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目光望向门外。</p>
格恩达尔关上了门。</p>
这个高大的中年人两鬓斑白，浓重的皱纹让他深褐色的面孔显得格外严肃。</p>
“不要试图逃跑。”</p>
血枪扭动着刺得更深，罗泽忍不住低声痛呼。</p>
这就是高阶搜魔人的力量，他根本无从抵抗。</p>
斯坦子爵瘫坐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p>
血刺从他身上炸开，死去的贵族像是颗海胆。</p>
“这里没有你这头肥猪说话的余地。”</p>
高阶搜魔人悲哀地看向罗泽：“为什么？”</p>
“我明明以为父神有了一个虔诚的孩子。”</p>
“我已经准备好见证你的虔诚，并为你去和查尔斯争辩......”</p>
他的语气悲伤又难过：“我没想到我见证的是父神孩子的堕落，你竟然选择投奔魔女。”</p>
罗泽咬牙：“这只是为了从斯坦子爵嘴里获取情报的谎言。”</p>
“大人，您太心急了。”</p>
格恩达尔的目光没有动摇：“不要拿这种蠢话浪费我的时间了。”</p>
“堕落者，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父神会宽恕你的罪业，让你的灵魂不至于永受折磨。”</p>
搜魔人认定的事不会有所转折，除非现在父神给他启示。</p>
罗泽说：“我知道的一切？我几乎一无所知。”</p>
一根又一根的血刺从他的体内爆出，罗泽发出惨叫。</p>
格恩达尔说：“我不喜欢折磨。”</p>
“请你好好配合我。”</p>
“不喜欢折磨？”罗泽疼得吸了口气，“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p>
“所有搜魔人都能面不改色地杀人，这种话有意义么？”</p>
罗泽的皮肤上鼓起一个个肉球，他的血肉在其中抽动。</p>
肉球炸开，罗泽差点痛昏过去。</p>
这种能力还是神术吗？</p>
仁爱教会真该被划归邪教啊。</p>
“你想知道什么呢？”罗泽强忍疼痛。</p>
“告诉我太阳魔女逃去哪了，父神会将她抹除的。”</p>
罗泽失笑：“我？你觉得一个低阶搜魔人能知道她在哪？”</p>
格恩达尔皱起眉头，在他的目光下，罗泽的身体涨得像个球。</p>
“堕落的你没资格露出笑容。”</p>
他的手按在罗泽的肚皮上：“再有逾越，我会让你炸开。”</p>
“在父神赐予的神术下，无论你经历怎样的痛苦，想要死去都是奢望。”</p>
不喜欢折磨？</p>
你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谎言？</p>
罗泽艰难地开口：“折箩大人......从未离开这里。”</p>
格恩达尔冷冷地说：“你想用她的存在威胁我？”</p>
“父神的孩子从不畏惧。”</p>
“我们、骑士团、魔法师、赏金猎人......层出不穷的搜索并没有发现她。”</p>
他顿了顿：“哪怕是圣者大人也一样。”</p>
“尽管你骗过了她，但她在魔女的判断上不会出错。”</p>
罗泽张口吐出了血：“这只能证明你们并不了解她。”</p>
“够了。”格恩达尔开口，“告诉我你知道的和她相关的一切。”</p>
如果可以的话，罗泽不想经历折磨。</p>
但他想尽可能从格恩达尔这里获取一些信息。</p>
罗泽直直看向格恩达尔：“以魔女为敌的仁爱教会，却只派来了几个高阶搜魔人。”</p>
“凭你们，能对折箩大人做什么呢？”</p>
“砰”</p>
碎裂，重组，经历了撕裂身体的痛苦，罗泽依旧活着。</p>
格恩达尔擦掉脸上鲜血：“教会有自己的安排，与你这个叛徒无关。”</p>
“教会高层出问题了吧？”</p>
又一次撕裂血肉。</p>
格恩达尔说：“我的耐心有限。”</p>
这个搜魔人强大、残忍、而且守口如瓶，不透露任何信息。</p>
至少让自己知道一些其他的情况。</p>
罗泽剧烈地喘着粗气，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的太阳穴像打鼓一样跳动着。</p>
“我不知道折箩大人在哪，但是她收服了一个血族。”罗泽想到了那个逃走的血族。</p>
格恩达尔说：“她不知道。”</p>
“可......”</p>
“我已经抓住了她。”格恩达尔摇头，“我确定她只是个被魔女利用的蠢货。”</p>
又被抓住了？</p>
那小蝙蝠还真是没用。</p>
“她在哪？”罗泽说，“折箩大人在她的身上留有后手。”</p>
“我会让人查证的。在哪就不用你操心了。”格恩达尔依旧盯着他，“继续说。”</p>
罗泽感到了一股力量。</p>
他问：“好像......天要亮了。”</p>
“什么？别转移话题。”</p>
“如果你要见到折箩，那就只能在白天。”</p>
罗泽的身体开始变化。</p>
格恩达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不对，这不是仁爱神术。</p>
经年的经验让他催动神术，想要摧毁罗泽的身体——</p>
他愣住了。</p>
罗泽被摧残的身体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美得如同梦幻的魔女降临世间。</p>
烈阳之火燃起了血枪，格恩达尔想要取消神术，却根本赶不上火焰蔓延的速度。</p>
最后的瞬间，他只看到了仿佛燃着火的橙红双眸。</p>
强大的高阶搜魔人在自己面前化为了飞灰。</p>
这样的存在，在围剿魔女的过程中，能做的不过是搜集信息和布置法阵。</p>
只有至高和圣者们能直面魔女。</p>
罗泽没有动，他待在房间中，等待着可能降临的雷霆。</p>
几次呼吸后，罗泽放下心。</p>
亚莉特没有感知到这里的发生的事情。</p>
他看向斯坦子爵的尸身：“虽然光是看着你就让我感到恶心，但你的遗产很不错。”</p>
“所以，你不用撅着个屁股像个海胆一样死在这里。”</p>
他白皙的指尖飞出火星，落在贵族的尸体上，他肥胖的尸身化作灰烬。</p>
和高阶搜魔人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高低贵贱。</p>
罗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真是让人震惊。”</p>
仁爱神术的折磨在他身上没有留下痕迹，魔女的身躯完美无缺。</p>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头肥猪确实会享受，沙发比仁爱教会的木床舒服多了。</p>
现在盯梢自己的搜魔人死了。</p>
而“罗泽”这样的低阶搜魔人完全不具备这样的能力。</p>
查尔斯跟霍布斯他们暂时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p>
自己也可以通过“调查”这件事应对亚莉特。</p>
总算看到一点曙光了。</p>
那只吸血鬼......</p>
试着去找找吧，哪怕用来混淆视听，多少也能派上一点用场。</p>
罗泽弹指在吊灯上留下一抹火星，半个小时后，它会焚断吊灯。</p>
他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