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物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橘色,整座学校宛若浸泡在糖水罐头里。
北原白马想知道她会拿出些什麽奇怪的东西来。
「什麽东西神神秘秘的?还要跑到这里才能看?」他的双眸内尽是冷静的神色。
「呃......」
被他这麽一问,久野立华的鼻翼都微微抽搐了下,白色的室内鞋里的指甲不停蜷缩着。
不对?好像有些问题?
久野立华在他跟前站定,原本轻松的语气在双手捏住前裙摆的时候,突然变得忸怩起来:
「一个......看上去挺无聊......但是应该对您来说挺有意思的东西......」
长泽美雅像看戏一样,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什麽东西?糖?不吃了,留着你们自己吃吧。」北原白马说。
「不是吃的,是.......是......」
久野立华罕见地红着脸蛋,给予人的印象和平时迥然不同,穿过她的发丝,能窥见柔美的耳骨轮廓。
「我......就是我......要给你看.......」
北原白马皱着眉头问:
「到底看什麽?赶紧亮出来。」
大概是被催促而紧张的缘故,她的双颊染着淡淡的红晕,手指紧紧拽着裙摆,那动作想掀又不敢掀。
「唔——」
她的喉咙里发出猫一般的咕隆声,迟迟发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为何,旁边的长泽美雅得意地笑起来。
「长泽同学,到底怎麽回事?」北原白马问道。
「就是她——」
长泽美雅的话还没说完,久野立华就快速扬起那张樱红的小巧脸蛋,双手捏着脸蛋往外扯,露出笑脸。
「想让北原老师看我的纯美笑容!谢谢观赏——!!」
她一说完,像逃跑似地拉着长泽美雅跑开了,只剩下北原白马一脸懵圈地站在原地。
◇
「哈哈哈——」
在走廊小跑的长泽美雅,忍不住大笑出声。
久野立华一路小跑,抬起手拍了拍涨得通红的脸蛋,娇嗔地瞪一眼身边幸灾乐祸的少女。
她在准备掀裙子的时候,身体却在一阵阵发热,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血管里的血液像非洲草原上被追逐的羚羊群,肆意奔跑。
她现在终於多少明白,什麽叫做「少女的羞耻心」。
让那个北原老师......看裙底什麽的......哪怕是安全裤也做不到啊!
不说别的,这完全就是性骚扰了吧?!
当回到更衣室,发现後藤优和雾岛真依两人都已经换上了学校制服,并将吹奏乐制服整齐地放进袋子里。
「久野失败了,她要请我们喝奶茶。」长泽美雅直接宣布战果。
雾岛真依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原本以为久野立华是真敢这麽做的。
「还真意外,久野同学给我感觉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说,不能客观看待自己的人没遇到挫折之前,都自我感觉良好。」
被夹在中间的久野立华将嘴唇捏着鸭子嘴,之後松开说道:
「我很客观,所以发现我是一个集美貌与天赋於一身的美少女,作为美少女,总会有羞耻心的。」
「对不起我被吓到了,没听清你在说什麽。」长泽美雅反呛道。
「我超可爱的,美的令人心颤。」
长泽美雅的脸颊皱得像喝了一大口的苦橘子汁,那表情被一向要强的久野立华看在眼里。
「我是实话实说!除了这里,我基本没什麽缺陷。」
久野立华用手拍了拍胸部,小脸认真地说道,
「胸部只是一坨烂肉,除了取悦男性外毫无用处,像我这麽自强的女性从不取悦男性。」
「是是是,你以後都单身算了。」长泽美雅随意说道。
後藤优安慰道:
「久野同学不要放弃,我听保健老师说,只要交了男朋友都有希望长大的。」
「後藤,你这样我听了更难受耶......将自己胸部的成长交给另一个人揉捏什麽的......」
看到久野立华吃瘪的样子,雾岛真依也没忍住笑了。
「哼,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改尺寸。」
「我还以为你会硬着头皮穿下去。」长泽美雅笑道。
「我好歹明白什麽是我的亮点。」
「亮点?哪儿?别自恋了。」
「才没有自恋,实话实说的好吧,我就不相信没了胸部,就没人发现我的美了。」
她有些趾高气昂地抱着衣服走了,留下的三人都笑了。
可能就是久野的这一点,让她在一年生中格外出名,大家也不讨厌她。
雾岛真依把吹奏乐的制服放进书包里。
可能,自己也能接受她这一点。
◇
双休的练习时间,在下午的六点结束。
结束了今天的练习,四宫遥和北原白马一起走出校门。
「不带你的可爱学生回家了?」她问道。
「我都累了这麽久了,总要有些私人时间吧。」
四宫遥挑起眉头,朝着他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怎麽?专门把私人时间空出来陪我呀?」
「说什麽呢,只是顺路回家,再买点零食,看一部电影就美美地睡了,明天继续奋斗。」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忽然就笑了出来,光泽如湖的眼中,透露出的感觉分外柔软。
她就喜欢他这种单纯又平凡的感觉。
「好像没看见你穿音乐大会的西装?是不合适?」她问道。
「我哪儿有西装,学校又不给我私人定制。」北原白马无所谓地笑了笑。
四宫遥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问:
「那你家里呢?总会有一套吧?」
「到时候直接穿个黑色的衬衫,配上黑色长裤,完美。」北原白马得意洋洋地说道。
四宫遥大叹一口气,抬起手揉捏着太阳穴说:
「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哪儿随便了?全身黑不是很酷吗?」
「啧——」
「你丶你又咋舌!黑色哪儿惹你了!」
四宫遥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穿的这麽随便,懂吗?」
「随便?不随便啊?」
「不行,你要去买一套得体的西装才行,到时候上了台和大家格格不入的样子很扣分的!」
「不用了,我没穿过也不怎麽爱穿西装,而且我足够帅,完全没问题。」
听着他的自夸,四宫遥撇了撇嘴。
虽说北原白马长相清秀,身材颀长,但人靠衣装是公认的事实,能加分的地方为什麽不再去加分?
「我才不管你平常呢,反正正式场合要穿,等到你去了全道大会,甚至是全国大会,你该不会还是那麽邋遢吧?」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抱着双臂不容置否地说道,
「转移目的地,我们现在就去商场,我帮你一起挑。」
「不用啦.......」
「什麽不用?你以为上台是过家家呢!如果没钱我就先帮你垫付。」
四宫遥那不容分说的语气,让北原白马也没了辩驳的想法,他今後确实也需要一件得体的西装。
「谢谢你。」
他的一只手插进兜里,馀光窥见街道的缝隙中,有一道绿意在生长。
「没事,能做第一个帮你挑帅气西装的人,荣幸的人是我才对。」
四宫遥很是顽皮地笑了笑,薄薄的嘴唇稍许上翘,夕阳的光线为她的发丝染上淡淡光晕。
她就像北原白马第一次触碰钢琴时,弹奏的第一组C和弦般唯美动人。
好可爱。
北原白马打从心底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