下一朝的根基了!
;;整个庙堂之内一片沸腾。
;;刘保试探这些孩子们的方法很简单,就如同昔年他在冠军侯府之时,顾熙所做的那般。
;;利用朝局来问他们问题
;;如今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刘保是愈发觉着这种教育方式的领先之处。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料到刘保竟然直接问这些孩子们朝政。
;;这种问题才能最为直接的试探出才能以及品行来。
;;回不回答的上来,便是有没有才能。
;;回答的答案便往往说明了这个孩子的性格。
;;并且刘保还让太医检查了这些孩子的身体。
;;他必须要挑选出一个身体足够好的孩子来!
;;刘保就是以此来做出评估。
;;终于,在群臣的关注之下。
;;刘保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
;;——刘蒜!
;;其实这是很多朝臣都认可的选择。
;;因为刘蒜为人严肃沉稳,且如今已经有了十七岁,并没有早夭的风险。
;;立刘蒜为皇太子确实是能够让很多人的心都安下来的。
;;刘保并未去管群臣有何心思。
;;立刻便下令为刘蒜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过继礼,并当着群臣的面正式将他立为了太子。
;;刘保对刘蒜真的抱着很大的希望。
;;因为他觉着,刘蒜那种沉稳严肃的性格有些与顾熙相像。
;;而且最关键的是刘蒜还真的很崇拜顾熙。
;;这让刘保十分的重视。
;;然后宣开始了对他的培养。
;;但立刘蒜为太子虽然能满足一些人的意愿,但也注定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贪婪一旦生起,在未曾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之前,可是没有那么好止住的。
;;夜幕沉沉,繁星隐匿。
;;梁府。
;;梁冀这几日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他就是不支持刘蒜那一派的领头之人。
;;至于原因同样也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刘蒜年纪太大,不好掌控。
;;其实原本的他还没有这般掌权的心思,因为如今的大汉已经完全与原本有了太大的改变。
;;梁冀现在并不是那权势滔天的大将军,根本没有机会专权。
;;只不过是刘保突然的病重,让他看到了掌权的机会。
;;要知道,刘保但凡逝去,梁妠可就是太后了。
;;只要顾熙不归京,太后便是这个王朝的主宰。
;;而他这个太后的兄长,自然可以一飞冲天。
;;但若是刘蒜为君。
;;以他的这个年纪都可以直接掌权了,梁妠也完全不能干涉。
;;
;;他又岂能甘心?
;;想着,梁冀不由得便又又叹了口气,只感心情愈发烦躁。
;;就在这时,忽有府内下人前来通报。
;;听闻来人之时,梁冀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孟贲竟然来了?
;;如今的孟贲在宫内担任中常侍,权势极大。
;;他来作甚?
;;难不成是刘保有旨?
;;梁冀不敢耽搁,连忙便让人将孟贲引了进来。
;;“老奴拜见将军。”
;;刚一进门,孟贲立刻便给梁冀行了一礼。
;;看到他这个动作。
;;梁冀顿时便明白这一定不是刘保有旨,表情顿时便恢复如初,淡淡道:“孟常侍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孟贲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看了一下房内的下人。
;;梁冀授意,当即摆了摆手。
;;直至一众下人离去后,孟贲这才悠悠开口:“不瞒着将军,今日老奴等一众宫人前去拜会了太子殿下。”
;;“您猜如何?”
;;孟贲未等梁冀开口,便笑了笑道:“然太子殿下却未曾给我等半点好脸色.”
;;“宫内不少人啊.都在担忧。”
;;“若是将来这太子殿下为君我们这些个奴才该当如何呢?”
;;说这话时,孟贲表现的十分随意。
;;但梁冀却还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宫内之人都有着换太子的心思。
;;这是在支持他啊!
;;刚刚才有所压制下去的野心瞬间复苏,梁冀心中瞬间便生出了无数个念头来。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之中,梁冀可是能做出毒杀少年天子这种事的。
;;虽然如今他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势。
;;但他的胆子是毋庸质疑的。
;;当然,让他对刘保动手,那他自然还是不敢,也完全没有这种机会。
;;刘保可是实权皇帝。
;;——但刘蒜不同。
;;他只是一个刚刚入京的藩王之子罢了。
;;哪怕就算如今已经被立为太子,但又怎么可能直接会有班底?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今他还得罪了宫内的宦官!
;;梁冀的目光愈发冰冷。
;;野心不断翻涌。
;;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便从他心中升了上来。
;;——三日之后,刘蒜死于宫内。
;;朝野巨震!
;;刘保刚刚立下的太子,这才几日便出现了这种问题。
;;这代表了什么?
;;但凡有心之人几乎都能猜的出来。
;;这是已经有人发疯了!
;;当刘保得知这个消息之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本来已经好转很多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丝毫不顾梁妠的劝说,猛地起身便要直奔东宫而去。
;;但.还未等走出两步。
;;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踉跄,口中忽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陛下!”
;;梁妠表情大变,想要直接唤人前来,
;;但刘保这一次却并未晕倒。
;;他紧紧的盯着梁妠以及那一众宫女,眼神中杀意弥漫,摆了摆手阻止了梁妠。
;;事已至此,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定是有人暗害?
;;他可是让太医诊断过这些藩王子嗣的啊!
;;宫廷完全失控了!
;;他这段时日的放权造就了这一切。
;;这是刘保立刻就做出的判断。
;;强烈的不安感不断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之前的种种想法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甚至就连梁妠这个皇后,他都不能再给予绝对的信任了。
;;这一刻,刘保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便只有顾熙!
;;但很可惜
;;顾熙不在洛阳之内!
;;——杀!
;;他很想直接说出这句话来。
;;但仅存的理智还在提醒他不能这么做。
;;“召!”
;;刘保沉默了良久后这才忽然开口,语气略带一丝颤抖:“召太傅”
;;噗通一声——
;;还未等他将这句话说完,刘保整个人忽地就倒了下去。
;;宫廷大乱!
;;梁妠立刻就唤来了太医。
;;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永和十年三月丙午;
;;——刘保崩于北宫。
;;北宫之内,哭声不断。
;;对于这次的突变,群臣们皆是始料不及。
;;刘保突然崩世可谓是彻底让整个庙堂的气氛陷入了冰点。
;;刘蒜是怎么死的
;;哪怕如今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但是何原因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可以说,如今就是最为敏感的时候。
;;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
;;刘保崩了!
;;没有留下遗诏!
;;这对整个大汉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群臣只能指望着梁妠主持大局。
;;梁妠显然也明白这点,她当着群臣的面道:“陛下临终之前意召太傅归朝。”
;;“如今太傅未归,诸卿且等太傅归朝。”
;;她这就是在安人心了。
;;如今的局面要说谁能够让这些大臣们全都老实下来,也唯有顾熙一人!
;;果然,听闻此言,群臣人心渐安。
;;就在当夜,梁冀终是抓住机会,单独来面见了梁妠。
;;梁妠此时的表情十分悲痛,显然刘保的离世对她打击极大。
;;见梁冀前来,不由得开口问道:“兄长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拜见皇后。”
;;梁冀认真行礼,道:“臣有一事,事关我梁氏利益,还请皇后三思。”
;;闻言,梁妠不由得便皱起了眉,问道:“兄长且说。”
;;“皇后.”
;;“若是太傅前来,新君所归定是太傅做主。”
;;梁冀一脸认真之色,严肃的说道:“以太傅的性格,岂能容忍他人插手?”
;;“皇后,还请您三思啊。”
;;“此乃我梁氏千载难遇的良机啊!”
;;“若是能抓住机会。我梁氏又何尝不能成为第二个顾氏?”
;;闻言,梁妠顿时沉默了下来。
;;她明白梁冀的意思了!
;;其实在原本的历史之中,她就是一个十分在乎家族之人。
;;其实这也和东汉的政治风气相关。
;;成为顾氏
;;可以说是现在所有大族的终极梦想。
;;但这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
;;如今显然就是这个机会。
;;想到这儿,梁妠不由得开口问道:“兄长打算如何?”
;;“本宫话先放在这里。”
;;“切莫对太傅动手如若不然我梁氏定会落得昔年阎氏的下场!”
;;“皇后放心!”
;;梁冀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喜色,连忙开口道:“臣岂会有那般胆量?”
;;“臣已经有了人选。”
;;“此人便是蠡吾侯刘翼之子刘志,此子血脉较远,没有什么根基,且为人颇为聪慧。”
;;“只要皇后您以太后之名.立此子为帝,届时我梁氏便是从龙之功!”
;;梁妠微微皱了皱眉:“太傅会答应嘛?”
;;“岂能不从?”
;;梁冀自信的道:“我等又不是如那阎氏一般想要造反。”
;;“藩王之子来京。”
;;“是陛下亲自定下的旨意。”
;;“而您是太后,陛下崩殂再立新君又有何不可?”
;;“至于太傅.”
;;梁冀语气微微一顿,然后压低了些许声音道:“皇后,太傅已年过六十。”
;;“此次就算能活着到洛阳,又能活多少时日呢?”
;;“只要等到他日太傅薨世,那我梁氏”
;;他并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却已是十分明显。
;;闻言,梁妠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
;;—————————
;;“永和十年春三月,帝疾稍瘳,亲策诸藩王子其经义德行,复命太医令察诸子脉象。
;;时清河恭王延平子蒜,年十六,仪容端肃,对文成之学,敷陈治乱之道,帝抚掌叹曰:
;;“朕欲观宗室才器,以承社稷,今得蒜儿,汉祚可续矣!”
;;遂告太庙,立为皇太子。
;;然居旬日,蒜忽暴疾薨于南宫承明殿,医者莫能辨其症。
;;帝闻之,恸绝仆地,口吐朱沫,自此病转亟。
;;丙午夜,帝崩于北宫德阳殿,年三十有一。”
;;——《后汉书.顺帝本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