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者是规则概念化的产物，陆远曾将时间等价添加到识海中，成为通行诸天的基础规则之一。而不朽者则是将自己融入识海——以身合道的具体解释。

    因为绝对意义上的无法战胜，所以没有人会去招惹不朽者，包括另一名不朽者。两名不朽者的冲突同样不会有任何结果。

    好在不朽者这种存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去招惹就不会有麻烦。因为实力丶地位丶善恶丶利益这些吸引芸芸众生的因素，对於与天同寿的不朽者来说毫无意义。

    绝大多数不朽者，会一直趴在一个地方不动，趴着趴着就会被世界遗忘，包括祂们自己也忘了自己的存在。

    「梵」小白老师说到这个字的时候很严肃，「所有不朽者的归宿。很多人认为入『梵』的不朽者是终结，但实际上祂们是舍弃『小我』而成为另一种形态的『大我』。有理由相信宇宙历史上曾经存在过许多位不朽者，宇宙形成之初一片蛮荒，因为不朽者宇宙演化为今天这般模样。你们华族有神话传说，盘古的身躯化作大地，双眼化作日月星辰，这应该是不朽者的流变版本。」

    陆远沉默，原本以为和苦境神思的决战只是一场火力的对轰，未料竟是如此复杂且看不到赢面的局面。回归地球就这麽难吗，这只是一个最朴素的愿望啊。

    小白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陆远同学，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吧？」

    老陆眼睛一亮：「老师，您有办法的对吧？」

    「其实我没有。」小白指了指陆远，「是你有办法？」

    「我？」陆远手指自己，露出奔波霸的表情。

    「不朽者通常无欲无求，但苦境深思的行为很不寻常，祂出现後的几万年中，表现出极高的侵略欲望。包括现在弃族大军正在打算对矽盟下手，这都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有一位【女士】尝试调解终止纷争，但苦境深思拒绝沟通，很多人怀疑苦境神思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朽者，祂或许是在寻找什麽东西。」

    陆远点头认可，在和棱嘉族的交流中得知，弃族入侵通常带着寻找祖灵神庙的任务，苦境神思确实是在找东西。问题是祂在找什麽？黄昏之种吗？未必！黄昏之种这种级别的神物，对普通超凡诱惑很大，但对不朽者并无太大意义，至少不会这麽大费周章涉及到整个宇宙的动乱。

    小白老师双手交叉，再次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四周，确定绝对不会有第三人时，这才开口。态度不再是惯常的散漫。

    「陆远，接下来我对你说的话，万不可透露给第三人。」

    「陆远同学，如果我没猜错，苦境神思找的是你。」

    老陆当场两腿一软：「不是吧！！」

    跟我有什麽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冷，兄弟们硬是给我添了件黄色的衣服。如果不是战争，自己的饭店现在应该已经红红火火了。这是他心中所想没有说出口。

    小白老师冷笑着看陆远表演颜艺：「陆远同学，闪通境神念，震古烁今的7200万念，你不会认为你的神念级别很常见吧？」

    「不常见吗？」陆远实话实说，「我只是刚刚来到强者世界的萌新啊。」

    小白老师淡淡品茶，悠然道：「当然也不是独一无二，我还真的知道另一位神念特别出名的家伙呢。」

    「谁？」陆远问。

    「神思者啊。」小白喝茶，「还能是谁？」

    「陆远同学，不朽者的神通具有唯一性，或者说不朽者神通的唯一性就是其概念化的原因。」

    「我很好奇，你为什麽会有神思者的神通。陆远同学，如果我不熟悉你，我甚至会怀疑你就是神思者！」

    小白这麽一说，陆远有点回过味来，他的手指轻点，思索许久，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词：

    祖灵？

    这一路走过来，对每一个濒临绝境的文明，祖灵都留下了二选一的後手。那麽可以合理怀疑自己就是祖灵给华族留的後手，毕竟自己穿越一千多年後，身边家人同学都没有变，这一点甚至比苦境神思本身还要令人惊讶。

    小白老师挥手将这行字蒸发：「这是你自己乱猜的，我可什麽都没说哈。」

    她自欺欺人的吞了口茶，继续道：「就像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样，这里面有阴谋，一个天大的阴谋！我虽然不怎麽聪明，但没有阴谋可以瞒过路伽武士的感知，这是我的职业优势，任何人别想仗着智商欺负我！」

    「那一位是不朽者吗？」陆远指的是祖灵。

    「不清楚。」小白皱了皱眉头，「那一位非常神秘，远超你的想像，祂留下的只有传说。」

    「陆远同学请你记住这句话，只有传说！！」

    「就你我所知，那一位主要的活动时间节点在几万年到十几万年前。陆远同学你应该清楚，以多元宇宙尺度，十几万年的岁月并不算漫长，十几万年前的事情，现在还有许多亲历者。」

    「但是对於这些亲历者来说，那一位依旧只在传说中存在！」

    到这里，陆远已经完全懵了。小白老师撇撇嘴：

    「换一个你能听懂的说法，那一位从未存在於现世，祂只存在於过去。无论你身处时间的哪个节点，祂永远都是传说。」

    这次轮到老陆挠挠头，因为他的头皮在发麻麽。强者的世界就，这麽变态的吗？以前他还以为强者只是比谁拳头大呢。

    祖灵如此神秘，以至於两人没有继续探讨下去的欲望。不过既然合理怀疑陆远是祖灵在「过去」留下的後手，那麽事情就不是没有转机。

    小白提议，应该从现在开始对苦境神思的调查工作，无论怎样，了解对方的情报只有好处，而到目前为止，次元舰队对苦境神思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甚至连苦境的具体位置都还没摸清楚。

    目前弃族大军正在朝矽盟总部阿尔伯星域进发，次元舰队必然有所动作。小白和陆远约定，三天後一同前往次元舰队，或许舰队提督哈德温阁下会有一些思路。

    离开的时候，陆远犹豫着提了提加尔斯文的事情。在他看来，同为精灵族，小白老师也许会帮帮加文精灵。

    但小白只是冷淡拒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民族也是如此。」

    这是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