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求援电话後,海棠救援队先是制定救援计划,接着整装出发。近三十人的救援队伍於下午五时左右抵达2800营地,在那里发现徒步团队遗留下的一些补给和生活垃圾。接着救援队伍在太白梁和万仙阵一带搜索,根据求援者的描述,他们应该就在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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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到晚上七点左右天气骤变,八级大风夹杂着冰粒扑面而来,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加之能见度极低,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搜救队员,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亦无法开展漫无目的的搜索,只能暂时下撤。
只有海棠救援队队长池小鱼等少数几人继续沿着山坳寻找被困的徒步团队。
池小鱼虽然年纪轻轻,搜救经验却极为丰富,攀岩潜水无不擅长,在救援界颇有名气,大家都很服气她。
虽然她极为厌恶这些非法穿越鳌太线拿自己生命当儿戏的登山客,但此时毕竟人命关天。後方搜救中心确定这是一个所谓的「全女」徒步团队,池小鱼担心她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运气不错,晚间9时37分,池小鱼在一处陡崖下找到被困者。
她们是一群来自大城市的都市丽人,健身房和瑜伽馆给她们挑战鳌太线的信心。她们准备了防寒服丶登山鞋和自拍杆,就这麽踏上境内最危险的徒步路线。
池小鱼找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出现严重的失温症状,挤在一道石缝中瑟瑟发抖。领队是一名看起来相当干练的女性精英,她叫谢瓷,看到池小鱼等人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跳起来抱怨:
「你们怎麽到现在才来!」
「我电话都已经打了五个小时!」
「我要投诉你们!!」
池小鱼没有搭理,共和国良好的治安给这些都市小资一种莫名的错觉,好像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拨打麽麽零,警方就一定会在十分钟内到达身边提供免费服务。
池小鱼懒得解释,她先是用通讯设备发送精确坐标,同时点燃发光棒为後面的大部队指引方向。最後清点现场人数,一共有八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谢瓷一直喋喋不休,要求池小鱼立刻派出直升飞机把她们接回去,她们已经受够了这里。
池小鱼挂掉和救援中心的通讯後,抬手把谢瓷推开,语气比寒风还要冰冷:
「现在我问,你答。」
她的面容被摇曳的发光棒照的明暗斑驳,在冰天雪地中野兽般呼出大口的热气。都市精英谢瓷被震慑,一时退缩下去。
「你们一共有几人?」
「就这麽多。」
「我问你几人!!」池小鱼咆哮。
「八个人。」谢瓷央求,「快点派直升机过来吧,多少钱我们都给……」
池小鱼狐疑的盯着谢瓷脖子上的厚绒围巾,这是一条很好的围巾,但色系明显和谢瓷的风格不搭。这些娘们出来拍照别的可以不管,衣饰一定精挑细选,这肯定不是谢瓷的围巾。
池小鱼还想追问,一名被困者尖叫起来。原因是一名搜救队员拿出保温瓶给危重者灌热葡萄糖急救,但刚灌了几口保温瓶就被好几双手疯抢。她们在大都市应该是很要好的姐妹,但仅限在没有任何危险的大都市。
搜救大部队终於在半小时後抵达,当然不可能有直升机,搜救队把被困者贴上暖包裹进睡袋,就这麽硬背着下山。当把她们送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经过一夜休息治疗,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八名被困者都脱离危险。领队谢瓷已经恢复为精英白领的高冷范,在接受民警的询问之前,她还有空给自己补上靓妆。当值班护士阻止的时候,她还把小护士狠狠羞辱一番,顺便投诉到上级主管部门。
「我也要投诉你们,立刻马上!」
「我们一共报警148次,你们居然隔了12个小时才来?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吗?你们就是这麽为人民服务的?!」
一名年轻警察皱着眉头提醒:「请注意谢瓷女士,你们违法穿越鳌太线,一切後果自负,国家并没有救援你们的义务。」
谈到法律,谢瓷可就来劲了,她是知名律所的金牌律师,根本不会把几个地方民警放在眼里。
「违法穿越,谁跟你们说我们违法穿越了?」
「我们只是到塘口镇旅游,不小心迷路,具体走到哪了我们也不知道。」
「说到底,这都是你们这些吃财政饭的不干人事,鳌太线这麽危险,你们为什麽不能造一道护栏围起来,在显着位置挂上警示标志?我可是纳税人,你知道我一年要交多少税吗?你们俩个可都是靠我养活的!」
问话的年轻民警顿时火冒三丈,不过在发作之前,另一位年纪较大的民警打了个哈哈说:
「谢女士,我们只是简单的了解情况,正式的文书会在稍後传达给你,那麽先不打扰了,再见。」
谢瓷有点失望,因为在她趾高气昂训斥民警的时候,她的姐妹们已经偷偷打开手机拍视频。只要抓住一点漏洞,她就能把视频剪辑成「黑警欺负弱女子」的铁证,引导舆论网暴当地公安系统,那麽她们非法穿越鳌太线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没想到被另一位民警看出端倪。
她也不是很在意,她毕竟是王牌律所的金牌律师,凭藉着姣好的容颜,她在法律界有相当深厚的「人脉」。一个小小的地方派出所想正式传唤她,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最多,200元罚款呗,她平时喝的矿泉水都不止这个价。
不过当海棠搜救队将28万元的帐单交给她时,她不淡定了。
「抢钱呢?怎麽可能这麽贵?!」
她原本以为最多几千块钱。
副队江留山经验丰富,拿出详细帐单向谢瓷解释,大规模搜救所需的耗材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三十多名搜救队员冒着生命危险救援,本身就不可能便宜。
为了增强说服力,江留山还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上面是物价部门核定的救援费用。
接过这份文件,谢瓷意识到海棠救援队恐怕有专门的法务,在法律条款上很难讨到便宜。扭头看向身後还在拍摄的姐妹们,她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一个赖帐的好主意。
只见她双手捂着脸,呜呜呜的哭出来,声音特别委屈。
一个姐妹心领神会,立刻举着手机问过来:
「瓷姐,怎麽了?」
谢瓷哭哭叽叽:「救人就可以性骚扰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对着镜头,谢瓷一边哭一边说,昨晚她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粗野男人」抱下山,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男人」几次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乱摸,还用语言挑逗。她当时非常害怕,紧张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到现在才敢哭出来。
拍直播的姐妹心领神会,帮腔着问:「不会吧瓷姐,海棠救援队员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以前还以为他们都是英雄呢。」
谢瓷擦着眼泪:「哪有女孩子用自己的贞洁开玩笑的?我想肯定只是个别人的行为吧。」
这时第三个姐妹也加入进来:「不是个别人,我也被骚扰了!我本想着算了毕竟人家把我们救出来,可是想到天底下还有千千万万的姐妹被骚扰,我觉得我应该勇敢的站出来!」
这群都市精英,回到安全的环境後,一身的本事都回来了,全回来了。
副队江留山可没这方面的经验,他涨红了脸,陷入自证陷阱:
「背下山肯定有身体接触,这怎麽可能算性骚扰?」
「我告诉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我会告你们诬陷!」
谢瓷还能怕了打官司,她就是要把水搅浑,好赖掉这一笔救援费。面对直播镜头,她灵魂拷问江留山:
「那你们救援队为什麽不能多招募一些女性队员?你们这个行业是不是性别歧视?是不是认为女性不适合救援工作?」
意识到在直播,江留山回答得结结巴巴:「我没有这麽说,只是救援工作特别艰苦,很少有女性合适。」
谢瓷立刻反驳:「谁说的?昨晚最先来救我们的不就是一个女孩吗?我不要跟你说话,叫她来跟我说,只有女孩懂女孩的委屈。她人呢?」
「我在。」
池小鱼走进医院大厅,身後背着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有一头秀丽的长发,只是已经失去生命。
昨夜池小鱼并未一同离开救援现场,她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应该还有一名受困者,谢瓷和她的同伴们都撒了谎。她一人在暴风雪的深山中搜索,在天明时分才找到,但人已经死了。
怒火在胸膛中回荡,池小鱼硬是将尸体背下山,径直背到医院,正巧碰到这一幕。
一具惨白的尸体放在面前,直到此时谢瓷才意识到大事不好,巧舌如簧终於停了下来。
池小鱼脱下防寒外套盖住尸体,她的肌肉紧实,紧身背心下是两条深邃的马甲线。她就这麽站到谢瓷,以及她的同伴面前,压抑着惊人的怒气:
「如果那时候及时搜索,或许还能把人救回来。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你们为什麽要隐瞒还有一名同伴走失。」
「直到现在,看到你们的嘴脸,我忽然就明白过来。」
「你们是担心我们要去找她,耽误了把你们送回来的时间。」
「你们怎麽能自私到这种程度!!」
谢瓷怒了。
没有人可以这麽跟她说话,没有人!她是宇宙的中心,世界上唯一的神明,她自认为。
「你有毛病吧!我什麽时候隐瞒过,我说有八个人,当然没把自己算在内,是你自己数学不好不理解!难道还能怪我?」
「小雅的死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拖拖拉拉拖那麽久!你们不是救援队吗?难道这不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吗?人都没救回来还想要钱,天底下还有这麽好的生意?」
「告诉你,我谢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话放在这,我会告到你们倾家荡产,我一定会为小雅讨回公道!」
池小鱼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谢瓷哈哈大笑:「怎麽,你还想打我不成,你打啊?有本事你来啊!」
她的姐妹全部拿起手机开直播。
池小鱼撇嘴笑了一下:
「的确是个好主意。」
一把扯住谢瓷的头发,在杀猪般的惨叫中直接拖到医院大门外,沿途瓶瓶罐罐碰碎了一地。
谢瓷的姐妹举着手机,一边喊着「不要啊」「打人是犯法的」,一边躲得远远,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止。
搜救队员们捂脸长叹。
一个说:「队长又发飙了。」
另一个说:「老秦又要头痛了。」
第三个说:「这个月的奖金又没了。」
混乱中,池小鱼用腰间的救援绳把谢瓷的双脚捆起来,绳子另一头扔过树梢,就这麽把谢瓷倒吊在医院门口的大树下。
在这个过程中,谢瓷当然有反抗,她的反抗像毛毛虫一样可笑。
「你要干什麽?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犯法的!」
「你会坐牢!」
她真的是被吓坏了,讲道理她平日里接触到的都是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哪见过这种架势。
池小鱼面无表情:「你的问题是缺少父爱,我来给你补上。」
啪!
呼啸着的救援服皮带重重抽在谢瓷的屁股上,这一下可真重,隔着病服渗出殷殷血迹。谢瓷先是惨叫,紧接着嚎啕大哭,社会地位带来的优越感无影无踪,此时她只是一个被打惨了的女人。正如池小鱼所说,她的主要问题是从来没被揍过。
皮带没有因为哭喊而停下,谢瓷的一个姐妹在门廊後偷偷伸出手机拍摄。她们没有当面阻止的勇气,躲在网络背後搞事情才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池小鱼用滴血的皮带指了指她:「过来,站近一点拍,你离那麽远怎麽能拍清楚?」
偷拍的人吓跑了。
一个抱着药瓶的小护士被吓得鸭子坐在地上,正是之前被谢瓷投诉的小护士,她刚刚躲在没人的地方大哭过一场。池小鱼盯着她,她大着胆子说:「你这样打人会出问题!」
「什麽问题?」池小鱼问。
「会感染。」小护士回答,「你的皮带没有消毒。」
池小鱼认为护士说得非常有道理,便将皮带交给她。小护士用碘伏仔仔细细的给皮带消毒,再把皮带交给池小鱼。
於是鞭打继续,这一次边打边消毒,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