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假佛
周玄三人进了七叶寺山门。
寺庙的中轴线坐南朝北,东西两侧为附属设施,三人才过山门,迎客的两个小沙弥,便瞧见了司铭。
其中一个沙弥去通知主持德海大师去了,
另外一个沙弥则上来与司铭打着招呼:「司堂主光临小寺,寺里蓬华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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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朋友想上香,带他过来看看,我们在寺庙里随意走走,你迎你的客便好。」
话里话外,都让小沙弥别跟着,沙弥便口宣着佛号,回站到山门前。
周玄瞧了小沙弥一眼,问司铭:「七叶寺的僧人,都这麽客气吗?」
和沙弥才打了一个照面,周玄觉得七叶寺里的僧人,也太爱笑了,隔着很远,便能瞧见他们脸上挂着笑,很真诚的那种。
照理说,山门和尚虽是迎客,但为了保持寺庙庄严肃穆的形象,通常不苟言笑。
「哼,他七叶寺一年一半的香火钱,都是我们堂口捐的,见了我哪敢不笑。
司铭说道。
「不光是钱的事,司堂主,你看那————·
七叶寺在明江府名声很好,庙里的香客数量不少,
在山门道下,有一对年迈的夫妻,他们走上石道时,迎客僧也朝他们笑一很热情但显得很假的笑。
「那迎客僧,是挺爱笑的,像这里缺了根弦似的—-——」周玄戳了戳太阳穴。
三人继续往山门道上走。
过了山门,对面便是天王殿,
殿内中央供奉了弥勒佛,两边立着四天王像。
对於周玄来说,这五尊佛像,总给他一种阴森的感觉,明明个个宝相庄严,
但他就是觉得邪门。
「你们瞧这佛像奇怪吗?」
「不奇怪啊,就佛像呗。」司铭回了周玄的话。
「我们感觉差得这麽远吗?」
周玄很不理解。
如果说他散出感知力,感受到与司铭完全不一样的气场是有可能的,但他碍於司玉儿在身边,尽量收敛自己的感知力,他与司铭丶司玉儿之间的感知便没有太大差别了。
怎麽可能他感受到了阴森邪门,司铭与司玉儿却没感受出来?
「哎哟,这里的佛,感觉不是很灵光唉,和我们平水府的佛差别有点大哟。」
周玄奇怪着的时候,来寺里拜香的老夫妻也走进了天王殿。
周玄回过头,问老太太:「大娘,你也是平水府人?我也是。」
「呀,老乡,我住在太平路,小伙子你住哪儿啊?」
太平路是平水府的经济中心,住在这条路上的,基本都是有钱人。
老太太小炫一波富。
「我住太平西路。」周玄随口说道:「这里的佛不灵光吗?」
「感觉奇奇怪怪的。」
老太太听说周玄住太平西路一一平水府最穷的一条路,便觉得周玄应该也是个穷小子,再聊住处,便显得尴尬,像故意瞧不起人似的,刚好周玄转移了话题,老太太便连忙接上。
她指着弥勒佛说:「我们平水府很多弥勒庙,那些庙的弥勒,都比这尊弥勒的气质要正一些。」
平水府的弥勒庙,多数都是拐子建的假弥勒庙。
连假弥勒庙里的弥勒,都比七叶寺里的弥勒气质要正!
司玉儿则问老太太:「阿姨,你说的气质正是指哪方面啊?」
刚才司玉儿站在司铭身後,这会儿一站出来,老太太才瞧清了她的容貌,不禁夸赞道:「哟,这姑娘脸蛋生得真美,身段也好。」,说完又指着周玄:「这小伙子也是,个头儿挺高。」
周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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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麽,人家长得漂亮丶身材好,到我这儿就剩个头儿高了?
「姑娘,我跟你讲,我们平水府的弥勒啊,很灵,一拜,就感觉身子热乎乎的,但你们明江府的弥勒呀,这一拜,就感觉没来由的刮了道风,撞我身上凉嗖嗖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感觉这庙里的佛不正,不太敢拜,我劝你们也别拜,有些佛不能乱拜的。」
不光老太太有这感觉,老大爷也插话道:「庙感觉有点歪。」
「歪」是平水府的方言,指的是「邪门」。
老夫妻又寒暄了几句後,便挽着手,从天王庙去了山门道,要离开七叶寺。
要说老太太也热心肠,走几步还劝周玄:「天高个儿,我劝你哦,胡乱拜佛会坏财运的,你还年轻,别的运道都能坏,财运可不能坏。」
周玄还能说什麽,
「谢谢大娘—」」
老夫妻走了,周玄便觉得自己感觉是对的,但很奇怪,为什麽连普通香客都能感知到事情,偏偏司铭司玉儿感受不出来?
周玄捏了一道「禅定手印」,将佛气放出来一些。
这股佛气,与天王殿里的山寨佛气全然不一样,司玉儿有种「如沐春风」的暖融之感。
「感受到我的佛气了吗?」周玄问。
「啊,跟古籍上说的一样,像照了阳光,身体很舒服。」司玉儿有些意外:「周大哥,你走的刺青一脉,刺青是阴人堂口,怎麽会有佛气?」
「以前撞了点好机缘。」周玄笑着说。
他的佛气,源自「十指」和莲花娘娘,而且十指的佛气,还是被姐姐通过祭祀提炼过的,只取其精华,气质正得不能再正,
自然与古籍上的说法吻合。
「难道这才是佛气?」司铭是又喜又怒。
喜的是,周玄竟然能释放佛气,这对於「大佛转世」的猜测,又近了一些。
怒的是,七叶寺是自己堂口的地盘,
每年堂口花费将近百万井国钞,给七叶寺捐香火,施资建庙垦田,竟然养了个假佛!
那可是百万巨资!
他自翊是个伶俐的生意人,多年下来,却算了笔糊涂帐!
「他娘的,蒙了我们神偷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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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铭心里发着狠,今天非要把这事扯明白了不可。
「怪不得那迎客僧笑的甜,庙内无真佛气,却领了比真佛寺庙更多的香火钱,搁我,我也笑。」
周玄又劝司铭:「司堂主,查明真相呢,要步急气缓,步子迈得要大,但咱们脸上别挂相,不然被人家瞧出什麽名堂,还不防着你?
司铭听到心里,确实是那麽回事,说了句「小先生提醒得对」,便恢复了往日的气度。
「司堂主,今日刮了什麽宝风,把您这贵客给吹过来了?」德海大师隔着老远,便跟司铭打着招呼。
德海大师是七叶寺的主持,与司铭算是「老友」。
司铭想着自己堂口每年百万的巨资打了水漂,心里又蹭蹭冒火,冷哼一声。
周玄再次提醒:「步急气缓。」
司铭这才像往常一样,对德海说:「德海大师,我一朋友想来拜香,我就带他来七叶寺里逛逛。」
「不是。」
「那以前,拜过其馀寺庙?」
「不怎麽拜。」周玄说:「我这人吧,对佛不太感冒,不爱拜什麽香,今天也是司堂主夸你们寺庙灵,才拉我来拜香的。」
司铭丶司玉儿:
司玉儿心说:「周大哥说步急气缓,他这口气缓得有点恍神。」
「没拜过便好,有些寺庙的佛是假的,我们庙里的佛才是真的。」
德海暗自松了一口气。
「今日有德海大师陪同,一路讲解壁画丶佛像,我对佛之大道,或许能有更多见解。」
周玄上手就是一个马屁。
「小僧可不敢当,但为贵客讲解佛像佛图,是小僧的分内之事,敢问施主贵姓?」
「姓周,周均!」
「周施主,请随小僧入殿。」
德海很是谦虚,邀着周玄三人继续逛庙。
「这德海大师,长得真像一只羊。」
周玄暗自说道。
他和德海打照面的第一眼,便瞧出了对方的「相」。
别看德海脸长得圆乎乎的,没留胡子,身体也有些发福,但他在周玄的眼里,就是一只羊,脸型尖瘦,下巴有一撮胡子,最主要的是瞳孔,不是人的球形瞳孔,而是羊的横瞳。
这都是周玄的「望相」望出来的。
「难道是山羊精怪?有没有一门野仙,叫羊门?」周玄已经开始揣测了。
从天王寺的北门出去,便是大雄宝殿,
许多香客在此叩拜,殿主则坐在门口,给一位女香客讲解送子福缘。
殿主这名字,听上去似乎职位很高,但说白了,就是大雄宝殿的管理人员,
负责收收香油钱,将大殿丶佛像打扫乾净,偶尔陪香客崂崂「佛磕」,职位其实不高。
周玄通过「望相」望了望殿主,这人倒没有「山羊相」,就是个寻常僧人。
但奇怪的是,这僧人竟然也膀大腰圆的,身材魁梧中还带着发福,这搁古代属於将军身材一一脂包肌,力气大丶耐力强。
「七叶寺的僧人,应该不吃素吧!」
寻常僧人吃素,身材都清瘦,这七叶寺个个都是鲁智深,吃素能吃成这样?
「肯定是吃肉的,吃肉量估计还不少。」
周玄走到大雄宝殿处感受了一下,察觉到这宝殿里的佛气,倒谈不上那麽阴森,但是气质依然不算太正。
「周施主,若说我们寺的大雄宝殿,与其馀的大雄宝殿,有不一样之处。
其馀寺庙,供奉的是横三世佛,竖三世佛,我们庙里,除去这六尊佛,还供了第七尊,煮酒和尚。」
周玄听司铭讲过煮酒和尚,但讲得太过於笼统,便问德海:「大师,这煮酒和尚又是什麽佛,怎麽能与竖横三世佛平齐?」
德海笑了笑,正要开讲,此时,殿内传来一阵呼喊声。
「师兄,我来陪着贵客讲解就好。」
又是一个膀大腰圆的袈裟僧人,朝着周玄走来。
周玄扭头看去,便也从这裂裟僧人的脸上,望出了「山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