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意识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山贼正在忽悠他，所谓「被轩辕放逐」，约等於一个「已经毁灭的洞天」。

    第二种可能，山贼是华夏的先祖之一。

    不可能！老陆不信！华夏那些赫赫有名的先祖当中，怎麽可能有山贼这种渣渣的存在！

    「敢问阁下大名？」陆远单刀直入。

    易星尘眼神复杂，半晌道：「以前，本座自称蚩尤。」

    陆远瞬间信了。

    如果是蚩尤的话，很多以往想不通的地方就有了解释。

    苍岩说，山贼万年前出现在天虞世界，时间差不多对的上。

    霸王对华族莫名的照拂。

    山贼不经意间透露出对地球的了解……

    而且山贼的形象……陆远想起和易星尘的初次见面，离床山脉上那个蛮王造型的巨汉。原来那是本色演出，笑哭！

    「那个，蚩尤老祖……」老陆手脚恭敬的一拜，他想起以前对这位老祖宗常有不敬之处，心中惶恐不安。

    「免了，我不是你老祖。」易星尘丑拒，「你老祖是颛顼，别乱认亲戚！」

    老陆瞬间释怀，太好了自己的祖先不是整天被小女生啪啪扇耳光的货色，啧啧！

    「小子你能专心听讲吗？！」易星尘抱怨，短短几秒钟时间里，陆远眼神变化简直能拍成一部电影。

    「大帝，请指教，小生洗耳恭听。」陆远做乖学生听话状。

    「哼哼！」易星尘冷哼，用手指指陆远的鼻子，「那从一开始说起吧。」

    「最开始，祖灵传道燧人和华胥……」

    「等一下！！」陆远人都麻了，「燧人氏和华胥氏我都知道，但祖灵是什麽情况，祖灵也去过地球？」

    「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说话！」易星尘咆哮，「天虞称祂为祖灵，华夏称祂为盘古，一朵花都可能有好几种叫法，这是什麽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哦……」陆远再次闭嘴。他已经算很有城府，一般不会这麽失态。无奈老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超级炸弹，不断刷新老陆的三观。

    和天虞世界类似，地球也经历过一个漫长的洪荒时代。那时，盘古与超凡者们坐而论道，向芸芸众生传播文明。

    「我们一共有15位超凡者，我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的时候，易星尘注意到陆远惊悚的眼神，他哼哼道：

    「你放心，我们可没有背刺盘古！我们又不是玄天那帮狗东西，他们都有大病！」

    陆远深以为然的点头。

    「盘古是自己离开的，祂在离开前告诉燧人和华胥，启迪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路靠我们自己走，祂不会干预文明的进程。」

    「其实我没有见过盘古本尊，盘古最初只传道燧人和华胥，祂消失後，燧人代为传道，而到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代传人。」

    「但我可以肯定一点。」易星尘加强语气，「盘古就是祖灵，因为我拿的道统，和天虞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说明了什麽？」易星尘问。

    「说明了什麽？」陆远一脸懵的跟话。

    易星尘揭晓答案：「这说明玄天那帮狗东西砍了个寂寞！」

    「但升天殿有祖灵的血。」陆远反驳，「苍岩那帮人还抢了祖灵的尸身！」

    「顶多是一副躯壳。」易星尘如此断定，然後话锋一转，「不要岔开话题，我们谈正事。」

    陆远心想，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岔开话题。

    易星尘继续：

    「距今大约一万年前，那时我还在地球上逍遥快活，那时候我想抢谁就抢谁，根本没人奈何得了我。」

    「直到有一天，伏羲召集所有超凡者，他拿出一张破图告诉所有人，一场持续万年的大劫即将到来，所有人必须暂时逃离地球，待大劫过去，方能回归。」

    「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但轩辕丶少昊那些人都相信。」

    「他们调集了所有资源，准备应对大劫。」

    「我当然不肯，回头就带领族人跟轩辕干了一架。」

    说到这里，易星尘两手一摊：「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你想说我跪了是不是，但你不了解内幕！」

    「实际上，那天我正好有点感冒，咳得很厉害。轩辕竖子趁人之危，真是卑鄙无耻！」

    「如果公平决斗，他根本不是我对手！」

    陆远翻翻白眼没接话，你想怎麽说就怎麽说吧。

    易星尘继续：「我以为轩辕他们会弄死我，结果只是把我从斩仙台扔进太虚。」

    「陆远……」易星尘忽然变得很严肃，「在我被放逐之前，轩辕对我说，这并不是惩罚我。」

    「他说，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举族离开地球一万年，华夏子民将在黄昏中枯萎。」

    「他说，大劫是真的，准备好应对黄昏的方法後，他们会立即带着所有华夏子民离开地球。」

    「他说，如果我在太虚漂流中遇到适合定居的世界，还要麻烦我做好前期工作。」

    「他说，他们会找到我，无论相隔多远。」

    「陆远，我等了一万年，最後等来了你们。」

    说完这句话，易星尘沉默许久，世界尽头在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界锚直插深空的壮观景象。

    陆远仔细斟酌字句：「导师，我可以提问吗？」

    「你说。」易星尘挥挥手。

    「如果说华夏文明和天虞文明同出一脉。」陆远认真问道，「那为什麽後来的华夏，根本没有修士的存在，那只是一个完全由凡人建立的世界？」

    易星尘嘴角微微上翘，陆远的问题中不小心透露出关键信息，但易星尘并不打算揭穿。

    「陆远，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一万年前，我离开地球之後，一定发生了什麽重大变故，所有超凡者消失，地球居然变成了一个零灵世界！」

    「你们的历史，缺少了最为关键一环。」

    「陆远，你必须找到这一段失落的历史，一把解开谜团的钥匙。」

    「在这段历史中，轩辕他们一定已经找到彻底解决黄昏症的方法，我相信他们，如同相信你。」

    两人落在界锚上，17号要塞的战争修士飞来，确定是大统领到来，他们敬礼离开。

    陆远仔细消化这段信息，最後问道：「导师，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麽为什麽你没有去拿这把钥匙。」

    反而是将这件事封印在杨令仪的记忆中，直到黄昏降临才匆匆想起。

    易星尘盯着陆远的眼睛。

    「陆远，我无法从那位存在的身边带走钥匙，我没有资格，这就是原因。」

    「我就可以吗？」陆远反问。

    「陆远，你身上带着使命。我原本不确定是什麽使命，现在已经很确定。」易星尘想起不久前天道认可长虹接引的情景。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有人在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