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路灯昏暗，小巷深处的小店闪着微弱的黄光。</p>
寒风裹着潮湿的气息钻进衣领，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薰的气味。</p>
“快进来吧！好弟弟，别磨磨唧唧的了。”</p>
店里，老板娘翘着二郎腿靠在理发椅上，语气一如既往地热情。</p>
“姐……这次我就不进来了，上次您那个豪华套餐太贵了！”</p>
站在门外的牧小野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拒绝。</p>
“你说你这老弟，姐就问问你，姐的技术好不好！你上次满不满意！”</p>
“好确实好，但我确实遭不住啊……”</p>
“哎呀！姐这次就给你整个普通套餐，不跟你多要，这下行不？”</p>
“那，那行吧……”</p>
老板娘一拍巴掌：“这就对了！”说完拉着他进了店，随即“哐当”一声关上了玻璃门。</p>
……</p>
二十分钟后，牧小野走了出来。</p>
他提了提裤子，暗暗咧了下嘴，理发店的椅子确实硬，坐得他有点不舒服，内裤也夹到了屁股里。</p>
刚才在店里，他不太好意思整理，这会儿总算有机会调整了下位置。</p>
上次这个老板娘就这样哄骗他进去剪头发，结果什么染发烫发都忽悠他上了，狠狠宰了他三百多块钱，自己半个月的伙食费都赔进去了！</p>
“还好这次便宜，只花了二十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p>
自己也三个月没剪头发了，再不打理一下确实也说不过去了。</p>
牧小野点了一只烟，靠在巷子口的墙上，深吸一口。</p>
刺鼻的烟雾涌进肺里，他有点咳嗽，却没停下。</p>
他可是个有操守的人，路上有人的时候绝对不抽烟。也就是深夜这种小巷子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才点上的。</p>
寒风刮过，冷得直钻骨头，街边的废纸打着旋飞起，又落下。</p>
牧小野裹紧外套，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指间的烟头冒着微弱的火星。他轻弹了一下，将烟头甩到地上，然后抬脚踩灭。</p>
“今天天气怎么这么冷，凉飕飕的。”</p>
巷子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像一首低沉的歌。</p>
牧小野，性别男，爱好美女。</p>
他今年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一年。</p>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了。</p>
当初填志愿时，他怀着真挚的热爱选了历史学专业。</p>
那时的他信誓旦旦，单纯地觉得未来一定能靠这个专业出人头地。</p>
可如今，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p>
是的，他为自己的热爱买了单——毕业即失业。</p>
虽然他的本科院校还算不错，但专业的局限性让他处处碰壁。</p>
从毕业到现在，牧小野已经投了几百份简历，但统统石沉大海，消息永远是已读，但连个回应都没有。</p>
眼看日子一天比一天紧，牧小野也只能硬着头皮脱下孔乙己的长衫，转身去面试一份保险推销员的工作。</p>
面试当天，也就是今天，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了那间狭小的面试室。</p>
坐在他对面的面试官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开口问道：“你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是什么？”</p>
牧小野：“……什么桂花？”</p>
面试官眉头微皱，继续问：“那你对我们公司前景有什么展望？”</p>
牧小野：“呃……生意兴隆？”</p>
面试官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最后问：“那你来我们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呢？”</p>
牧小野这次没绕弯子，诚实回答：“挣钱，混口饭吃。”</p>
几秒的沉默后，面试官礼貌地请他离开：“谢谢，如果后续有结果，我们会联系您。”</p>
他离开时，看到下一位应聘者精神焕发地走进面试室，而后面还有一长串等着的人。</p>
现在连份卖保险的工作都不好找了啊，牧小野叹了口气。</p>
掏出回来路上顺便买的一瓶烧酒，摸了摸冰凉的瓶身，牧小野心情复杂。</p>
他本来想着回家再喝，可心底那股无处宣泄的郁闷让他决定提前开瓶。</p>
然而，当他试着拧开瓶盖时，发现这种烧酒竟然需要酒起子。</p>
“谁大半夜带这玩意儿啊！”他低声骂了一句，目光环顾四周，最后锁定了不远处的电线杆。</p>
“走你。”他抄起酒瓶，瞄准杆子用力一敲，只听“啪”的一声，烧酒瓶上半截直接不见了。</p>
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成就感，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廉价烧酒，而是一瓶顶级红酒，端起就猛灌了一口。</p>
“嗯……苦酒入喉心作痛。”</p>
牧小野试图装得像那些诗人一样，从这辛辣中品味出些许人生的滋味。</p>
然而，仅仅三秒后，烧酒的劣质味道如潮水般冲击他的味蕾，呛得他眼泪直飙。</p>
“咳……咳咳咳……呕！”</p>
他扶着墙猛烈咳嗽，一口气连带着中午吃的那碗清汤线面全吐了出来。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烧得他脸都快变形了。</p>
吐出嘴里的苦涩，终于缓过气来，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嘴。</p>
牧小野遗憾地看着那瓶刚才已经在他的操作下，已经全洒在地上的半瓶烧酒。</p>
还好老子还有一瓶！没想到吧？</p>
拿出另一瓶烧酒，如法炮制的操作，牧小野学聪明了。这次没有猛灌，而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虽然味道还是那么廉价刺鼻，但起码没再让他吐出来。</p>
当然也没什么东西可吐了。</p>
一点点地，他将第二瓶酒喝了个干净，烈酒火辣辣地烧过喉咙，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逐渐飘飘然起来。</p>
他扶着墙站直了身子，感受着身体里的燥热，突然大笑了一声，目光盯向夜空。</p>
“操你大爷的老天爷！”</p>
他突然竖起右手中指，对着空旷的夜空怒吼。</p>
发泄完了，该走的路还得走。牧小野脚步虚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悠地走向了自己家所在的筒子楼。</p>
这地方是老城区经典的老破小区域，被戏称为“城中村标本”，但在他眼中却是仅存的安身之所。</p>
昏暗的楼道灯闪烁着不稳定的黄光，墙壁上斑驳的漆痕与贴满的“通水电维修”写满了联系电话的小广告让人倍感寒酸。</p>
然而，当他刚踏上自家楼梯时，眼前竟突然浮现出一行发着白光的文字。</p>
【系统绑定中，请宿主耐心等待……】</p>
牧小野愣了一下，手里还攥着那瓶空了的烧酒。他抬起瓶口啜了一口残余的液体，嘴里嘟囔着：“啥玩意儿？”</p>
【系统成功绑定！恭喜宿主绑定捉鬼养鬼系统！】</p>
【奖励百分百捉鬼符咒一张！】</p>
话音刚落，一张黄澄澄的符咒竟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符咒的纸质泛着微弱的光泽，上面写满了扭曲奇怪的谁来都看不懂的鬼画符。</p>
牧小野盯着手中的符咒，摸了摸刺痒的头皮，心里琢磨：“我这是喝多了吧？听人说，第一次喝酒总会看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果然是真的！”</p>
想到这里，他更笃定这符咒不过是醉酒后产生的幻觉。</p>
他晃了晃符咒，又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满脸写着不信邪：“八成是理发店老板娘的手段，那女人估计趁剪头发的空还往我兜里塞了小广告。”</p>
想到这，牧小野随手将符咒揣进外套口袋，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继续往家走去。</p>
只能说这块实在太老旧了，即使是如此低的租金，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租住。</p>
不过牧小野对此可是很满意，有电有水，信号不差，环境幽静，价格低廉。</p>
简直是最适合自己的不二之选！</p>
虽然蟑螂老鼠啥的比较多，但是好在家里还养了只啥都吃的黑猫。</p>
正好自己还不用为猫的伙食费担心了，要不然他得怀疑自己和猫哪一个先饿死。</p>
牧小野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脚步已经快到家门口。然而，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哭泣声。</p>
这是谁家的好姑娘大半夜在这哭呢？</p>
牧小野拎着半截烧酒瓶子，刚想上前安慰两句，却在抬眼那一刻猛地停住了。</p>
自家门口，正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姑娘。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将大半张脸掩在膝盖间，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正低声抽泣。</p>
牧小野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那个……姑娘，你——”</p>
话没说完，那红衣姑娘仿佛察觉到他的存在，缓缓抬起头。</p>
牧小野瞬间感觉心脏一缩，血液仿佛凝固了——她的脸惨白无比，眼眶里竟然是一片漆黑，空荡荡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他！</p>
牧小野突然想起来，之所以这里的租金这么便宜，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楼里曾经他娘的死过人！</p>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炸开：卧槽你大爷的！鬼啊！</p>
回过神的牧小野，酒顿时醒了一大半。他连忙将手里的瓶子朝地上一摔，玻璃“啪啦”一声四散碎裂，随即扭头就往楼下跑。</p>
但刚跑两步，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红衣女鬼竟然悬浮在半空中，直直朝他逼近！</p>
“妈的，这鬼还在追我！”</p>
牧小野心中惊骇，脚下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往下冲。可惜喝酒后身体控制力不佳，他一脚踩偏了楼梯边缘，整个人瞬间摔得四脚朝天。</p>
他顾不上痛，慌忙爬起身继续跑。可那红衣女鬼却越来越近，尖利的獠牙从她咧开的嘴角露出，伴随着一声声低沉的怪笑。</p>
牧小野脸色惨白，脑袋飞速运转：完了完了，这回是死定了！</p>
就在此时，他脑中猛然闪过什么，顿时手忙脚乱地在外套口袋里乱摸。</p>
他手指碰到一张软软的东西，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是小广告！千万别是小广告！</p>
没时间犹豫，他咬牙将手里的东西朝红衣女鬼猛地扔了出去。</p>
符咒在半空中旋转，精准地贴到了红衣女鬼的额头上。她原本逼近的身影猛然停住，随后牧小野竟然在一个鬼的脸上看到了错愕。</p>
随着一道低沉的惨叫，符咒开始燃烧，红衣女鬼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扭曲，像溶化的蜡像一样逐渐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p>
牧小野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心里还在发抖：“妈呀，这都什么和什么啊！”</p>
他刚准备起身，却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这回是真晕了过去。</p>
筒子楼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破碎的酒瓶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而牧小野的身体则如烂泥般摊倒在楼梯口，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