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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宗师之道,金陵阻力

    第221章 宗师之道,金陵阻力

    云州地处大离西北,向来不是多水的地界。

    这水既指的是天上水,也是地上的江河。

    不过虽然如此,云州的寥寥几条水脉,却都不是小河。便是和雁州边境交接处的蜿蜒乌河,其宽多时也有十数丈。

    这些河水,都是大江的支流。

    贯穿整个中原丶从西直入东海的「大江」,便是从云州而过,一路往东南行去,经过江南富饶地,而後入了无边的茫茫东海。

    而云州的中心,云州府城,自然就坐落在大江的上游之畔,向来也只有大江大河边上才能有如此富饶庞大的城池。

    云州府城外,河运码头。

    绵延数里的庞大码头上,无数河工赤着膀子劳碌。饶是天气已经入秋,搬上搬下的他们都是满头大汗。

    码头上的船只太多了。

    舢板丶乌篷渔船丶两层小板丶帆船,以及长达十丈高有三层的真正大船,在这里应有尽有,或在河中打转,正准备靠岸或离开,或在岸边载沉载浮,不断招呼人上船。

    尽管江面宽阔,对岸的人都是小点,而码头也十分宽阔庞大,这整个西北的河运中心仍然显得拥挤不堪,似乎连大江都要被船堵住截流。

    一艘刚刚离岸丶扬帆起航的三层大船之上。

    「秦师兄,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要不还是换陆路吧?」

    火辣的宁紫此时站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脸色有些发白。

    秦真阳的面色就好看的多,虽然也微微蹙眉,但还是说道:

    「宁师妹,刚开始是这样的,坐着坐着就习惯了。」

    虽然他这样说,也只是几次下山之时偶尔坐过,自己也并不算特别适应。

    在少水的云州,大多数人都没怎麽坐过船,纯纯的旱鸭子。

    而旱鸭子第一次上船,往往会是一次让人印象深刻的经历。

    「是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吧?」

    宁紫紧紧抿着嘴,似乎来感觉了,但看师弟师妹表现的都还好,只能强撑着,免得丢脸。

    今天风还挺大,船长说是好天气,船会快得多。但看这河浪起伏,船只左摇右晃,宁紫只想说信他个鬼,这天气再烂不过了。

    实际上,在如此颠簸的船上,一行人中的另外几个并不比宁紫好太多。

    黄子峰眼睛半开半闭,正在适应不断起伏摇摆的感觉,只是看他眉头越皱越紧,就知道适应的一般。

    而林真同样面色难看,以前是大家小姐,几乎没有出门;而後上山修行,同样没有坐过船,她的感受就和宁紫也差不多,只是没有宁紫那麽咋咋呼呼丶大呼小叫的,但仍是紧紧抿着嘴,默默忍受。

    也就谢渊稍微好点儿,这辈子虽然没坐过,上辈子还是坐过几次的,心里有些预期。

    「按理说武者的适应能力应该挺好才对……」

    谢渊默默体会着翻江倒海的感觉,他的心理虽然适应,身体却不这样想。

    「……好像是船只在和脑子争夺控制权感觉?唔,本身晕船就是体感与平常的知觉不匹配产生的错乱,而武者对自身掌控极强丶感受极其精准敏锐。越是如此,越在这样的情况下容易产生不适,就像敏感的人遇到疼痛反应更大,或者肌肉发达的人上高山更易缺氧一般……」

    微微点头,谢渊便刻意迟钝了自己的感知,身体随着甲板的晃动去轻轻晃动,随着它左右摇摆,放松着下肢,而不是始终想要稳住重心,用千锤百炼的马步去与它对抗。

    再将目光投往船外,习惯了外面的风浪起伏之後,谢渊的感受就好了许多,很快神色如常。

    「咦?」

    宁紫一边叫苦不迭,一边敏锐的注意到谢渊的神色,看起来风轻云淡,瞅着外面就跟个老船客一样欣赏风景,不有啧啧称奇道:

    「张师弟,你是在耍帅吗?还是你不晕船的?」

    谢渊转回头,见几位同门仍在苦苦支撑,便摇摇头道:

    「宁师姐,我感觉如此这般一番,就不太晕船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和同门一说,几人都是半信半疑,不过还是纷纷照做。

    片刻过後,晕眩的感觉果然好了许多,几人都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谢渊。

    宁紫用力的拍拍他,睁大着眼睛,兴奋的笑道:

    「张师弟,这法子不错嘛!我看你天生是个打渔的料子!」

    风有多大,浪有多荡,宁紫的动作就有多晃。

    谢渊挪开目光,轻咳道:

    「宁师姐,过誉了,我钓了几次鱼,都是空军的……」

    一干人虽然都换了普通衣衫,略作平常打扮,没有露剑宗弟子的身份,免得引起关注;但宁紫的身周还是有许多目光不由自主的投来。

    几人都谢过谢渊,只有秦真阳陷入沉吟,片刻之後,道:

    「张师弟,你这番见解的确不错,已经颇有宗师之韵。」

    「哈?」

    不只是谢渊,宁紫和林真黄子峰都是大为诧异。

    宁紫嘀咕道:

    「秦师兄,就算他想了个救大家一命的好法子,你也不用这样夸吧?」

    秦真阳摇摇头:

    「我不是开玩笑。感悟天地,顺应自然,本就是宗师之路。」

    宁紫听了,上上下下打量着秦真阳,见他真是一脸认真,又忍不住看了看谢渊,啧道:

    林真和黄子峰也觉得秦真阳多少有些夸张,坐个船而已,怎麽还看出他会宗师之路了?

    谢渊自己也觉得有些夸张,挠挠脑袋:

    「秦师兄,我也就是歪打正着。」

    宗师之路什麽的……的确自己才集齐能直通宗师的外练内养两大根本法门,真正打开了宗师之路。

    但天地二桥境界的感悟,之後的路到底该怎麽走,自己还全无头绪。

    秦真阳看着谢渊,说道:

    「张师弟,为何就你歪打正着了,其他人都没有?因为你有这样的想法。内视己身丶观察自我的法子,每个武者都会,而且越靠近气血三变便越熟练,渐渐融为本能。但相对应的,向外看丶向外求,这样的能力就渐渐被武者忘却。

    「武者大多相信自己,特别是做到人体蜕变极限之後,很难再全身心的观察外界天地,体悟自然万物,从中去寻找能融入自身的道。武者总是想着靠自己战天斗地,一遇困境就靠着一身血气搏斗,却少有退上半步丶天地皆宽的念头。然而别说气血三变境,就算宗师丶大宗师,又真能与天地去斗麽?到了气血三变这个地步,便不是想着如何再使自己强大,而是该想着如何去从天地中发掘丶感悟了。

    「之前就是我,这些道理也只是听师尊讲过丶记在心里,却从来没有彻底领悟。现在借这风浪船舶,张师弟的点拨,我才真正明白了这是什麽意思。张师弟,多谢了!」

    秦真阳朝着谢渊认真的一抱拳,倒让听得一愣一愣的谢渊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秦师兄,你太客气了!我实际上根本没想到那麽多。」

    秦真阳摇摇头:

    「张师弟,不是这样的。我早觉得你不只是悟性,你的想法时而和旁人不同,总是能一针见血丶抽丝剥茧的看待问题。譬如内视己身,武者都会,可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看得精准,也不会像你这般去思考;至於观察自然丶顺应天地,更是大多数宗师以下的武者没有的念头。

    「这是你异於常人之处,也是你的宝藏。宗师以後的武道路途,更需要个人去思考感悟,而这对张师弟你来说,便容易得多。你的确是个宗练武的料子。」

    几名同门见秦真阳如此认真,洋洋洒洒说了这麽大一堆,都是若有所思,用心记住。

    秦真阳身为首席大弟子,剑宗内现在最接近宗师境界的弟子,天赋和见识自然是不一般的。对宗师境界一通剖析,几人都如奉圭臬,连连点头。

    只是听到秦真阳如此盛赞谢渊,还庄而重之的感谢他,几人目光都有些呆呆愣愣。

    什麽防晕船小技巧,竟然还真的跟宗师境界挂上钩了?

    小小张师弟,结果秦师兄亲口说他有宗师天分丶天生练武的材料?宁紫的嘴都要张成圆形。

    谢渊本来也觉得秦真阳说的太夸张,不过後面听着听着,面色渐渐认真,眼神中却也有几分古怪。

    怎麽感觉,秦师兄在讲世界观和方法论?

    他听了半晌,若有所悟,这一番话,和大学时上马哲老师讲的东西颇多类似。

    若说如何看待世界丶分析问题,自己确实和这里的人们差异很大……许多时候自己有所察觉,但这麽久也习惯了,并不去多想。没想到在善於观察丶心细如发的秦真阳眼里,自己还是有些特异的。

    武道通神,既是改变自己丶追求至高的一条路,也可以说是不断认识自己丶然後认识天地丶直至认识大道的一条路。

    这样看来,能够分析自身丶认识自然的思考方式和感知能力,的确至关重要。虽然谢渊几乎天天都在做,但是这里的其他武者,许多可没系统的上过学读过书,根本就没有这种思考路径,只能靠自己不断摸索感悟,不断的去试错。

    但是,这些对自己来说,岂不是不成问题?那是过去十几二十年潜移默化都在做的事情,连自己对着面板练武都本能的在沿用。

    宗师之路,好像真摆在自己眼前。

    谢渊陷入思考一阵,渐渐雀跃。

    原来过往的经历,都悄悄沉淀在了自己的脑海深处,只待开花结果。

    无论以前吐槽数学多麽不会,中国人为什麽要说英语,背古诗词能加工资麽?但这些科目,都无形无质中,塑造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集帅们,读书真的有用!

    谢渊有所感悟,虽然觉得练武的路途这样分析都显得有些抽象起来,但不管干什麽,都得思考不是麽?

    秦真阳说的他还不能完全有切身体会,毕竟他的修为还没到那个门槛上,但至少今天,他对宗师之路丶对其後该怎麽走,有了几分了解,亦多出许多信心。

    「其实说起来,琴小姐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只是让我多思考多感悟,并未说的那麽透彻。」

    谢渊想起和司徒琴闲聊丶谈天说地丶讨论武道时的只言片语,默默点头:

    「佳友相伴,受益匪浅……不过就算没这些受益,和她呆着便是开心的。」

    几人从云山下来,路过云州府城来外面的大码头坐船,专程在府城里采买半日,做足准备,而谢渊也趁机脱离队伍——说是探望长辈。

    嗯,李泰和红姨的确也算是长辈。

    司徒琴得知他突然要去江南,自然动了念头,不过被李泰和红姨联手否决。在云州都能遇到危险了,去了世家的老巢,岂不是入龙潭虎穴?对任一武者,江南都没有那麽危险,反而歌舞升平丶繁华安定,但除了司徒琴。

    故而司徒琴只能念念不舍的和谢渊告别,又是要送宝物送金银的,都被谢渊谢绝了。将那翠玉佛像时时戴在身上,谢渊已经十分心安。

    时间不算多,於是司徒琴就鼓琴按弦,奏上一曲,送别谢渊,让他保重之馀,有机会也得揍揍那些不把人当人的世家,而谢渊欣然答应。

    相比陆路,水运只要适应,其实省事得多也舒服得多,毕竟没有车马那麽折腾。

    顺江而下,沿岸补给,靠着这个季节的西风,走水路也比陆上快都快得多。

    众人得益於谢渊发现的小小技巧,倒是都很快度过了旱鸭子的痛苦阶段,在船上安安稳稳的呆了下来。

    谢渊这一路上除了修行,便是默默看着江水思索。

    武道如何与自然天地结合?宗师之路又是如何?

    秦真阳说自己点拨他,实际上大师兄也给师弟师妹们细细讲了一课,谢渊借这点灵光,初识下一境界,不过还没真正的打通那座虚无的桥。

    但如何沟通自己与天地,架上那座桥梁,谢渊似乎有了点点眉目,就像桥已经有了虚影,朦朦胧胧,等着自己夯实加固。

    但除此之外,他们也常常默默观察在船舷边静立的谢渊,感觉他的背影似乎真有几分韵味,和自己等人不同,简直像个道士。

    不会真给这小子看出点什麽来了?

    宁紫默默想着,妩媚双眸里满是惊异。

    林真自浮屠塔回来和剑峰之事之後,本就常常观察这个特别的师弟,最近就更常注视着他了。

    而林真默默看着谢渊,黄子峰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她。

    本来洛霜为弟子要了个名额涨涨见识,锻炼锻炼,最开心的就是他了。

    但路上还是有几个大灯笼不说,林真对他也只以同门之礼相待,分毫不假以辞色。

    年轻的剑客初识愁字滋味,有些茫然,只能寄情於剑,默默感悟。

    大船载着云山剑宗的弟子们,顺流而下,一日千里,如是旬日,直到了金陵。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一行人终於上岸,都感觉自身还在摇摇晃晃。

    不过毕竟是武者,经谢渊提醒之後,这方面的适应力都变得出奇的快,很快就找回了陆地生活的感觉。

    谢渊看着规模还胜云州府码头的金陵渡,望着千帆经过,转头之後,远处楼宇栋栋,房屋鳞次栉比,城池一眼几乎望不到头,街道行人无不摩肩接踵,不由下意识吟了句诗。

    虽然地方好像有点不一样,但意境却是相通。

    「好诗,没想到张师弟还通诗文?」

    甚少主动发话的黄子峰诧异道,他是诗书传家,走武道的反而少,故而他其实也是读过不少书的。

    不过饶是少读诗书三百卷,也没听过他这一句?莫不是自创?

    谢渊呵呵笑道:

    「也不知哪本地摊上买的诗集里看到的,就会这一句,想着应景。」

    宁紫嘻嘻笑道:

    「不错不错,会治晕船,还会吟诗解闷,这师弟当真有用!」

    谢渊听了还没什麽,黄子峰听得脸一黑。

    这个师弟有用,那是哪个师弟没用?

    不过宁紫大喇喇的,也没这意思,但就算有,黄子峰也没办法对这宗内二变境称第一的师姐如何。

    秦真阳提起行李,沉声说道。

    几人走出码头,排队入了金陵府高耸的城门,见到里面人流如织丶熙熙攘攘丶叫卖声不绝於耳,更是深刻体会到了江南繁华。

    拿着地图,一路上拒绝了许多带路的住店的邀请,一行人终於走到城西一位於巷陌里的云山剑宗别院。

    别院不大,地段也不算顶好,但也算要道附近。在寸土寸金的金陵府,有这麽一座清幽雅致的宅院,符合云山剑宗当前的地位。

    若是以後剑宗再壮大了,把前街的邻居宅子买下来,也很合适。

    谢渊正这样想着,别院的大门打开,一名身着剑宗白袍的中年人迎了过来,对着秦真阳拱手:

    「秦师侄,你们来啦?一路舟车辛苦,快进来歇息。」

    这留着短须丶面色有些黑的中年人便是别院现在的代管事,余文胜。

    秦真阳抱拳回礼:

    「有劳余师叔。」

    几人便在余文胜的带领下安顿下来,先饮过茶水,待余文胜吩咐厨房备下饭菜,又各自在杂役的带领下分了房间,秦真阳和谢渊对视一眼,前者说道:

    「余师叔,不知王师叔的遗体……」

    余文胜的面色暗淡了下来:

    「还在偏房停着,就等你们来了,都没让他入土为安。」

    秦真阳轻轻叹了口气:

    「事关重大,不得不委屈王师叔。」

    余文胜摆摆手:

    「哪里话!这突遭意外,谁能想到……秦师侄,你可得给查出真凶,给王师兄报仇!」

    秦真阳认真的点点头:

    「一定。」

    说完,他就和谢渊起身,在余文胜的带领下一同前往偏房。

    余文胜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没见过的弟子,竟然要一起去?他刚刚听了介绍,别人都是参赛,就正不知道谢渊是来干嘛的……

    余文胜正若有所思,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去看王师叔?让我同去!」

    他们路上都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也知道谢渊和他们不同,就为这事儿来。

    她瞥了眼谢渊,噘嘴道:

    「王师叔当年在山上的时候,还教过我几手剑法呢……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一个小小师弟,不一定看得出什麽。」

    谢渊自然当着本分的弟子,一直没发表意见,其他几人也无不可,

    偏房内。

    余文胜打开房门,一股寒气凝成的白雾飘荡出来。虽然是初秋,但为保王之义遗体不腐,房间内堆满了玄冰,温度极低。

    几人朝着灵柩郑重鞠躬,各自上了香,而後便缄默的凑上前去看。

    一个面容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中年男子躺在棺材内,身体似乎已经有些收缩,显得小了一号。

    他的脸颊看起来似乎还凝聚着凝重丶谨慎丶一丝防备,身上乾乾净净,没有太多争斗的痕迹,就胸口有一个细细的血洞,穿透而过,在胸襟前洒下大片血迹。

    「我们发现王师兄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伏在书房的地上,背後一剑穿胸,震碎了心脉,当场身亡。」

    余文胜沉痛的说道。

    「没有任何动静?」

    秦真阳低声问道。

    「没有,我问遍了别院里所有人,没有人听到动静。杂役只看到王师兄进了书房,然而第二天也没出来。」

    余文胜眉头紧蹙。

    痕迹不难判断,谢渊几人都看得出来,情况正如余文胜所说。从王之义脸上凝聚的表情来看,正是他死前的表情,而一剑穿胸丶直接毙命,没给他留任何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反抗。

    以王之义二变境顶尖的实力,敌人得是什麽样的高手?恐怕一般的三变境都做不到,至少也要秦真阳这样摸到宗师门槛的高手,却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能让王之义连反应都没有便毙命。

    宗师?还是什麽?

    秦真阳下意识看向谢渊,却见他仍然盯着王之义的尸身扫视,沉吟了半晌,等余文胜和宁紫都悄然注视着他,才慢慢道:

    「凶手恐怕是个熟人。」

    余文胜略有些失望道:

    「不错,我们当时也想到了,在书房内让王师兄背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倒地,应当是认识的人。」

    这点大多数人都看得出来。

    谢渊点点头:

    余文胜和宁紫都微微蹙起眉头,宁紫有些纳闷道:

    「如果关系不近,不是和你前一段判断相悖了?普通的朋友深夜出现在书房里,恐怕以王师叔的精明,不会轻易将後背露给他人。但他确实这样做了,表情也确实不对……」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有些想不通。

    余文胜也皱着眉头,之前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谢渊一提,顿时发觉了矛盾之处。

    他们还没细想,谢渊看了秦真阳一眼,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推测,这个『朋友』是一个王师叔认识但不熟悉之人,或者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之人,然後突然出现,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交流。」

    至於什麽重要的事情,他和秦真阳知道,多半是王之义正在追查的世家异样,其他人恐怕一知半解。

    「而後王师叔就被那十分重要的事情占据了心神,转身之际,没想到对方突发偷袭,一击害了王师叔。」

    谢渊沉着嗓子道。

    余文胜和宁紫想了想,觉得这样是说得通,但觉谢渊全是猜测,余文胜不由踏前一步,快速问道:

    「张师侄,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证据谈不上,但你们看王师叔的手,我刚刚看了许久,应该是被人强行打开的。」

    几人听了,定睛一看,见到王之义的手打开放松,看起来也没什麽不妥?

    「王师叔遇害前明显紧张而有防备,这个时候,他的手怎会完全放开?一般人至少应该是握拳,或者手指微曲,准备握剑,哪里是这样打直的模样?你们凑近看,有非常细微的按压痕迹,应该是凶手将其强行打开。」

    几人闻言,仔仔细细看了看,果然发现和谢渊所说一样!

    余文胜大睁着眼睛,他看了几次,从未发现这个细节!

    宁紫也张着嘴,不可思议道:

    「之前秦师兄说你观察仔细,我还有些不服,结果你眼力真这麽好啊?这样的痕迹都能看到?」

    秦真阳也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

    谢渊摇摇头:

    「这痕迹微乎其微,显然凶手十分注意,我一开始没看到痕迹的。但是那手指的状态总觉得不对,我细看之後,才发现端倪。凶手心思其实十分缜密,但这一招,是弄巧成拙了。」

    余文胜目光中露出佩服,又有些不解,下意识问道:

    「那凶手为何非要将王师兄的手指打直?是……」

    「是为了拿出王师叔手里的东西。他一开始不是为了打直,应该是为了王师叔紧紧抓着的东西。恐怕是用这个东西,交给王师叔,分散了他的注意,才骗取信任,行凶得逞。然後他取出东西,怕被看出异样,还专门给王师叔的手做成放松姿态,免得被我们看出来之前握着个什麽。」

    宁紫一拍手,想通了整个过程,兴奋的道。

    因为我看了七百多集柯南……

    谢渊摇摇头,这只是他恰好比别人多想了一点,而且提前猜测了王之义遇害的原因,所以有这些判断而已。

    但是知道这些,还是对判断真凶帮助有限。

    不过这不妨碍余文胜和宁紫都对他刮目相看,余文胜有些激动道:

    「好!张师侄观察细致入微,竟然一来就解决了我这麽久的疑问!说来惭愧,我在这这麽久,都没张师侄一眼看到的多。这麽优秀的後辈,我之前怎麽从未听闻?」

    秦真阳解释道:

    「张师弟去年才入门,今年初立功入了剑峰,就待了九日。那时他还是外练,现在已经是气血一变境了。」

    一年,气血蜕变?外练,剑峰九天?

    余文胜听得愣了愣神,这些字都听得懂,可是和数字合在一起,怎麽感觉哪不对劲?不应该这样组合的吧?

    可是九天气血蜕变,外练剑峰一年好像更不对劲……

    他反应了一会儿,回来看着谢渊,眼神又变了许多,叹道:

    「宗门又得一天骄,实是云山之幸。」

    谢渊谦虚几句,又看了眼王之义,叹道:

    「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再说吧。」

    几人默默出门,将偏房关好,来到大厅。余文胜兴奋的问道;

    「张师侄,你知道凶手是哪个了麽?」

    谢渊默然,他又不是神仙,这哪里看得出来?

    但他的确有些猜测,问道:

    「余师叔,王师叔最近都有和哪些人来往?」

    「王师兄代表剑宗驻扎此处,交游广阔,平时除了本地的世家,以金陵姚为首,还有江南宗门,金陵府的几个主政官,哦,还有宁国公。」

    谢渊沉默,这等於是金陵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王之义都有结交。

    确实是宗门派驻此地的能人,专业对口了属於是,但是也给谢渊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见谢渊陷入沉吟,秦真阳三人都闭上了嘴,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

    谢渊想了想,吐了口气,道:

    「既然没有明显的方向,只能用笨办法了。」

    秦真阳点点头:

    「你说。」

    「姚家作为东道主是不是请我们明日赴宴去?先从他们那开始找线索。」

    翌日。

    金陵府一处雅致的水榭楼台,谢渊等几名剑宗门人和姚家的代表相对而坐,各人案前几上都摆着各色珍馐,旁边还有丝竹阵阵,美人轻舞。

    「腐败啊……」

    谢渊看得十分感叹,这顶尖会所,前世的他也只能在网上看看了。

    对面姚家请客的人是,一位外事长老,出自本家,修为是气血三变,叫姚庆来。他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武者,现在在姚家执掌外务,也算位高权重,专程接待云山剑宗,可以显得出相当重视。

    不过剑宗几人都无心吃喝,酒过三巡之後,秦真阳微微瞟了谢渊一眼,见他喝了杯酒,稍稍点头,就瞅准时机,提起酒杯,向姚庆来敬酒:

    「姚长老,我敬你。」

    姚庆来哈哈笑道:

    「能喝云山剑宗未来宗主敬的酒,幸甚。」

    秦真阳敬过酒,却不乾杯,而是定定看着姚庆来:

    「姚长老,晚辈有一事相问。」

    「秦贤侄有话但讲无妨。」

    姚庆来见他这副模样,笑容微收,淡淡道。

    秦真阳看着姚庆来,开门见山的问道:

    「姚长老,我剑宗别院的王管事,是怎麽遇害的?」

    姚家众人包括姚庆来都是面色一变,姚庆来面色一沉,耐着性子道:

    「秦贤侄,王管事遇害我深感痛心,但他出事与我姚家无关,我如何知道?」

    秦真阳面色不变:

    「金陵姚氏,真的对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麽?」

    「秦贤侄,你问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剑宗别院管事遇害,十分痛心,故求助姚长老,还望助我们找出真凶。」

    姚庆来面色深沉:

    「贤侄,我十分愿意帮忙,但恕我无能为力。」

    秦真阳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酒一饮而尽。

    一顿宴席不欢而散,回到剑宗别院,谢渊低声问道:

    「秦师兄,这样……会不会太极端了?」

    他虽然出了个开门见山丶打草惊蛇的主意,但没想到看起来像保守派的大师兄,开的门也太猛了,几乎完全没给姚家面子。

    秦真阳摇摇头:

    「这样才问得出东西。何况姚家在云州做那等事,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就算王师叔不是他们害的,也不必虚以为蛇。更何况……」

    他眸光一闪:

    「姚庆来明显知道什麽。」

    谢渊默默点头:

    「可惜他不会说的。」

    两人各自蹙眉,正想着接下来如何,就见余文胜匆匆赶来,面色似乎有些喜气:

    「两位师侄,金陵府都统来请柬了!」

    「金陵府都统?」

    「牛都统和王师兄私交甚笃,还想把儿子送到剑宗学剑。之前他一直没说话,现在来请,说不定是有什麽消息!」

    谢渊和秦真阳听了,对视一眼,都是精神一振。

    第二天,一处临江七层酒楼。

    秦真阳静静看着那名戎装大汉,沉声问道:

    「牛大人,您是说……?」

    「哎,秦少侠,你不要如此严肃!我十分想你们查个水落石出,让王兄弟瞑目!可是,这地方太复杂了,你们查不出什麽的。」

    牛都统摇摇头,给秦真阳倒了杯酒:

    谢渊面色平静,默默的在盘子里用筷子扒拉,感觉这一桌子菜既没营养,又没味道。

    也许就是在金陵,它才开得下去。

    回到别院後,两人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没想到压力来的这麽快。」

    秦真阳缓缓道。

    谢渊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以想像,毕竟这里是金陵。」

    秦真阳看向谢渊:

    「张师弟,接下来怎麽做?」

    谢渊呼了口气:

    「该问的都问一圈,先把功课做到。」

    秦真阳点点头。

    此後几天时间,宁紫三人安心在别院里练功备战,而谢渊和秦真阳就四处拜访,调查王之义之前的动向。

    然而不出意外的,几乎所有之前和他交好的人,此时都是一问三不知,客气的还吃顿饭,不客气的甚至连饮杯茶水的时间都欠奉。

    「砰——」

    别院里,秦真阳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紧皱着眉头。

    饶是以他的沉稳脾气和细腻心思,也有些一筹莫展。

    「难道就这样断了方向?」

    他眉头凝成川字,沉声问道。

    谢渊呼了口气,看着名单,九成九的人都已经被划掉,只剩最後一个。

    「我们再去试试拜访宁国公。」

    谢渊沉声道。

    秦真阳沉吟:

    「宁国公地位殊异,也许不见得会搭理我们几个宗门子弟。」

    谢渊眸光一闪:

    「如果真是世家作乱,那宁国公肯定愿意告诉点什麽。」

    秦真阳听了,缓缓点头。

    两人当即让余文胜递上名剌。

    而後三日过去,小潜龙会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宁国公府的回话才终於来了:

    「宁国公近日闭关修行,恕不见客。」

    看到这样的回覆,谢渊和秦真阳的心都沉了下去。

    为何盯着世家的宁国公,也不愿意见他们?

    难道是真正好在闭关?

    两人都一时无策,笨办法若行不通,或许就只能用险办法了。

    秦真阳看着谢渊,微微沉吟,轻轻摇头道:

    「张师弟,再等等吧,你还是不要轻易涉险,慎重点好。」

    谢渊默默点头。

    感受到世家这扑面而来的巨大阻力,谢渊吁了口气,决定自己出门散散心。

    金陵繁华,行人如织,秦淮河上游船不断穿梭。

    小潜龙会将近,本就繁盛无比的金陵,这下更是热闹。

    但谢渊无心这份烟火气息,脑子里都是在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走着走着,便走到人流渐少的小巷陌里,正说终於清静。

    前面一座街边小庙,庙门突然打开。

    一个白净澄澈的和尚走出,看着望过来的谢渊,双掌合十:

    「佛言,世如衔尾蛇,一切皆在环中,不过虚影。」

    「?」

    谢渊一头问号,正想说和尚自己没钱,忽然觉得这和尚有些眼熟。

    下一刻,和尚对着谢渊微微一笑,说道:

    「谢施主,小僧慧觉,还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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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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