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三扶龙庭,除梁冀稳朝纲
;;殿内气氛猛地一滞。
;;梁妠虽然心中早有预料顾熙绝对会问这件事,但却也没能料到顾熙会如此直接。
;;她犹豫了一下,旋即认真道:“太傅,实不相瞒。”
;;“此事,朕亦不知。”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陛下崩殂,朝野巨变。”
;;“朕不敢轻举妄动,本想暗中查查,但却也毫无头绪。”
;;梁妠的表情亦是有些难看。
;;因为她觉着,刘保之死与此事有关。
;;如果没有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刘保的身体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奈何,朝局不稳大过一切。
;;她总不可能在新君还未立足之前便掀起大规模的彻查吧?
;;且不论幕后之人是谁。
;;但既然他能够在宫内下手便足矣说明了他的不凡。
;;顾熙一直都在看着梁妠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后,微微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太后放心,此事臣定会查他个水落石出。”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但却又能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心安。
;;梁妠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顾熙又去见了一人。
;;——曹腾!
;;曹腾昔年可是顾熙把他安排到刘保身边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保这些年来对曹腾一直都是颇为看重。
;;而曹腾也并没有辜负刘保和顾熙。
;;这些年来从未出现过过失。
;;刚见到顾熙,曹腾立刻便跪了下来,有些激动的道:“老奴拜见太傅。”
;;“起来吧。”
;;顾熙平静的看着他,问道:“季兴,宫内之变你可知晓?”
;;“太傅!”
;;曹腾低着头,根本就不敢有半点的犹豫,连忙道:“老奴实不知啊。”
;;“老奴得知此事之时,先太子已然崩世。”
;;“后来老奴也曾想暗中查查。”
;;“但东宫宦官,皆说不知缘由,其中有痕迹之人皆已消失,老奴也是万般无奈。”
;;他的眼眶微微一红,语气忽然就有些自责了起来:“太傅与大行皇帝对老奴恩重如山。”
;;“陛下因此事而崩。”
;;“老奴恨不得直接揪出幕后之人,屠了他的满门!”
;;顾熙认真的看着他,摆了摆手:“罢了!”
;;“将宫内的人都盯好。”
;;“此事,无需心急。”
;;说罢,顾熙起身便直接走出了宫去。.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顾熙在抵达京城之后的几日内,竟然没有提出宫内发生的诡异之事。
;;他只是按照礼制帮着处理着刘保的国丧。
;;这和昔日顾熙那种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有着明显的差别。
;;所有人都万分的意外。
;;其实顾易刚开始也没看出来顾熙到底是要做什么。
;;但随后,他也便明白了顾熙的意图。
;;——顾熙这是在积势!
;;时代已经不同了。
;;庙堂之中一直都是人来人往,顾熙早已离开庙堂多年。
;;如今突然归来。
;;又怎么能直接恢复原本那般的威势?
;;时移世易,顾熙的声望是注定会随着时间而散去的。
;;在如今的这种局面下,关键所在便是顾熙的政治手腕。
;;若是顾熙真的没有彰显出自己的手腕来。
;;让别人感觉出他已经真的老了,那顾熙的地位定会瞬间而下。
;;地位高低是需要能力来做评判的。
;;表面的光鲜亮丽是不足以支撑顾熙接下来要做之事。
;;显然,顾熙是非常明白这一点的。
;;他的政治水平本来就不差。
;;只不过是昔年的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些手段了,并不是他不会。
;;果然,没过几日。
;;便已经开始有陆陆续续的官员来拜见顾熙。
;;除了几个最为重要的之外,其余官员顾熙都并没有在意。
;;其中最为重要的自然是如今在朝堂之中有着地位的几人。
;;首先便是太尉李固。
;;李固是李郃的儿子,李郃与顾熙昔年同在一朝为官,后来跟随顾熙治理国事。
;;深得顾熙器重。
;;这其中可都是有着香火情的。
;;随后便是袁汤等人。
;;袁氏与顾氏的联系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自当初顾康提拔了袁安之后,袁氏一族可以说是顾氏始终的铁杆追随者。
;;如今的袁汤便是袁氏最为显赫之人,乃是当朝司徒。
;;顾熙对每个官员都有着很细微的观察。
;;他如今于人心上的造诣,早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能通过一些简单互相,便能分析出很多的东西来。
;;顾易亲眼见到顾熙让人记录下了私下前来拜见的官员。
;;本以为他会先去查那些没来拜见的。
;;但却没料到,顾熙竟直接杀了个回马枪。
;;直接将方向对准了前来拜见他的官员。
;;按照他的话来说。
;;“这其中定有心中有惧之人,不来拜见往往代表着他内心无惧,不在乎我是否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这就是聪明人的思维惯性了。
;;顾易其实也不能真的说这个想法是错的。
;;因为梁冀真的来拜见顾熙了。
;;而且表现的还是最为热心的那一个,不断的向顾熙表明着自己的忠心。
;;做出这个判断之后,顾熙立刻于朝堂之上开启了此次的彻查。
;;根本就不会有人拒绝这种事。
;;——随后,顾熙便将自己的锋芒全都展现了出来。
;;他直接命人将那日接触过刘蒜的宦官宫女,全部羁押,随后更是立刻限制宫内中常侍等一切有着权力的宦官。
;;以及朝野百官!
;;此事一出,朝野皆震!
;;谁都没能料到,顾熙竟然会采取如此直接的手段。
;;随之而来的自是一些人的劝阻。
;;言“顾熙无实证,不应该如此做”之类的芸芸。
;;其实这还真不是他们有异心。
;;只不过是太过迂腐,讲究什么事都要按照惯例来。
;;但顾熙却清楚。
;;这种事就是必须要雷厉风行的,而且这次之事但凡失败,他日后在朝中定会声望大减。
;;且这种事,怎能不严肃呢?
;;这种时候顾熙的盟友便起到了作用。
;;无论是袁汤也好,亦或是李固,在朝中都是颇有地位。
;;他们自然会组织人手应付这些人。
;;而且顾熙此次审问可谓是完全利用了他对于人心上的判断。
;;将所有宦官宫女分别关押。
;;不让他们碰面。
;;更是不准许中常侍之间相互接触。
;;将隐藏于人心之中的恐惧,全都激发了出来。
;;并且顾熙也不单单只是威逼。
;;同样还有利诱。
;;不得不说,刘志确实还是很聪明的。
;;他显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刘蒜能死在宫内,为何他就不能呢?
;;相比于刘蒜。
;;甚至他的年龄要更小,更加没有根基,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大大支持。
;;就在这种情况下。
;;终于是有人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将宫内的一个小黄门给拱了出来。
;;
;;而那小黄门在得知此事之后亦是认罪。
;;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称觉着刘蒜不喜宦官,让他继位的话,他们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之类的芸芸。
;;这个理由确实合理。
;;所有人都觉着此事或是到此为止了。
;;但顾熙却并没有停下来。
;;对于他而言,区区一个小黄门,就算心中再怎么不忿,若无人支持岂能如此大胆?
;;而且他就算杀了刘蒜,将来再来一个不喜宦官的君主又能如何?
;;梁冀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其实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将参与毒杀刘蒜之人,全部处死,就收揽了宫内的小黄门,让其主动背锅。
;;并且对顾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
;;他清楚若是强行争斗,自己和顾熙是比不了的。
;;只能不断的示弱。
;;想着将此事给对付过去,待顾熙一死,他便可以直接利用太后的这层身份掌权!
;;可以说,他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他是真没料到顾熙竟然会这么较真。
;;梁冀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很想派人去杀掉孟贲,但顾熙对于这些人的严加看管又根本让他抓不到机会。
;;要知道,如今的梁冀可不是原本历史之中专权的大将军!
;;而这事结果也自然毫无意外。
;;顾熙直接将那小黄门的家人全都带进了京中,逼着小黄门开口道出了孟贲。
;;而孟贲也扛不住这种压力,直接将背后的梁冀给供了出来。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
;;梁冀可是梁妠的兄长。
;;如今得知到了这个结果,很难不让他们产生其他心思。
;;再想到梁妠直接立下了刘志为帝。
;;似乎一切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都通顺了起来。
;;一时之间,朝野内的风波顿时就更加激烈了起来。
;;不过顾熙却把这种风波给压了下来。
;;北宫。
;;梁妠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熙,眼中不断滑落泪水。
;;“不可能!”
;;“怎会是兄长?”
;;“兄长怎会做这件事呢?”
;;她紧紧的盯着顾熙,有些难以接受这一切。
;;“孟贲已经招供,因害怕先太子来日登基后不喜宦官,遂去见了梁冀。”
;;“而梁冀亦是有着专权之心。”
;;“觉着先太子年龄已高,不好掌控,便派人毒杀了先太子。”
;;顾熙表情平静,与梁妠说着这其中的细节。
;;梁妠越听脸色越是苍白。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日梁冀来找她之时所说的话。
;;立刘志.
;;他年龄尚小,且毫无根基,方便将来掌握
;;梁妠的身体猛地便是一个踉跄。
;;她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早已算计好的,连她这个太后都被算计了进去!
;;梁妠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落寞感。
;;她怔怔的看着顾熙,沉默了良久,才悠悠问道:“太傅要本宫如何?”
;;“太后.”
;;顾熙认真的朝着梁妠行了一礼,缓缓道:“臣相信此事与太后无关。”
;;“然梁冀此举已犯弑君之罪。”
;;“绝不容恕。”
;;“以免天下之人悠悠之口,臣还想请太后日后就切莫再关注政事了。”
;;他要削弱太后的权力!
;;顾熙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够活多久。
;;但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再次出现的。
;;而且此举同样也能安群臣的心,如今庙堂之内可是有不少人都参与到了追查此事之中的。
;;谁能不害怕梁妠将来报复?
;;虽然他对于梁妠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不然也不会选择相信梁妠。
;;但人性这个东西,是不可能去赌的!
;;顾熙必须要做好一切的准备。
;;闻言,梁妠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泪水不断落下。
;;她自是明白顾熙此话中的意思。
;;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自己的兄长铸成大错,她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呢?
;;沉默了片刻后,梁妠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
;;顾熙迅速将此事昭告天下。
;;并决定只诛梁冀一脉,不过却也并没有将整个梁氏一扫而空。
;;同样的还有宫内的宦官。
;;涉事之人全部处死,并对其他宦官亦是做出了限制。
;;除非有特殊恩准之外,宦官子嗣不可承袭爵位,借此来大大削弱宦官。
;;此事可谓是彻底奠定了顾熙重归朝廷的根基。
;;昔日的那个顾熙好像再一次的回来了。
;;不,他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加凌厉。
;;顾易倒是能理解顾熙。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突然死了。
;;顾熙是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为大汉打造好基础。
;;当然,亦是有人私下提议顾熙可行废帝之举。
;;毕竟刘志可是梁妠立下的皇帝。
;;不过顾熙却拒绝了。
;;此事可是符合一切规矩的,若是他当真行废帝之举对于顾氏而言,有害无利。
;;而且在顾熙看来,刘志此子确实颇为聪慧。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
;;待国丧之后。
;;顾熙为刘志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登基大典,刘志宣布改元“延熹。”
;;整个朝堂仿佛都再一次回到了正轨。
;;就完全如同昔年一般。
;;幼年的天子坐在龙椅之上,而顾熙则是持剑屹立在他的身旁。
;;不过却也有不同。
;;顾熙的年龄确实已经很大了。
;;他不认为自己还有时间,能够再次教出一个如同刘保一般的皇帝。
;;也正是因为如此。
;;顾熙这一次的手段要更加直接一些。
;;他还是会让刘志自己去做抉择。
;;但是刘志出错时,他会直接点出来,而不是像以往刘保那般进行点拨,让刘保自己参悟。
;;这样做有好也有坏。
;;好处就是,顾熙的存在大大提高了行政效率。
;;如今的大汉刚刚经过刘保时期。
;;接连的改革保证了大汉的吏治清明。
;;顾熙回朝则是将刘保崩殂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就是因为如此。
;;整个大汉竟然盛世依旧,并未出现任何差错。
;;刘保当初本就是学着顾熙的治国手段。
;;如今顾熙归来自是顺手捏来。
;;而坏处就是,刘志毕竟年龄还小,有些时候根本就不能领悟到顾熙的精髓。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顾熙必须要把握住一切时间,让刘志将自己的羽翼渐渐丰满,以彻底稳定住大汉的庙堂。
;;不过在这种平稳之中,顾易却是察觉到了风险。
;;那就是朝臣与大汉士子的胆子有些太大了。
;;对刘志的态度,竟有一种先生的感觉。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祸患。
;;他们并不是顾熙。
;;顾熙受刘肇托孤,先后三扶大汉社稷,他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帝师。
;;这种身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刘志现在还小也就罢了。
;;但凡将来长大,他们若还是如此,那这就注定会是一件天大的祸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