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接受这种结果——!凭什麽她们要怎麽做就怎麽做?!」
久野立华当着学生们的面,对着北原白马生气地反驳。
教室内顿时掀起些许骚动,围观的同学都一脸茫然地投来视线。
虽然吹奏部在学校里是个大部,但得到的荣誉并不多,其中的琐事也不足以令人在意。
「久野,冷静点。」北原白马皱着眉头。
「是谁?又是那个斋藤吧?」
久野立华眼中闪烁着攻击性的光芒,毅然而然地迈开步伐,
「不给她一拳,我就不姓久野!」
见她要冲上三年级,和斋藤晴鸟面对面对峙的态度,北原白马也顾不上什麽师生肢体接触,连忙搀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不说她这身板能不能抵住斋藤的运球攻击,当众骂街主角不是它会惊动渡口主任的行为也不可取。
「北原老师!这些人就是为非作歹!还说什麽与众不同的温柔气质!她就是油嘴滑舌而已!才不是什麽好人!」
久野立华气的小脸通红,胸前系着的丝巾随着动作宛如蝴蝶飞舞着,如果不是北原白马拉着,裙下的那双脚能跑的飞快,一步跨三阶。
她的声音几乎响遍了整条走廊,因为音量实在是太大了,让一些学生目瞪口呆。
北原白马被越来越多的目光刺得生疼,他就怕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来。
「你听不听我的话?」他冷静地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鼻翼都在扩张,就连单薄的胸部都显得圆润了不少。
「我当然听!」
「那就乖乖坐着,我到时候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久野立华歇斯底里地跺着脚,看着她这幅有气不能发的模样,周围的同学交头接耳地面面相窥。
「她们太过分了!瞧不起我也就算了!这不也连带着瞧不起老师你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吗的,总有一天我要全部咬死——!」
她双手握拳,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这幅模样不知为何在北原白马心中显得有些搞笑。
「放心好了,只要你吹得好,我会让你继续第一。」
北原白马的手摁在她的肩膀上,安抚着她的情绪,过会儿啐了口唾沫,以老师那浑厚的声音让凑过来的人赶紧散了。
楼上,三年段走廊。
神崎惠理站在走廊敞开着的窗户前,她能听到楼下的喧嚣。
同年段学生的窃窃私语萦绕在耳畔,她的手指扶在窗沿上,接下去什麽都听不到了。
「惠理。」
就在她准备独自一个人去厕所的时候,有人从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头看,只见拿着两瓶宝矿力的斋藤晴鸟正朝着她笑。
「这些天好忙,都忘记给你买水了。」她递出瓶子。
「谢谢......」
斋藤晴鸟扭开瓶盖,她能看见临近瓶口处的液体微微地摇晃,载着一轮太阳的光晕在漂浮着。
「惠理你,应该会站在我这边的吧?」她突然问道,像是在为上次举手的事情发问。
她的语气明显长满了刺,让神崎惠理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昨天的一幕始终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这样......真的好吗?」她小声地说。
斋藤晴鸟的瞳孔有一瞬间放大了,可是马上又被她一贯的笑容覆盖过去。
她状甚愉悦地轻哼出声:
「那算了,惠理你只要保持中立就可以了,什麽事情都不要干。」
「......」
「反正对我来说,谁来当小号的第一旋律都无所谓,不管是谁,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斋藤晴鸟微微歪着头,手指不停揉搓胸前的发丝,声音黏人般地说道:
「只要最後站在台上的人是月夜就好,只是那个人太刺了。」
神崎惠理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斋藤晴鸟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那双眼眸仿佛是河床上被水流冲涮圆滑的美石。
她的视线强而有力,仅仅是两个照面,神崎惠理就退缩了。
「我不会放弃的。」
斋藤晴鸟笑着说道,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我是不会一直放在心上的,月夜她就是一个爱考验别人的人,我明白她的。」
神崎惠理的视线瞥向一边,落在三年A的门牌上。
「去厕所吗?你只要出来,基本都是做这件事的吧?毕竟惠理你平时也没什麽能做的。」斋藤晴鸟说。
「呃——」
神崎惠理的声带闷闷地发出声音,却说不出任何话,唯有指尖微颤着。
「去吗?」她又问了一遍。
「......去。」
斋藤晴鸟轻轻挑了眉,搀起了她的手臂。
◇
神旭高中的礼堂很大,能容纳全校两千多人就坐。
礼堂和操场之类的性质一样,除了特殊日子,都是社团的练习场地,需要进行各种调度,并不是说谁想用就能用的。
北原白马先是和渡口主任沟通,又和演绎部的指导老师沟通,才把礼堂舞台借下来一个小时。
舞台上的左侧放着一架三角钢琴,让北原白马惊讶的是,这架三角钢琴竟然是将近两千万円的斯坦威C227。
他还没从弹过这麽贵的钢琴,音乐教室里的山叶平价钢琴在它面前,就像个单纯的幼稚园学生。
北原白马坐在琴凳上,颇为惋惜地抚摸着琴键,可惜今天的重头戏不是它。
~~——~~——~~
下午放学。
「你们难道不觉得很恶心吗?吹奏不比成绩,竟然是比谁更能收买人心?」
「我丶我会投你一票的!」
「优酱你理解力也有些问题呢,我可不喜欢收买人心这东西,因为我是吹奏的天才,吹奏天才是不需要收买人心的。」
「哈?你说这句话才有问题吧?说白了就是你口无遮拦才惹火上身!今後被踹出社团也是你活该。」
「美雅,我们同样是一年的你就不能帮我说话?像我这样的人可是要上历史书的!还是那种勇於反抗,那种开天辟地的伟人!能在钱币上留下大头的那种!」
「嘁。」
「你「嘁」了吧?!」
「好像.......有什麽声音。」
前往礼堂的路上,後藤优看向礼堂,她听见了些什麽。
「《月光三》。」
始终不说话的雾岛真依终於开口,她已经在心中猜到是谁了,这学校里,能将钢琴弹的这麽好的,估计只有一人。
一路抱怨的久野立华顿了一会儿,随後竖起食指说:
「果是《月光三》!说什麽来什麽吧!我的专属BGM到了!我果然是天选之女!」
「什麽你的专属,只是恰好有人在弹钢琴吧。」长泽美雅没好气地说。
礼堂飘来的琴音节奏急促而强烈,急速上升的琶音尽是慷慨激昂的反抗气势。
从里头迸溅而出的琴声,宛如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