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大门已经清理出来，庄严的石板上镌刻着古朴的花纹，庞虎和关小桥紧张兮兮的站在陆远身後。

    老陆心里慌得一批，脸面上一副智珠在握的从容，这就是大佬。

    神宫内不可能有和外界通讯的长璃信号，而且自己有可能有去无回，因此进入之前必须向总指挥部报备此事。神州玄法总部远在上万光年之外的阿尔伯，随军玄修未必有足够的神念和仪器对该神宫进行解析，因此由陆远进行神念硬解的操作反而是唯一可选项。

    随军玄法负责人沈谦异常悲观，他将这次带过来的算文库全部给灵音加载後便一言不发的去闭关。他本来是陆远的责任玄修，现在却要仰赖陆远的神念工作，这让他感到自责。

    反观李桃却相当乐观，她说：

    「老陆，没什麽大不了的，你今天死我明天把你捞回来。」

    李桃的承诺当然可以相信，只是，陆远抱怨：「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站在神宫大门前，深吸一口气，陆远拿出神宫令牌。

    门扉果然缓缓开启，发出剧烈摩擦的轰然巨响，周围的星尘被卷起。关小桥觉得非常神奇：

    「陆远哥，你手里的是什麽宝物啊？怎麽亮一下门就开了？」

    不待陆远回答，庞虎训斥道：「大人的事情，你这多嘴干什麽，看着就行！」

    关小桥缩了缩头，没敢继续问下去。诸天世界，也只有庞虎敢教训关小桥，反正他们俩肯定是一夥的。

    门後的通道漆黑，三人鱼贯进入，空间环境一切正常，只是无光，可能是一个纯粹空洞的空间。陆远回过头，看到亮着一线光明的大门缓缓关闭。

    火焰在掌心升起，照亮周围三尺。除了三人外，并无他物，连脚下的地面也消失不见，如同站在宇宙空间。

    「灵音，有什麽发现？」陆远停下脚步，在神念中询问狐狸。

    「有一个很奇怪的发现，这里的空间只有三尺大小，也就是你的火光照亮的范围。超过这个范围是连空间都不存在的虚无，类似於太虚维度中的那种虚无，」

    狐狸的语气相当异常，陆远问：「灵音，你觉得不舒服？」

    「不，不是……」她犹豫而纠结，「我感受到祂的气息……」

    陆远手心的火焰晃了晃。

    灵音真实触碰过祖灵的存在，尽管她当时只是一块没有五感的石头，她仍然记得祖灵的气息。老陆站在原地，和灵音一样犹豫。这一路从星海的那头走来，一路追随着祖灵的足迹，怎料在一个不经意的转角，就到了摊牌的时刻吗？

    尽管经常嘲讽祖灵，但在陆远以及许多华族心中，祖灵是神明。不是所谓的恒星级超凡，祂是真正的造物主。

    第一次，陆远不知是进是退。第一次，他将命运的硬币交给他人。

    「庞虎，桥妹。」他回过头来问，「你们觉得应该怎麽走？」

    如果被这两位坑死，老陆认了。

    庞虎和桥妹好奇的东张西望，被政委这麽冷不丁的问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在进行了一番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眼神交流後，桥妹带着一种令人陌生的微笑，提议道：

    「陆远哥，我们觉得情况不明，与其摸黑乱窜，不如原地等待转机。」

    陆远深深凝视她的眼睛，应允：「那我们就在原地等待。」

    三人就这麽站在虚无中，只有一朵摇曳的火焰证明时间并未凝固。在某一刻，惊人的强光充斥整个空间，待逐渐熄灭能够视物时，陆远有了两个发现。

    第一个发现，周围的空间扩大到无法感知边界。

    第二个发现，庞虎和桥妹不见了！

    「灵音，你看到了吗？」

    「我也没有。」灵音抱歉回道，「刚才的光已经超越了神念极限，它掩盖了所有属於『上一刻』的秘密。」

    陆远看向周围的混沌，就这麽片刻的功夫，混沌中出现微小的涟漪，那是刚刚形成的氢原子。

    「创世之光。」灵音继续解释，「物质是能量的牢笼，物质的本质是能量的一种稳定体系。这就是光速恒定的原因，超过光速的能量会被束缚成为物质。」

    陆远打断问道：「你是灵音吗？你让我感到很陌生。」

    「我是。」狐狸抖了抖耳朵自证其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我忽然被升维，我现在接近全知，你有什麽问题尽量问，这种状态应该无法持久。补充定语，在你的神念范围内的全知。」

    陆远盯着狐狸好一会，甚至身边正在形成的星云都来不及看。末了他只能认命感叹：

    「这里确实很奇怪！」

    「你不应该感到太陌生，你在造化玉牒中也经历过完整的创世，虽然那只是一个星球的创世。道理上相通，宇宙的形成并非绝对。我们正身处的宇宙中，同时包括即将创生的未来和早已失落的过去。」

    老陆挠头：「你这样说话我好不习惯。」

    「其实我自己也不习惯。」灵音勉强挤了个笑容，「要我变成狐狸给你跳个舞吗？也许你会好受点。」

    「谢谢了，不用…你说任何问题都可以得到答案？」

    「在你神念范围内的问题。」

    「那好，闪通观想法的下一个境界是什麽？」

    这是陆远最关心的问题，事关和苦境神思最终决战的问题，他已经预感到，这是自己穿越而来的最终宿命。他现在的神念是12念/闪通，等效7200万念。虽然震古烁今，但和创生母舰中和神思者的惊鸿一瞥相比，似乎还差了一个段位。

    灵音回答：「闪通的下一个境界是云耀，等效神念1.85459乘以10的43次方念，这也是宇宙的真实帧率。在云耀的境界，你的1念就是宇宙的1帧，你和宇宙达成完全同步，你是过去，你是现在，你是未来，你就是宇宙的全部，而不是不朽者那样宇宙的一部分。我不太认为你有可能达到那种程度。」

    好吧，相当中肯的评价。

    在灵音做出这一长串回答的时候，鸿蒙的星云逐渐凝聚，星际尘埃坍缩成大小不一的星体，第一批恒星正在形成。

    而桥妹，忽然又冒出来了。

    她的状态有些奇怪，完全无视陆远的呼喊，只是自顾自的在星间徜徉，眉宇间看起来相当苦闷。

    「桥妹怎麽了？」陆远只得询问号称全知的灵音。

    「受肉。」这是灵音的回答，「祖灵永远是过去，不可能被现在感知。祂必须藉助关小桥的肉身，才能演绎出你能理解的现实。你在旧日高原看到的祖灵，是死者凝固的回忆，是另一种受肉的形式。」

    「陆远，我的主人，这座神宫非常特别，这里正在试图向你展示神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