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响血案对维护华族内部团结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但毕竟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69???x.???
在那之後,修士对平民的谋害时有发生。不过这些修士学精明了,他们会选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动手,伪装得更像一场意外。他们知道只要别太张扬,修联自然会给他们擦屁股。
陈庆云递过来一份表格,上面是近十年来修士对平民凶案统计。
「十年来,神州全境共有241宗针对平民的凶案被记录在案,无一例外都被援引意外律。当然,也有可能有一些失踪案件与此相关,我们暂时无法查实。」
「总的来说,修士针对平民的犯罪率相当低,平民也知道不要招惹修士。但是……」陈庆云眉头紧皱指着表格,「你看,犯罪数量正在逐年上升,我担心这是一个大趋势。」
许多年前神州在帝国的羽翼下卑微求生,所有华族一条心众志成城,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但随着各项事业的发展,神州的外部压力骤降,社会风气越发轻浮,各路牛鬼蛇神便冒了出来。
数量少的时候修联还能掩盖,但当超过一定阈值,必然会引起系统性的社会撕裂。唐雍急吼吼的将陆远派来进行司法改革,恐怕也是看出了其中的风险。
老陆也是眉头紧锁,指着备注栏问道:「这一列数字是什麽意思?」
「这是平民杀害修士的案件。」陈庆云解释,「有杀平民的修士,自然有杀修士的平民。」
「这怎麽判?」老陆惊讶。
「意外律啊。」陈庆云狡猾一笑,「平民意外失手,杀死修士。」
陆远重重的点头:「这倒是挺公平的。」
「法律的公平。」陈庆云补充道。
两人一齐哈哈大笑,算是严肃话题中难得的轻松时刻。
陈飞吟趁机给两位添茶,她现在对陈庆云的印象超好,毕竟从小到大就没有受到过长辈的关爱。她讨好的给陈庆云捏捏肩膀,老头被她逗得笑呵呵。
「飞吟真是乖巧伶俐。」陈庆云又开始夸。
陆远举起茶杯,遮住自己的眼睛。陈飞吟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在努力成为另外一个人。
两只小手搭上他的肩膀。
「好啦,我也给你捏捏~」
陈飞吟换过来给陆远捏肩膀,老头看着两个小年轻,露出死而无憾的表情。
陆远摸摸肩膀上的小手,示意自己不用,而後继续话题:
「学界怎麽看待这个问题,有没有比较成熟的方案?」
所谓学界,指的是像陈庆云这样长期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员,他们身处一线,直面各种案件,一定会有很深刻的见解。
陈庆云抬起三根手指。
「三种思路,三个原则。」
「第一种,完全自然法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不因身份地位的不同而不同。修士犯罪,与平民同罪。」
「我个人是自然法原则的拥护者,不过我也清楚这是法律信仰者的一厢情愿,并没有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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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修士等同平民,那为什麽要费力成为修士呢,一位平民都可以对九品战修蹬鼻子上嘴脸,这样的社会本身也有问题。
人生而平等的前提条件是个体的差异不大,但是在灵力存在的世界中,个体的实力天差地别,九品战修和平民从力量到寿命几乎不能算一个物种,怎麽可能平等?
「社会功利原则认为应当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绩效制度,基於个体对社会做出的贡献给予相应的绩效分数。」
「无论修士还是平民,罪刑一致,但是可以根据绩效分数豁免相关的刑罚。」
「比如,修士杀一人,扣除一百绩效分,分数不足则以实刑补足。」陈庆云举了个例子。
「唐雍他们应该是希望你按这个思路进行改革,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思路的操作性特别差。」陈庆云示意陆远注意,「什麽人,什麽工作,应该取得多少绩效分数,很多时候都没法量化。」
譬如说,消防员扑灭一场大火,当然可以给出很高的绩效。
但是另一边,一位保安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的进行消防安全巡逻,在他的努力下,他所在的高层建筑几十年没有发生火灾。
请问这该不该给绩效?
扑灭一场大火,和预防一场大火,绩效谁高谁低?
「还有一点,也是最严重的一点。」老人家叮叮敲了一下茶杯,提醒陆远特别注意,「社会功利原则,实际上是将生命权的货币化。」
无论修士还是平民,生命都是唯一的,都是无价的。将无价的生命货币化,必然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一位富豪杀害了一位贫民,难道能因为他税交的多对社会贡献大,就可以免罪吗?那不就是拿钱买命吗,这一点为现代社会所不容,也违背最基本的法治精神。
「还有第三个思路,最简单也是最极端的思路。」陈庆云继续道,「仙凡有别原则。」
「仙凡有别?」老陆一愣,没想到能听到这麽古朴仙侠的词。
「仙凡有别原则的倡议者认为,应当将修士和平民隔离,修士在修士的地盘工作生活,平民在平民的地盘工作生活,如无必要,互不干涉。平民中的修炼天才,可以成为修士,进入修士的世界。」
陆远想像了一下这样的社会形态,越想越觉得熟悉,他心头一动:
「这不是玄天吗?」
「正确,这就是天虞的修炼模式。」陈庆云肯定道,「这个模式好处很多,简单易操作,可以避免绝大多数的麻烦,而且修士群体避免抛头露面,可以大幅延长寿元。」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麽,我们华族本能的抗拒这个模式。」老先生面露思索,「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不叫仙凡有别。」老陆咧嘴笑笑,「这叫脱离群众。」
陈庆云指了指陆远:「你总结的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