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和陈飞吟离开货舱,他们还要去看看黄泓的情况,老黄现在被冻在休眠舱,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玄枵的灵体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一来是陈飞吟能够看到祂,二来随着星球表面的恶魔真菌枯萎,祂的灵体也在不断消散,祂知道自己将很快归於虚无。
但在彻底消散之前,祂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清楚,祂不甘心。
祂知道李桃一定会返回,解答祂的疑问。
的确,外面闹腾一阵後,蒸汽再次沿着管道涌入舱房。李桃看到玄枵的虚影逐渐黯淡,轻叹一声道:
「要聊聊麽,其实我挺无聊的,你和老陆至少有九成五的相似度,我真有点感觉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李桃至今不能自由出现在同伴面前,世界规则对她的限制很多。
玄枵苦笑:「你这样半灵半炼金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李桃挠挠头:「不清楚,按照俞正的研究,可能我突破超凡之後能够重塑肉身……mmmmm,你居然在关心我,你的精神还卡在老陆那边?」
「也不全是,刚才想起了一点事。」玄枵下意识的晃晃头,「多少年了,始终无法克服这个缺陷。」
「生命必有缺陷,局限性就是生命的本质。」李桃的态度谈不上同情,也谈不上轻蔑,毕竟玄枵算是个不错的对手,而祂很快就会彻底消失。既然那结局已经注定,这时候聊聊也不错,「你既然是通过完全的模仿占据他人的全部,那麽22小时的认知错乱也是一种必然吧。毕竟你只用了22小时就夺走了他人的一切。」
「说到底还是输给了你们。」玄枵自嘲一番恢复平静,祂与李桃再次面对面,「在归於虚无之前,我想知道自己是怎麽输的,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要求吧?」
「当然。」李桃又一次挥手招出战术小黑板,「其实我们知道的并不多,其实你差点赢了。从你夺舍陆远到被陆远僵尸化弹出,只经过了五分钟,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你居然完整继承了陆远的记忆,只差最後几天。这一点让我们始料未及,在最初的设计中,我们认为你只能拿到一点点记忆,说不定连我都认不出来。」
李桃在战术小黑板上写下7月18日,这是玄枵获得记忆的截止时间,之後的回忆玄枵没有拿到。
玄枵接过粉笔,在7月18日前面划了一竖,分析道:「可能不是幸运。7月18日之前,陆远并不存在於这个世界,因此我拿到的是过去。而7月18日之後,是陆远的现在,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实际上我只拿到了7月18日一天的记忆。」
李桃沉思片刻点头:「很有趣的猜测,如果让玄修听到了,估计又是个大课题。」
玄枵笑道:「你们的玄修是真厉害。」
李桃皱眉:「你不畏惧死亡?还是说你有其他後手?」
玄枵耸耸肩:「我们生命的本质不同,对待死亡的态度也截然不同。我可以说有吓唬吓唬你,但我想在彻底消失之前搞清楚到底发生过什麽,这很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情了。」
「为了找乐子,所以在星球上玩弄凡人,并且几乎灭绝了一个文明吗?」李桃的态度很严肃,这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对於李桃的指责,玄枵并无情绪的波动:「我说了,我们对死亡的态度截然不同。你们认为生命很重要,我却相反。我清楚死亡不是结束,我们永远不会真正的死亡。」
「你就是恶魔。」李桃坚持。
「行吧。」玄枵回答,「我不否认。」
李桃接过粉笔,写下7月22日,所有布局都是在那一天开始。
「7月22日上午,程建延和黎炜同时向神舟发送示警通讯,两份相互矛盾的讯息,让我们立刻意识到榆树号出现重大事故,船上可能存在未知敌人。因此黄泓亲自带队,他处於极度戒备中。」
「在这里,我有一个疑问,玄枵,你为什麽不在这个时间点,通过通讯讯号直接传送到神舟?」
玄枵回答:「因为黎炜破坏了所有通讯设施,我想尽一切办法才勉强恢复了指向北极天镜的玄修内部网络。但我不敢直接传送到北极天镜,那里一定有能识破我的存在。」
「确实。」李桃认可这一点,「玄修中空间系能力不少,俞正是肯定能发现你。」
「那我们继续。」
「你发送通讯是为了混淆我们的判断,但实际上你以黎炜的身份出现在黄泓面前时,黄泓已经高度怀疑你的身份,正如我们之前分析过的那样,你的行为绝对不符合战争修士的选择。」
玄枵承认:「这一点我在成功夺舍黄泓时就已经意识到,我现在已经想起来,那时是23日中午1时左右,我正在飞将号飞行通道。」
「我在那个瞬间从认知错乱中恢复,想起之前22小时在黄泓身上发生的事情。」
「我想起你们的高度警觉,我想起黄泓在2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意识到自身出了问题,并立刻乘坐穿梭机全速赶往飞将号。我想起在飞行途中,黄泓将自己的怀疑全部告诉陆远。然後23日上午9时40分,黄泓的穿梭机抵达飞将号飞行甲板。」
「我记得陆远和陈飞吟在飞行甲板上等着我,他看了我一会,忽然让我先到茶水间休息……该死!」
回忆到这里,玄枵忽然骂出来:「就是那时候出了差错!」
李桃脸上浮现掩饰不住的笑意:「正确,就是那个时候。陈飞吟当时看到一个和黄泓一模一样的影子,脸贴脸的和黄泓进行同步动作。记不记得你在船城看到的盲眼教团的仪式,看来星球上早有幸存者意识到你是什麽样的存在,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对付你的手段。」
玄枵吃惊:「原来我在夺舍的时候是那样的吗?」
李桃更为惊讶:「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玄枵实话实说,「我在占据..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夺舍时,会认为自己就是对方,我怎麽可能看到自己的本体正在做什麽。」
「真是太过奇妙的能力。」李桃摇头感叹,然後话锋一转,「大飞嫁人後,果然成熟了很多。她当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暗暗通知陆远。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清楚。」
「陆远意识到黄泓出了问题,便立刻将黄泓安排到茶水间休息。」
「但实际上他和陈飞吟匆匆赶回舰桥,和神州灵魂学大师俞正连线商讨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