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日记至此结束,7月18日来到玄枵世界的第一天也是记录的最後一天,但现在已经是8月2日。
陆远离开被风吹动的书页开始思索。
从加尔斯文开始,自己已经很少在神州舰桥办公,相较於繁琐的行政工作,自己更习惯於军队生活。当初夺权当了议长也是形势所迫,一切走上正轨後就要开始慢慢放权了。亚纶说的对,一个厨子实在不适合当独裁者。
所以船长日记放在飞将号的船长室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之後有近十天的记录是一片空白。虽然自己写日志也不是很勤快,但不可能这麽久一笔未留。
从7月18日的记录来看,神州将於19日派遣榆树号科考船前往玄枵。无论如何,之後应该有程建延修士的调查汇报,但实际上并没有。
两种可能性。要麽自己19日之後离开飞将号一直未归,那麽船长室的日记自然无从记起。另一种可能性,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自己没有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从同伴们的行为来看,他们正试图在飞将号中寻找自己的踪迹,那麽他们应该有把握自己最後出现的地方就是飞将号。正常情况下随便问一句就能了解的事情,现在却难如登天。
18日之後究竟发生了什麽?自己有哪些仇家?谁有能力悄无声息的杀掉自己?他的目的又是什麽?难道说自己的身亡和前往玄枵星调查的榆树号有什麽联系?毕竟就现有的情报来看最近只发生了这麽一件大事。
船长室静悄悄,同伴们压抑着担忧继续推进搜索工作,陈飞吟两眼含泪再次拨打陆远的手机,这是目前她和陆远之间的唯一连接。
陆远见状附身在手机上,一阵天旋地转後,他顺着光讯信号传送回未知船舱。在拿不准的情况下,他习惯和李桃商量。
散乱的货箱,角落中弥漫的蒸汽,在信号灯呼吸般的闪烁中,李桃坐在机械王座中,翘着脚读一本书,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此时胸口洞开的尸体坐靠在货箱上,半握得手机尚未熄屏。陆远停了一会,问了个不相干得问题:
「哪里搞来的书?」
「灵魂的能力之一,生前经常使用的物品,死後亲友的供奉,都可以具现出来。」
「什麽书?」
「《李桃传》」李桃合上书表情不善,「这书完全是在鬼扯,我踏马什麽时候捡到钱交给警察叔叔的?我是会弯腰在地上捡钱的人吗?」
「人物传记都是溢美之词嘛,总不能写你入学带了一百箱衣服吧。」
陆远为修联文宣部辩解,李桃懒得继续这个话题,她放下书:「有什麽发现?」
陆远将船长室和日记上看到的情报与李桃分享,末了问道:「李桃,你知道18号之後的事情吗?」
李桃低头思索,忽然窃笑:
「知道一些,毕竟我一直在飞将号中晃荡麽。你和大飞玩得很花麽,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套的嘛,大飞都哭了……」
「好了别说这个!」老陆捂脸,「说重点!重点!」
「我是在表扬你。」
李桃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番後继续:
「19日和20日我在船长室见过你,你向往常一样给我供奉红茶。但是21号之後,你就不在了。」
「另外我记得22日的时候,有两个船员在轮机舱聊到榆树号发生事故,神州正在组织救援队。」
「有可能,你随救援队前往榆树号,你一向喜欢这种任务。「
陆远看看尸体:「那为什麽最後我的尸体在飞将号中?」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桃做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又不是大飞整天跟着你,谁知道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陆远理了理到目前为止的情报:
然後,神州与幸存者取得联系。榆树号於19日航向玄枵轨道,它的任务是空投物资,以及对恶魔真菌进行非接触调查。
最後,22日的时候,榆树号发生未知的重大事故,神州组织了一支救援队。自己很有可能加入了那支救援队前往榆树号。
最後一点尤为奇怪,神州的舰船都是无底归墟设计的,以安全性着称,至今没有发生过大型事故。而且榆树号科考船上的船员可不是普通人,程建延修士是六品玄修,更有六品战修黎炜保驾护航。玄枵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存在,况且榆树号根本没有登陆玄枵,所以他们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故甚至需要神州议长亲自率领救援队?
目前没有任何头绪。飞将号是一艘战舰,按照航行规则目前应该在神州母舰附近巡航执勤。飞将号没有救援功能,前往榆树号的救援队伍应该是从南天门星港出发。
陆远向李桃谘询:
「我是否有办法前往南天门星港,我记得星港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在星港的主机上应该可以查询到任务简报,其中包括救援队的名单和榆树号的事故描述。既然灵魂可以施加21克的力量,理论上可以在主机的全向触控萤幕上查询这些信息。
李桃摇摇头:
「你的确可以在民用网络中查询普通讯息,但无法在军用网络中查询涉密信息。」
「为什麽?」陆远问,「我有权限密码。」
「问题就在这里。」李桃指出陆远没有考虑到的地方,「军用权限查询会在系统日志中留下记录。根据亡者规则,你无法明确向生者透露自己的存在,这意味着你不能在生者的世界留下可被感知的痕迹。实际上不止是军用网络,任何实名制站点你都无法进入。只有一个办法,如果某个有权限的修士在军用网络查询时正好离开屏幕,你可以趁机浏览自己想看的内容。」
这个条件相当苛刻,陆远只能放弃,幸好他还记得榆树号舰长黎炜的电话。在黎炜那边,应该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尸体半握着手机,无论李桃还是陆远都无法挪动僵硬的手指,没法用这部手机拨打黎炜的电话。
好在此时陈飞吟又打来电话,陆远按下接听,返回到飞将号船长室。
船长室中有太多人,几乎没有视线死角,陆远尝试几次,无法启动办公桌上的全向屏拨打电话。
没多久,一名勤务兵从外面端茶水进来。陆远陈飞吟的手机上切换位置,附着在勤务兵的通讯器上。
勤务兵为长官们端茶倒水之後告退,陆远随着他抵达飞将号的茶水室。这里只有一名勤务兵在无聊的刷着新闻,拐角处墙上有一部全向屏电话。陆远在虚拟键盘上拨通黎炜的电话。
同一时间,黎炜的手机在证物袋中亮起。
一位玄修走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一长串数字,皱起眉头抱怨:
「现在诈骗电话已经这麽猖狂了吗?」
另一位同伴笑道:「也许是催话费的电话,接听试试吧,也许有什麽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