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保护
眼见那迅猛无比的剑风呼啸而下,谢渊一咬牙,拉着司徒琴用最快的速度往回冲去。
云龙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数丈。
难怪这洞穴转过弯向上的这一截岩石都无比坚硬,弯道处更是比金刚石还要硬,原来都是直面这样的剑风!
谢渊看着前方弯道,只要转过这道弯,剑气都被这里岩壁吸收削弱,剩馀的就能抵御!
可是眼看着弯道就在前方,他背後却已能感受到锋锐之意。
剑气如风如潮,速度不是人力可及。
好像来不及了……谢渊咬着牙,眼神一凝,拖着司徒琴的手猛地挥动,准备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甩过去。
他手才挥一半,忽然手上一松,没了力道。
司徒琴这时竟然松开了他的手。
谢渊大惊,转头看去,却发现司徒琴立在通道正中,大张双臂,纤细的身躯挡在了他的前面。
「你干什麽!」
谢渊大喊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剑气已经到了面前,巨大的呼啸遮盖了他的声音。
龙吟一般的狂猛剑气直灌地底,如同飓风,而剑气馀波溢散,钻进了这片通道,到了两人眼前。
一道玉色清光猛地爆发,挡在司徒琴之前,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将通道完全盖住。
剑气撞在清光壁障上,如同潮水拍打着厚重的堤坝,无力突入,猛地回卷,震得洞穴上方落下碎石。
片刻之後,剑风逐渐停歇,而那玉色的壁障闪烁几下,光芒逐渐黯淡,直到消失不见。
谢渊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便见司徒琴收回手,俏生生的立在那里,转头笑道:
「谢镖头,何必做生离死别模样?唱戏呀?」
谢渊张了张嘴,稍显尴尬道:
「这……这个……不知道你有这麽强的宝物……」
「我出门,怎麽会不带东西的?」
司徒琴抿嘴一笑,跳了过来,笑眯眯道:
「这麽担心我?是不是很怕我不在了?啊?对不对?」
谢渊见司徒琴笑盈盈的盯着自己,一副大为有趣的模样,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去:
「是没想到你有那麽厉害的手段,足挡宗师一击了?」
「这有什麽大不了。」
司徒琴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腰间一块玉佩,上面道道裂纹,已经毁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谢渊:
谢渊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得脸皮一热,拉着她往前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两人携手快速在通道中往回穿行,司徒琴在後面,看着谢渊的背影和拉着她的手,眉眼渐渐弯起。
「对了,谢镖头,刚刚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自己殿後?」
司徒琴曼声问道。
谢渊头也不回,一边引路,一边说道:
「那时我感觉来不及了,只能借力送走一人。」
「那你怎麽不自己走?」
司徒琴眨眨眼睛。
「那不可能。」
谢渊想都没想便回道。
司徒琴眉眼低垂,声音柔和:
「这麽危急的时刻,你还能念着我……这样的心意,我十分感激,也非常非常开心。
「但是下一次,不许这样了。」
谢渊听到她隐含嗔怪的话语,不置可否道:
「下次再说吧。唔,最好没有下次。」
司徒琴在後面一瞪眼,只不过谢渊看不见:
「本来就是!你修为又不比我高,手段和宝物也比我少,这种时候,就该我站在前面!咱们结伴探险,本就该是这般规矩,谁强谁自要担责任。」
她语气严肃,十分认真。虽然内容已尽量委婉,也说得没有毛病,却仍然让谢渊听得无言以对,有些小小的受挫感。
他沉默一下,道:
「你说的有理,遇到差不多的危险,便让能者先上。
「但要还是刚刚那样,我不可能躲在你的後面。」
司徒琴听了前半段还微微点头,听到後面又眉头直竖,不满的嗔道:
「逞什麽强?躲我後面怎麽了?」
谢渊豪言壮语道:
「何况你就那麽点儿,遮不住我。」
司徒琴听他插科打诨,又气又笑,简直想踹他一脚:
「女子怎麽了?我修为比你高!而且我个子小点怎麽了……不,我个子不算小了!我修为在这,挡得住你个傻大个儿!」
她笑骂一阵,神情转柔,知道谢渊说的是不会在生死之时抛弃她。但她还是摇摇头坚定道:
「咱们今天就说好了,假如假如,真遇到那种情况,你不许意气用事。修行不分男女,咱们既然是同伴,就该修为高的保护修为低的。我也绝不是居於人後之人……哎!」
谢渊突然站定,司徒琴一个反应不及,撞在他的背後,哎哟一声:
「干嘛突然止步?」
谢渊转回头来,沉声说道:
「那你就等我修为超过你,以後我来保护你。」
司徒琴看着谢渊无比认真的神色,怔了片刻,轻轻笑道:
「好,我等你。」
虽然她并不信谢渊能超过她,但心里仍然微微触动,神情柔和。
谢渊没再多说,拉着司徒琴出了这处剑气洞穴,来到了峭壁边上。
两人回头看去,这处崖壁上的岩缝毫不起眼,峭壁上处处皆是,谁能想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方才遇险,收获已多,两人无心再探,迅速返身,沿着原路回了半山客院。
等终於坐回了房间里,谢渊和司徒琴心情稍定,喝了口热茶,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吐了口气,皆是一愣。
司徒琴笑道:
「你干嘛学我……诶,你说,那到底是什麽?」
谢渊也有些犹疑,那看起来应当便是剑锋奇异的源头。但是不是黑天书,他又不敢确定。
八卦莲瑰丽奇幻,变幻万千,内蕴无尽玄奥,却没那般声势。
剑锋上的黑天书,差异与八卦莲竟这麽大麽?那到底是什麽形态丶什麽威力,他也完全没数。
「绝世神剑?仙人遗迹?」
司徒琴也不指望谢渊回答,兴致勃勃的自顾自猜测一阵,说道:
谢渊默默点头,眼神闪烁。
核心处非他们的修为可以去探测,但只要不转过那道弯,前面通道的痕迹证明了溢出剑气的稳定,是他可以承受的范围。
那麽,即使以後上不得主峰後殿去,他不是也能有地方感悟?
岩缝窥书,也是一个方法!
两人探讨一阵,司徒琴叽叽喳喳,雀跃不已。这种探秘历险,得窥机密,让她特别感兴趣,小脸红扑扑的,说个不停。
直到天色将黑,司徒琴才恋恋不舍的和谢渊告别,约他明天早点来继续闲聊。
等谢渊从蜿蜒的山道上越行越远,消失之後,一道窈窕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司徒琴旁边,柔声问道:
「小姐,你的玉佩怎麽碎了?」
司徒琴收回目光,拿起那块满是裂缝的玉佩,漫不经心道:
「今天遇到点小麻烦……」
红姨等她讲完,声音变得稍微严肃:
「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嗯……小姐,以後你不能再如此贪玩冒险了。」
「红姨,我心里有数的。」
司徒琴点头道。
红姨无奈道:
「你每次都这样说。既然玉佩碎了,那就该回去了。」
「啊?再等两……哎,好吧。」
司徒琴本想耍赖,见红姨坚决的眼神,知道没用,无奈点头。
她看了眼早已没有人的山道,噘了噘嘴,转身回了房里去。
第二日早晨,谢渊在主峰後殿仰望剑峰,心情又有所不同。
「这里面还有大秘密。」
他心里想着,有些走神。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风,谢渊忽然有些提不起劲,这里面蕴含的剑意比那山洞里差得多了,让他都有些不想再来。
「人呐,就是喜新厌旧。」
到得中午,他提着食盒,再次来到了小院。
「藏剑阁来访的日子快到了,最近宗门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谢渊随口说道。
司徒琴优雅的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角:
「云山剑宗明显很看重这次比试,要是能压藏剑阁一筹,声望大涨,彻底成为天下顶尖大宗。」
「那是不是能挤下藏剑阁在『四派』里的位置?」
谢渊问道。
「那却不可能。」
司徒琴摇摇头:
「藏剑阁的底蕴终究要深一些,就算这次小输一场,云山剑宗想要动摇藏剑阁的位置,恐怕还需连续几场能证明自己的大战才是。况且,我觉得这次云山剑宗也很难赢。」
「愿闻其详。」
谢渊来了兴趣,每次司徒琴讲起江湖掌故都是头头是道,时有平常不能听闻的内幕消息。
「很简单,看潜龙榜和飞龙榜排名就是了。云山剑宗除了掌门,长老里上飞龙榜的就一人,比藏剑阁少且不说,排名还低。而潜龙榜上,虽有秦真阳名列第二十六名,但藏剑阁的大弟子何晋列名第七,差距不可谓不大。
「至於潜龙榜以下,气血蜕变境的那些,我未听闻云山剑宗近几年有佳弟子扬名,藏剑阁倒有好几个,皆是有望上潜龙榜的新秀。藏剑阁地处江南,和几大世家互通有无,就算不比名气底蕴,招弟子也容易的多,这是在偏远云州的剑宗比不了的。」
谢渊听得微微点头,道:
「藏剑阁阁主位列飞龙榜第五,也胜过云山剑宗宗主李星拓的第九,看来是全面劣势了?」
司徒琴歪歪头:
「我倒是觉得宗主之战,反而是有变数的一组。李星拓身虽在云山剑宗,近些年却修为进境迅速,压过许多顶尖大派的名宿,列名飞龙榜前十。这次又有突破,谁也不知他实力到底如何,竟引得藏剑阁阁主主动上门挑战,实是很有看头。」
谢渊听她一说,也觉有理。他本就对这些顶尖高人的争斗十分期待,现下就更等不及看热闹了。
「如此盛会,很快就开始,你会留到那时候吧?」
谢渊笑问道。
司徒琴无奈道:
「还没与你说,我今天就该走了。」
「啊?这麽突然……」
果然,司徒琴晃了晃那个碎裂的玉佩:
「护身宝物坏了,得回去换一件。」
谢渊沉默了一下,拱拱手:
「大户人家。」
司徒琴嘻嘻一笑,神色闪动:
「而且昨日见那剑气如潮,扑面而来,近在咫尺,我隐有所悟,得回去参详一下。谢镖头,只有下次再见啦。」
谢渊听闻,既是惊讶,又觉情理之中。他能感悟剑气,以司徒琴的天赋,昨日直面那汹涌澎湃的剑潮,有所领悟也不足为奇。
「行,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何时候。」
司徒琴笑盈盈道:
「还没分别就已思念我了?没事,不出意外,一个月後的云山剑争,我肯定是要来观礼的。」
谢渊笑道:
「那敢情好,那就到时再见。」
「嗯嗯,反正东西也吃完了……下次再带点其他的上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直到饭後茶馀,司徒琴收拾东西,告辞离开。
谢渊向红姨行礼,又与司徒琴挥手作别,这次换他目送司徒琴二人走下蜿蜒山路,离开了这里。
「这段时间收获不少,可以好好总结一下了。一个月静修,总该突破。」
天天虽和司徒琴游山玩水,修为在她非要指点中倒没落下,收获匪浅。另外……
他摸了摸胸襟,那里瓷瓶里还躺着最後一粒丹药。
服下之後,有此助力,应当就是新的境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