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骤然的变故令舰桥众人紧张，不过老陆什麽大场面没见过，他抄着手道：

    「我是厨子。」

    不知泉星女士是否听进去这个答案，她很快摇摇头，自我否认道：

    「不，不可能，你不是。」

    两边呈对峙状态，气氛有点僵，这位女士毕竟做出了敌对举动，而战修对此特别敏感。气氛组成员沈谦赶紧跳出来救场。

    「各位。」他假装没注意到发生的一切，兴奋叫起来，「日志文件已经拿到，有兴趣看看吗？」

    当然有兴趣。

    有了台阶，女士和陆远不再对峙，一同站到主屏前面浏览新出炉的日志。创生母舰的航行日志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庞大，实际上沈谦团队只拿到最近一页的授权令人遗憾。

    本页日志的抬头记载日期为138.2247，不知道使用的什麽奇奇怪怪的纪年法。女士沉默不语，老陆知道前面肯定是误会，为了避免尴尬率先开口，话题自然是日志本身：

    「可惜只拿到一页日志，恐怕我们很难获得足够的情报。」

    按照锅老师的情报，回收站的人在这里搞事情最起码也可以追溯到一百二十多年前，这麽久远的记录肯定不在此页之内。沈谦也说了，他们调取到的是最新的一页。

    泉星女士淡淡道：「一万年的内容，已经够多了。」

    陆远闻言先是惊叹於岁月的悠久，竟有存在以万年为单位记录事件，不过想来创生母舰这种非凡之物也理应如此吧。

    但陆远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联想到刚刚让他疑惑的138.2247这个数字，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宇宙至今的年龄。

    如果创生母舰用的是这种纪年法，那麽代表这条不可思议的飞船自宇宙诞生便已存在。

    「不可能。」陆远小声逼逼，「难道宇宙鸿蒙初开的时候就已经有创生母舰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泉星女士偏过头，显得意味深长：「陆远小哥，你认为先生者，指的是『先於什麽生』？」

    嘶！

    老陆真正意义上倒吸一口凉气，祖灵的来头已经超越自己的想像力，原本以为只是活得比较久爱好生命创造的古怪大能。

    泉星女士继续小声说话，修炼者的小声指的是旁人无法察觉的精神沟通，这些不是应该广而告之的神秘知识：「你知道的，我们星轨萨满诞生自陨石，我的年龄没有你想像中那麽久远，但我的存在很接近创世之初，所以我们知晓很多。小哥，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纠结的知识，就当作是一个背景吧。我们总要存在於特定的背景当中，就像光速恒定，这是某种刻意为之。但在没有达到那个层次的时候过分追求原因，只能陷入虚无主义的妄想。」

    「我明白。」陆远做了个了然的表情，不再纠结於这个问题。他明白女士的这席话本不该说出口，只是对刚才失态对峙的一次小小歉意。

    一份小小的补偿。

    航行日志有着大量重复内容，大致上是「休眠」和「启航」的循环往复。这符合矽盟等势力对创生母舰的了解，祂总是随机出现在某个世界一段时间，然後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祂在现实世界出现的时候，属於「启航」阶段，在该阶段内创生母舰能够随机激活该世界的矽基生命。

    至於创生母舰於何处休眠，还是不要深究了，作为一个与天同寿的存在，祂如果不想被打扰，那就没有什麽能够找到。

    神不想让人知道的，人类一定无法知晓。

    在长长日志的末尾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记录，在最後一次休眠之前，系统记录了一次访客，紧接着DEBUG核心开始报错。

    「这应该是一百二十年前。」泉星女士指着这条记录，「我们星轨隐修会观测到矽基天道出现异常，当时创生母舰出现在M48星域，我徵得矽盟智脑的同意後前来调查。」

    「果然回收站的人正在创生母舰内部搞事情，不知他们从哪搞来的开门密钥，我们顺着机库舱门进入通道，迎面就撞上昏暗拥抱的舰队。」

    泉星拉近屏幕，在核心报错下方一条的日志记录是「执行休眠协议」，她了然道：「创生母舰有自检功能，祂尝试进入休眠模式排除故障，我们在冻结的时空中停滞一百多年，直到不久前创生母舰再次尝试启动。」

    「看来故障就是虚空之树，创生母舰是机械天道，对来自碳基的故障很不敏感。」陆远这麽分析。

    「应该是这个道理，一个小花招。」泉星女士表示同意。

    「那就看看我们的人能不能帮上忙吧。」

    两人一齐看向舷窗外，林檎团队已经登陆虚空之树，场面热火朝天。

    此时林檎一手拿枪一手接电话，通讯来自沈谦，数据探针已经铺设完毕，玄修团队正在进行分析。在遇到重大调查时，炼修和玄修总是并肩作战。

    「树已经搞清楚了，确实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主要功能是数据交换。大量攻击性代码正在通过其根系从另一个未知空间传送过来影响错误核心，这就是创生母舰始终无法自行修复的原因。」

    「信号转导是什麽途径？碳基的神经信号和矽基的逻辑信号可不兼容，更何况植物本身并没有神经系统……」话说到一半，林檎忽然开火，将一位炼修学徒的手打得缩回去，她咆哮着，「混蛋，别碰那里！」

    沈谦对此见怪不怪，他读着屏幕上的数据：「这株树被改造过，基本原理是一氧化氮分子信号的二进位涨落，它的每一张叶片都是一个信号发射源。」

    林檎闻言眉头皱起：「等一下，这个技术听起来好耳熟。」

    「你的感觉没有错。」沈谦揭晓答案，「这是棱嘉树的技术。」

    棱嘉一族来自苦境，虽然种族已经彻底毁灭，但苦境中还保留有他们的技术并不奇怪。回收站勾结苦境在创生母舰中搞事情，带一点棱嘉技术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为什麽大费周章先把错误核心卡住，他们的目的是什麽？」

    「或许我们的猜测有错误。」林檎望着星域中茫茫多的废弃机械，「这一舱段的真正功能不是排除这些废弃机械的故障，而是反过来，是这些废弃机械排除创生母舰的故障。」

    「DEBUG舱段是创生母舰的免疫功能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