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许安接这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四十三分钟又二十六秒,其中光是听女友呜咽或嚎啕大哭便占此次通话半小时。耳机灌满泪水的一刻,许安是无比词穷的,他甚至也想和女友一起抱头痛哭。异楼恋。空间的距离,相隔之远让他俩不能抱头,在宿舍这一环境里他不能痛哭。</p>
打电话那会忘记充电,许安的手机快要电量不足。或许,能够安慰她的方法便是和她去吃一碗加大份肉的炒粉。约定好,许安起身。挂断电话一刻是免不了被舍友调侃一番。“以前咱经常在湖边公寓看到那只大橘猫今天走了,对象难过和我哭了会。”许安也没想到随口一答会让宿舍难得地对小动物讨论起来,之前宿舍进小白猫的时候可是“一级战备”,武装起扫帚和垃圾铲的。</p>
“天啊,怎么就……”</p>
“我吃饱饭经过那还看见一点人围在那,是跑车……”</p>
共同经历且共同性质的事是共情的基础。再说起一次,许安便要想起小时候因天气过冷而不幸失温离去的小热带鱼,或者是那条换水时不小心蹦出小皿而早逝的小鱼点点。从此他便觉得自己不擅长养小动物,直到上大学有了一个非常喜欢猫的女友才重拾这份兴趣的碎片。不过拼起这些碎片也是件难事,不说远的,例如今天这跑车的超速而袭夺去大橘的生命等等,舍友如剑锋般致伤的冷语、思想也是一种阻止。</p>
再例如蒙英杰的耿耿于怀与不屑一顾:“关车什么事。这些猫整天在大马路上横窜,车也是有视野盲区的……你们知道什么叫视野盲区吗?就像乡下二级路那些被大货车碾压的鸡和鸭一样,都是……”许安这回真的心烦他整日喋喋不休对学校里的猫之冷淡说辞,背好包便摔门出走。舍友连忙劝住举起手指着许安的蒙英杰:“杰啊,你知道许哥这样就少说两句,他也因为是对象心情不好才提起来。”蒙英杰耸了耸肩,只觉许安纯玻璃心罢了。“那上次那只白猫,啊,上蹿下跳,挠坏我显示器,怎么没人心疼我?”上次的“白猫事件”到现在蒙英杰都没想开,他不解气地打起了游戏来。</p>
许安默默看着女友吃炒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滴落入碗中,可能因为没力气而已经抽噎不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在这家炒粉摊,那会两人吃着吃着,女友的腿旁边突然有毛茸茸的触感。她被吓得一哆嗦,低头就看见大橘猫悠闲地在两腿周围踱步,大橘亮亮的眼睛一下子吸引住她,她特意抬高刚做好不久的长美甲,用指腹去抚摸大橘软贴的橘毛。“许安,这是我们经常在饭堂门口看见的那只大橘猫诶!”女友拍拍许安的大腿,让他一起来“吸猫”,可许安天生就怕猫狗,该是之前打过狂犬疫苗的缘故。“你……摸吧,我洗过澡才出来的。”女友说没事,又不是让许安抱它,就轻轻摸一下而已。</p>
“哎呀亲爱的,你也别老是摸那些猫。那些猫好多都是流浪猫,可能不干净。”“谁说我们大橘不干净呀。”劝说无效,女友摸大橘摸得更起劲,吓得大橘缩到凳脚旁。“兰静是动保的你知道不?上周大橘感冒了,她带着大橘去打针开药。你担心它们有细菌,动保的比你还担心咧!而且没被狗抓伤过的猫猫是不会有狂犬病毒的……”许安耐不住女友的盛情邀请,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点点大橘的背,然后在大橘向他走来那一刻后退三步。但是临走前,许安还是拿出手机来,给乖乖看着他的大橘拍了张正脸照。(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