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木合道:“他恐怕就是我那铁木真安答的女婿,名叫赵朔。”</p>
当初,铁木真和札木合决战于阔亦田。战到关键时刻,铁木真陷入重围之中,并被哲别一箭射中前胸血流如注。</p>
危在旦夕之际,是赵朔率领本部兵马,拼死杀入重围,将铁木真从重围中抢回本阵。</p>
对于这个身穿金漆铁甲,将自己一统东部草原的希望之火一把掐灭的战将,札木合当然有甚深的印象。</p>
只是他没想到,赵朔的成长如此之快,现在麾下直接拥有了一支重骑兵。</p>
札木合现在,甚至都懒得,用夸张的语言描述赵朔了。</p>
有必要吗?</p>
无论是铁木真、哈撒儿,还是蒙古四獒,在赵朔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p>
瞎子都看得出来,赵朔的战力,才是蒙古第一!</p>
“就是那个阵斩了王罕的赵朔?”</p>
太阳汗也听说过赵朔的名声,更加害怕了,着急催促道:“那咱们赶紧走吧,晚了恐怕真的被赵朔抓了俘虏。”</p>
然而,哪里走得了?</p>
赵朔来得太快了!</p>
虽说重骑的速度通常不及轻骑,但赵朔精挑细选的骏马,却弥补了这一不足。</p>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赵朔距离乃蛮汗不足一百五十步。</p>
乃蛮汗头顶的金冠,简直是最好的靶子!</p>
“死!”</p>
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p>
一箭向着太阳汗疾射而来!</p>
“死!”</p>
嗖嗖嗖!</p>
赵朔身旁的合答黑把阿秃儿等伴当,也紧随其后,向太阳汗放出了七支重箭。</p>
“保护大汗!”</p>
十数面巨盾迅速竖起,将太阳汗团团围住,挡住了这致命的八箭。</p>
然而,这也限制了太阳汗的逃亡。</p>
“黑骑听令,护我侧翼!”</p>
赵朔一声令下,轰隆声中,率领黑骑军直接撞入了太阳汗的中军本阵!</p>
“杀!”</p>
“去死!”</p>
“哎呀!”</p>
噗噗噗!</p>
一时间,兵卒被战马撞飞的声音,狼牙棒砸在皮甲上的闷响声,环刀划过重甲的刺耳声,箭支被铁甲弹落的清脆声,乃至于喊杀声、士兵的惨叫,战马的哀鸣,完全交织在一起。</p>
甚嚣尘上,震耳欲聋!</p>
功夫不大,太阳汗的本阵,就被冲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p>
赵朔的眼睛,一直盯着太阳汗的金冠,双方离得越来越近。</p>
又杀了几名太阳汗的护卫后,太阳汗周围三丈之内,已经空无一人。</p>
赵朔斩马刀前指,道:“你就是太阳汗?”</p>
望着眼前浑身浴血的赵朔,太阳汗抖若筛糠,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我,请赵朔驸马……”</p>
嗖!</p>
太阳汗求饶的话语还未讲完,已经被赵朔一刀枭首!</p>
然后,赵朔不理太阳汗的首级,直接看向了不远处的札木合,斩马刀前指,冷声道:“札木合,你走不了了!”</p>
如果说,札木合辨认赵朔,还要通过他标志性的金漆铁甲的话。那赵朔辨认札木合,就是化成灰都能认得了。</p>
无他,铁木真和札木合连番征战,札木合可能不认识铁木真麾下的某些大将。但是,赵朔怎么可能不认识敌军的主帅,那个和铁木真齐名的英雄札木合!</p>
“是,我走不了了。”</p>
札木合苦笑着摇了摇头,直接翻身下马,将环刀、长弓、箭筒都抛在地上。</p>
他也是倒霉,刚才太阳汗问他那名猛将是何人的时候,直接逃跑,是完全可能逃出生天的。</p>
但是赵朔麾下的铁骑,表现太惊人了。札木合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会,赵朔就冲上来了。</p>
再然后,他若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逃走,真当太阳汗的侍卫亲军们不会行军法吗?</p>
现在赵朔阵斩了太阳汗,又已经盯死了他。</p>
札木合明白,自己再想跑,不过是毫无意义抵抗罢了,干脆愿赌服输、束手就擒。</p>
太阳汗一死,札木合投降,这场决定整个草原归属的大战,直接进入了尾声。</p>
乃蛮太子屈出律,带着数千残兵败将,迅速脱离战场,向着西方逃命。</p>
蔑儿乞人在首领脱黑脱阿,也迅速向西方逃亡——他和铁木真有着夺妻之仇,万万不敢做铁木真的俘虏。</p>
其余人等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剩下的大多数乃蛮人,以及铁木真的亲叔叔答里台,直接选择了投降。</p>
当然了,现在的铁木真的心思,完全没放在忽答台的身上。</p>
“札木合,我的安答!”</p>
面对被五花大绑送进中军帐的札木合,铁木真丝毫没有颐指气使的模样。</p>
他先挥挥手,示意帐中的侍卫尽数退下。</p>
然后,亲手给札木合松绑,开口道:</p>
“札木合安答,前些年,你虽离我而去,但终究还是我的有吉庆的安答。”</p>
“每当生死存亡之际,你还是很关心我。当我与王罕交战时,你曾经派人把你与王汗说的话告诉我,提醒我防备王罕。”</p>
“在我与乃蛮人交战时,你用譬喻方式对乃蛮人口诛舌伐,危言恫吓,依旧是你的功劳。”</p>
“来吧,让咱们重新做安答吧,互相忘掉以前不愉快的一切。”</p>
札木合却摇头道:“当年,我们在豁儿豁纳黑草原上互相结为安答,一起牧马,一起放羊,一起围猎。白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晚上都盖同一条被子。”</p>
“但是后来,咱俩分离了。”</p>
“现在,虽然你愿意依旧与我作安答。但我以前与你作安答时,主动和你分离,做了敌人。”</p>
“如今你已平定全整个草原,我与你再作安答,对你有什么用呢?再者……”</p>
“什么?”铁木真追问道。</p>
札木合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刚才所言都是发自肺腑。但是,你若果真放了我,日子久了,恐怕夜里还是会睡不安稳。”</p>
“哎!”</p>
铁木真发出了一声长叹,道:“看来,札木合安答,你还是不服我铁木真啊!”</p>
札木合脖子微微昂起,傲然道:“明白说了吧,我确实不服你。”</p>
“单论才能,我札木合直到现在,都自认不在你铁木真之下!”</p>
“但是,我自幼就失去了父母,又没有兄弟,妻子是个长舌婆,友伴没有可依靠的。”</p>
“而安答你呢?”</p>
“有贤明的母亲,生下你这位豪杰,有能干的弟弟们,有可信赖的的友伴,有贤惠的妻子,甚至就连你的女婿都是当世的雄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