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借药肯定不能把便宜师傅丢下,这栋一户建已经挤了三头厉鬼。陆远在的时候它们眼神清澈通情达理,陆远不在的时候可就难说了。
这里当然没有一辆正好可以开的车,幸好在屋後的仓库中翻箱倒柜找到一个婴儿推车,应该是俊雄小时候的东西。便宜师傅不是很大一只,勉强能塞进去。
咒怨俊雄不知什麽时候出现在仓库的角落里,阴森的鬼眼直勾勾的盯着婴儿车不放。老陆又是一番「人鬼财产权」的司法论述,结末的时候还不忘PUA咒怨俊雄:
「死小孩,你在这里发什麽呆?你很闲吗?你作业写了吗?」
咒怨俊雄消失。
老陆又翻到一顶皱巴巴的碎花婴儿帽,给寒江雪戴上遮住她已经死气发黑的脸,然後就这麽推着婴儿车堂而皇之的上路。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路上的行人已经多起来,看到婴儿车中装着一个成年人,路人投以异样的眼神。老陆像个真正的文明人一样,对每一位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友善点头示意:
「八嘎!」
如此招摇过市,很快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废话!如果不为了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老陆何必搞得像个後现代行为艺术家?冒险者和本地NPC的区别有限,他们如果真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老陆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只能麻烦他们自己现身了。
小巷中,前路被一位面目狰狞的壮汉堵住。陆远推着婴儿车後退几步,但很快站定。因为喉咙已经被一把冷冰冰的匕首抵住。
一位同样冷冰冰的御姐在耳边警告:「不想死的话,老实点跟我们走。」
陆远低头看到匕首的尖端闪着一丝剧毒的猩红,若有若无的腥臭散发。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勉强小声商量道:「别杀我,我听你们的。」
尽管如此,对方冒险者并未放下戒备。先前那位大汉打出一记拳风,掀开便宜师傅头顶的婴儿帽。
当看到帽子下的真容时,大汉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她,月魄玄君!」
陆远身後的女士焦虑问道:「真的死了吗?」
「没有。」壮汉小心探查片刻,「不过也快了。」
此事非同小可,两位冒险者的眼神中闪过贪婪和恐惧,他们交换眼神,迅速将陆远和婴儿车押走。片刻之後从隐蔽的後门进入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
宅邸内有两位活人和四个死人和两个半死人。两个活人自然是冒险者。此时宅邸内部已经被布置成堡垒,数十个屏幕监视着外围的关键位置。
六个死人中有特徵明显的一家四口,全部被割喉杀害,可以想像这支冒险队伍当时的作为。另外有两位半死人应该是新人,他们被削掉四肢堵住嘴,眼神中满是惊恐。
陆远稍微思考便理解到资深者这麽做的用意,显然他们也被厉鬼缠住,为了保命,他们将新人制成「祭品」,以待关键时刻「投喂」厉鬼。
优秀的生存策略。
这麽想来,其实墟花队真是面冷心善,他们不愿管陆远的死活,但也没有害他不是?蔷薇还送他一把枪方便自杀呢。
这麽一想,老陆对墟花队的怨气顿时消散大半。
在他打量四周的时候,押着他进来的两位冒险者已经和队友小声耳语完成交接,其中一位脸上带着怪异刺青的中年明显是这支小队的首领,他抱着手站在陆远面前:
「好吧,新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提议明显诚意不足,小队首领说到「放一条生路」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实际上他连陆远的名字都懒得知道。
陆远演技之魂爆发,他彷徨丶恐惧又愤怒,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名初入轮回空间的新人应有的精神状态。这里需要指出,老陆本人并没有太大的表演欲望,此举完全是在逗陈飞吟开心。所谓搏君一笑,便值得在轮回空间走一遭。
按照新人的方式进行一番内心挣扎後,老陆半真半假的交待前因後果。只说自己被墟花队抛弃,偶遇重伤的月魄玄君。看到月魄玄君重伤,自己正打算将其送往医院救治。
小队首领面露不屑,忽然出手。只听破空声袭来,此人一爪扣在陆远的肩头,五指上裹挟着非凡的内力。
这内力是如此孱弱,以至於老陆不得不紧急调开真元,免得把他给弄伤了。
咔吧一声,陆远自己将自己的肩胛骨拧脱臼。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大声惨嚎。後来觉得可能有点浮夸,於是不着痕迹的收了收声,惨嚎转为闷哼,切换过程无比丝滑。
小队首领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力量变化,他放开陆远,语气居高临下丶带着嘲讽和威胁:
「新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你是不是觉得你能骗过我们资深者?」
这时刚才劫持陆远的那位御姐走过来,向首领汇报:「月魄玄君身上什麽都没有,可能东西都在随身空间中。」
小队首领暂时放过陆远,和自己的同伴解释起缘由:「月魄玄君此人非常古怪,她从来不用系统兑换的宝物,所以别指望能搜出什麽好东西。」
御姐眉头皱起。捡尸大佬是他们这种中段资深者梦寐以求的好事,没想到居然撞上这麽一位一毛不拔的大佬,真是空欢喜一场。
她不甘心这麽大一个大佬却榨不出一点油水,思索片刻她不确定道:「听说鬼王和月魄玄君结仇,她这一身伤可能是鬼王所为。」
「不用怀疑,就是鬼王的不尽红莲。」小队首领表现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也许我们应该把月魄玄君交给鬼王,或者鬼王能给我们一些好处。」御姐想到了一个捞好处的门路。
「这件事肯定要做但不是现在。」
「月魄玄君并非没有宝物,但她的宝物正是她自行领悟的一身绝学。」
说到这里,小队首领再次转过头,目光看向还在闷哼的陆远,笑问:
「新人,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