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木观登仙台。
子栾通过他的特殊渠道领着淮墨道人进入千木观,两人登上山门後方的巨大台阶时,淮墨道人看着千木观外门繁华的场景,最终将目光落在进入内门的深邃峡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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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木观的规模快要赶上当年玉宵前辈统领南方修行界的时候。」淮墨道人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
「哈哈,以如今的局势,千木观肯定无法赶上当年玉宵祖师爷在位时的规模,那时天下以修行界为主,没有凡间政权,仅仅千木观的驻地就占据上安府丶三河府以及五道府三地,世间一切都是以修行者为主,凡人只是修行者的奴隶。」
子栾摇头回应。
淮墨道人抬头看天,并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以免直接接触到刺眼的太阳光线,随後说道:「结束那一切的也是玉宵前辈,我生平最佩服的便是他,要不是他破除世间枷锁,我可能连晋升第二境都没有机会。」
子栾不由自主的点头,「我记得当时的湖山国被称作南洲,整个海城都是玉清教的驻地,其他地方是玉清教用来培育药草和灵宝的地方,大量的人族和妖族是玉清教的奴隶,他们的思想麻木,情绪甚至还不如我的傀儡丰富。」
淮墨道人似乎陷入回忆,目光之中竟然诞生出一丝恐惧,并轻声说道:「那时的天好像从来没有这麽亮过,传言惠山真君当年要将天下人制作成傀儡,以当时的局势,他能有那样的想法我觉得并没有错。」
子栾应道:「可最後他是被你最佩服的玉宵祖师爷告密,否则还真有可能让他如愿以偿。」
「事实证明玉宵前辈没有错,这方世界已经有很大的改善,只是改得还不够彻底。」
「如果当年玉宵祖师爷成功晋升,或许这方世界又会有另一番景象。」
「嗯!」
两人的有感而发到此结束,相继沉默数息後,子栾领着淮墨穿过两座山峰之间悠长的峡谷,来到千木观的内门,落在内光广场一处台阶上,步行到千木山的脚下,随即就被山脚旁边河道里打闹的两条灵蛇吸引目光。
淮墨脸色和旁边路过的千木观弟子一样,露出很明显的渴望。
子栾笑道:「道友就别想了,目前整个千木观能与灵蛇一族签订契约的,除府君之外就只有莫州路的夏文义。」
淮墨道人看着子栾,「你不是一直想要契约一只适合《太衍符籙》的灵兽吗?就没有试过?」
子栾保持着他的笑意,他已经说服一对灵蛇夫妇,用他收集的灵性培养一只待孵化的蛇蛋,只是还得等一些时间,可他不会将这些告诉淮墨,所以只是笑而不语。
河道里的两条灵蛇打闹片刻後就潜入河底,随着河面恢复平静,子栾带着淮墨开始攀登千木山,攀登到半山腰的时候山顶道场的接应弟子出现,领着他们一路行至山顶。
一道悦耳的琴声顿时就传入子栾和淮墨的耳中,等他们跟着接引弟子进入园林,又闻到清淡的茶香。
走过蜿蜒的小路,看到结满白色花瓣的老槐树时,两人都下意识低下头,当他们用眼角的馀光看到王平,齐声抱拳作揖道:「见过府君。」
「两位不必多礼,过来坐下谈。」
王平一身蓝色宽袖绸质大衣,很是随意的坐靠在老槐树前的茶几边的软垫上,胡林在旁规规矩矩的沏茶,他比起他师父胡浅浅还要文静,一点都不像是妖族。
茶几旁边另外开了一个棋盘,夏文义的弟子夏琴正在与玄凌新收的弟子柳志对弈,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和睦,因为偶尔对视都是相互看不上眼。
琴声是胡浅浅手中古琴发出来的,她端坐於老槐树下方,弹奏古琴时尾巴还会随着琴声的节奏来回摇摆,同时毛茸茸的耳朵不断翻动。
与临水府的大战结束後,王平的弟子们都派出各自的亲传来山顶道场,惟独只有胡浅浅是亲自来的。
「谢府君。」
子栾和淮墨快步上前,规规矩矩的坐在茶几边上。
胡林立刻为两人添上茶水。
王平没有一开始就说正事,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特别是听着胡浅浅的琴声,让他不想去谈论那些算计的话题。
一盏茶的功夫结束,胡浅浅的琴声也戛然而止,躺在老槐树树枝上的雨莲睁开一只眼,看了眼子栾和淮墨,又继续闭眼睡觉。
「不敢。」子栾赶紧抱拳还礼。
「前几天有一个论功行赏的小型法会,道友闭关没有参与,该拿的奖励还在前殿寄存着,你现在去取吧。」
「是,谢府君。」
子栾抱拳行礼,随後果断起身拜别。
王平看向沏茶的胡林招呼道:「替我去送一送子栾道友。」
胡林也起身行礼,「是,师公。」
王平坐起身拿起茶杯饮上一口,看了眼胡浅浅那边,胡浅浅毛茸茸的耳朵顿时向後翻动,走到旁边两个对弈的小辈身边,将两个小辈带出园林。
「你对玉清教第四境了解有多少?有多大的信心可以成功晋升?」
王平问完这话就放下茶杯,然後又坐靠在草地的软垫上,他询问的时候很严肃,问完又恢复到放松的状态,看起来很关心这个话题,可又有些随意。
淮墨并不意外这两个问题,他沉默数息後回答道:「玉清教内部一直都有一个传言,说是第四境需要真君的祝福才能晋升,但没有人知道真君的祝福是什麽,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他说到这里看了眼王平,见王平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便继续说道:「太阴教内部一直有传言,说是白言真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赐予太阴教二境弟子一些秘法,这些弟子获得他的法术後,可以不用沉睡进入第三境,但需要长久闭关稳定体内的幽冥之气。」
「太阴与我玉清同属天门,很多功法都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我一直就在猜想,这份祝福便是某个秘法,可如今玄清真君的状态似乎不怎麽好,想要获得他的祝福难於上青天。」
「因此,尽管玉清教有四境名额,且雨星府君已经言明谁先晋升谁获得这个名额,可这些年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尝试,尝试的也是全部失败。」
雨莲不知是何时腾云到旁边,她盯着淮墨问道:「所以你没有任何信心晋升第四境吗?」
淮墨先是向雨莲行礼,「见过灵元大使,回大使的话,我们要等待一个契机,玉清教本身就有一个四境名额,而阳德府君的陨落,又多出来一个名额,我们都相信玄清真君必定不会放任不管,等契机出现时我必定全力以赴。」
雨莲上下打量淮墨,随後在灵海里与王平交流道:「这人意志坚定,心中有大义,因果没有太大的杀戮和业果。」
王平伸手端起茶杯,依旧靠在软垫上,看着茶杯说道:「道友可曾听闻过仙族和修罗族?」
淮墨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王平会问这麽个问题,随後就如实回答道:「早些年的时候,曾在一些话本故事里听过。」
王平转头看了淮墨一眼,淮墨此刻正襟危坐,「我这里有你晋升的契机,你想要吗?」他本来想对淮墨解释一二,但想了想又觉得麻烦,就直接说起正事。
淮墨再次发愣,他知道王平不可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数息後连忙直起身子抱拳作揖,口中说道:「望府君成全。」
他没有作出任何承诺,但这也就是承诺。
王平看了眼旁边的雨莲,雨莲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後,王平坐直身子,从储物袋里拿出封印有玄清灵体肉身的水晶,说道:「玄清真君如何晋升的你应该知道吧?」
淮墨保持着作揖的状态,答道:「知晓一些,但不知道真假。」
淮墨猛然抬头,看向王平手里的封印水晶,他努力抑制着意识里的贪婪,然後又低下头,再次躬身拜礼道:「望府君成全!」
王平伸出右手朝着旁边轻轻一点,顿时就有一道转移法阵出现,法阵之中走出一位身穿蓝色道衣的入境木修,这是王平布置在南方修行界的一具傀儡,他将手中的封印水晶递给木修傀儡,对淮墨说道:「他会跟着你,直到你需要这具肉身的时候。」
淮墨面露欣喜之色,连忙起身退後两步,接着跪在地上行叩首的大礼,口中高呼道:「谢府君再造之恩!」
王平手指间的木灵之气划过,将淮墨扶起来并说道:「能不能成要看你自己的机缘。」
淮墨低头抱拳道:「玉清教第四境名为『大丹』,是扩修体内宇宙,模拟现实物质,以修成仙体法相,不敢欺满府君,我一直都能察觉到自己缺少点什麽,今得府君指点茅塞顿开,已有七成把握晋升到第四境。」
王平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道:「既然如此,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另外,晋升需要的一切都可以找千木观内务。」
「谢府君。」
「嗯,没事你就退下吧。」
淮墨闻言躬身拜礼,向老槐树前的小道尽头退走,那入境的木修默然的跟在他的身侧,很快,两道身影就消失在园林里。
雨莲彻底感应不到淮墨的气息时问道:「你就这麽信任他?」
王平摇头笑道:「我只是希望未来的盟友可以正常一点。」
雨莲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雨星府君的状态,然後不由自主的点头。
按照局势的发展,真阳教的烈阳真君之後便是玉清教的玄清真君要谋划他的未来,王平希望到那时玉清教内部有一个可靠的盟友,而不是像雨星府君这样,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
「倒也是,我们与玉清教往後很多年月都会相安无事,甚至是盟友,这与信任无关紧要了。」
雨莲说完这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後腾云去找离开的胡浅浅玩耍。
王平目光落在旁边的火炉上,不知为何他将那灵体肉身送出去後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仿佛冥冥之中了却了一些因果。
他拿起茶壶,不由得的低声自语道:「这天下的一些因果确实可以告一段落,尽管纷争就此开始,但我却能安安稳稳的休息一阵子。」
後面的时间里也确实如王平所说,虽然天下纷乱不止,朝廷一分为二,又有北方叛军占据上京城建立新的庙堂,可修行界却异常的安静。
金刚寺几位高僧回到中州星没有太多的动作,王平和荣阳都以为按照敖丙的性格势必要召开二席会议争吵一番,可敖丙没有这麽做,他就这麽默默的吃下这次的亏。
时间一晃便是十年。
南北两个大同王朝的小皇帝相继成年,再有北方初立的新朝,导致三方边境这些年里一直都不安稳。
不过,三个朝廷的内部却是繁华异常,各自以自己的地方文化,在文学丶经济以及政治等方面都有建树。
道宫在沉寂的十年里权力得到最大的加强,这可能是中州神器旁落,导致百姓们更加信任道宫的修士,南方一些地方州府甚至形成一些特例,比如官员到任时必须要有当地道宫修士的赐福,否则百姓都不认他。
这导致道宫在这十年里发展迅速,一度影响到数万里之外的东西两洲,北方的乾旱也得到有效的抑制,但也让北方大片的地方处於城寨和农庄的统治之下,好在有真阳教的监管,底层的百姓才不至於被剥削的太狠。
王平这些年一直在用气运法阵推演天下事,但只增加了一点融合进度,他倒是不急,因为他有一种预感,真阳教未来要做的事情可以为他带来不少融合进度。
除这事之外他这些年就是喝茶丶闲逛,活得好不潇洒。
不过,这样的日子估计维持不了太久,因为敖丙最近这些时间一直都在捣鼓新的二席会议,这次二席会议上必定会谈到中州的神器之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